《制造似水流年》一张烤饼

3、钱

　　赵向前找了个饭店学徒的活，钱少活多却也比开车健康不少，幸运的话还能学门手艺。刚开始的日子，刷盘子、擦土豆丝、每天在后厨清场，总之师傅颠勺的时候只能瞥那么几眼。一个月下来20多平米的后厨摸得门儿清，工资拿的帝都最低工资，好在老板给走社保。
　　赵向前擦土豆丝的时候，爱走神。就琢磨着怎么就人格障碍了，看这病得花多少钱，去安定医院的花销社保给报销多少，一个月工资能看几回病的。“嘶……”，刨丝器用着不注意就容易搓到手，换只手干完盆里泡着的土豆，“必须涨工资。”
　　涨不涨工资听老板的，怎么涨工资听主厨的。“头儿，我最近手头紧，想着多学习些东西，加个薪。”
　　主厨老李点起支烟，招呼赵向前到饭店后门。“小赵，我问你，你是急事儿缓几天就行，还是遇见事儿开销就大了。”赵向前也叼了支，“不是急事。”老李抽了两口，猛地咳了起来。赵向前想给他拍拍背，老李连忙摆手，“我就给你透个底，你今年顶多涨到五千多六千，我一年撑死了20万，涨工资也不快。看你自己。”
　　如果告诉之前的赵向前，他的薪资天花板是20万年薪且需要十来年的职业经历，赵向前一定会频频称是并且火速投身到餐饮行业。但是作为一个不知道医保能给报销多少的、可能长期吃昂贵精神类药品的患者，他需要短期内获得较高的工资，且持续获得高工资。
　　“头儿，那我估摸着得转行？找个挣钱多的活儿。”赵向前一支烟抽了大半根，来钱快的都写在法律里了，巴菲特累死累活盈利率也就百分之二十。除非他是资本圈的天选之子，赶上好时机，疯狂收割一波。
　　“你年轻，刚20，还是想辙上大学拿个本吧。”老李四十多，壮汉模样，把烟头丢到地上，脚碾了碾，“我熬到退休就得。你看，我们最多见的是后门这条街，我要是像你一般大，会想去前面大街上闯闯的。”
　　饭店后巷半大孩子高的垃圾桶，污水往下水口流，风又腥又冷。抬头远看，目光越过低矮民房，是在建的帝都又一处金融商务区，灯火通明。利泽——帝都金融前哨，招商广告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