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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flower 3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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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辛灵不只是一只白狐,还是一只风流的白狐。自三百岁后出了“青黎”四处游历,每经一处,便要惹出不少风流韵事来。而牵系到息翩的,原本不过是这芸芸韵事中微不足道的一桩。
那一日风清日朗,好不容易从一桩韵事中脱身的辛灵舒适地躺在榻上,养精蓄锐。这张榻放置在一条小船上,而这条小船,悠悠然飘荡在湍水河上。湍水河的水流并不湍急,细细地流着,倒是和湍水这一名字不甚符合。湍水河已位于“青黎”境内,辛灵游历甚久,有些念家,遂取了此道回家。
而风这一无形而百用不衰的道具,掀开了他们相遇的帘幕。
彼时辛灵从小憩中徐徐醒转,独自斟了一杯茶,斜倚在榻上,船窗上的帘子被风恰到好处的吹起一角,辛灵抿了口茶抬头,便从那一角吹起的帘子外看到了岸上息翩缓缓而过的脸庞。
只得一眼,便牵动了辛灵那颗百战不殆的心。
对于美人,辛灵向来是瞅定了便动手,这一次,亦没有丝毫犹豫和例外。于是辛灵放下茶杯走出船舱,敛了敛衣裳,对着樱花树下的息翩打招呼,“这位姑娘,天色阴暗,恐有大雨将至,何不上船避得一避。”话语刚毕,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昏暗起来,低沉沉地,似真有大雨将至。
辛灵料对方乃是一小妖,遂故意显了些术法来彰显自己的力量。大凡小妖们都刮目于强大的妖怪,一见之下必然倾心,倾心过后必然钟情,而后自己便可随心所欲,恣意怜花。辛灵这一招百用不爽,亦没有在息翩身上出任何差错。
岸上的息翩抬眼望了望天,只是奇怪了会天气为何骤变,而后对着辛灵微笑,梨涡浅现:“蒙公子不嫌弃,却叨扰了。”实乃息翩实在是一小妖,又不注重于修行,竟不曾听闻有瞬间令天地变色的术法。
那笑容激得辛灵心神一荡,立即便醉在了息翩的酒窝里,待要飞身过去将她带上船,却见息翩转身对着樱花林深处唤了声:“洛樱。”
只听得衣袖翻动之音,息翩旁边不多时便落下一人,一袭青白衣衫,飘然而降,其容皎皎,竟让数里樱花也微微失色。
纵使是遍历美色,船上的辛灵见到洛樱时仍旧是呆了那么一呆。造物弄人,竟弄出如此绝色来,却可惜,不是女儿身。辛灵扼腕叹息。又见对岸女子微微低头,男子将手中的钗温柔插入女子的发际。不禁更是扼腕,美人名花有主,这次的桃花,约莫是摘不到了。
装饰好发钗后,息翩笑盈盈看向洛樱,“这钗是我娘亲的旧物,多亏得你找了回来。”却是两人于樱花林赏花游玩之际,息翩的发钗不知何时掉落,洛樱遂留了息翩在外等待,去林中寻钗。
洛樱含笑点了点头。
息翩这才看向辛灵,扬声道:“公子的船再多担待一个人,不介意罢?”
辛灵此番却如哑巴吃了黄莲,本想与美同游,再伺机抓获芳心、一举将其拿下,却不料这一趟,大抵只能眼巴巴瞧着他人恩爱,凭空给自己添堵。然辛灵素爱美人,凡是美人之求概是不忍拒绝,虽是心中有些惆怅,却表现地一派坦然,道:“助人为乐乃为人之本,自是无妨。”
就见洛樱携了息翩,一跃便上了船只。
辛灵甚是哀愁,却听那女子自报了姓名,又指了洛樱与他介绍:“这是家兄洛樱,不想今日偏逢大雨,有幸相识。”
家兄这两字大出辛灵意外,辛灵一听之下竟有种失而复得之感,不禁有些窃喜。然辛灵修行日久,已能很自然地控制面部表情,遂只是一本正经报了名姓,表达些荣幸之意。此时雨点一滴一滴落了下来,辛灵便邀两人入舱避雨。
三人絮叨得一阵,已知洛樱和息翩亦是出来游历赏景。辛灵遂顺便诚邀两人同游。洛樱息翩初入“青黎”,既是有辛灵带路,也不推辞。
所谓日久生情,三人同游日久,又加之辛灵目的本就不纯,每每做出些温柔举动与息翩,又处处护着她,顺着她的心意行事,几至无微不至。辛灵驰骋情场甚久,对于女子心意甚是了解,拿下一个把息翩,自不在话下。
息翩自小和洛樱一块长大,处处得到洛樱庇护,品性单纯天真,又未历经情事,哪里经得下辛灵一番糖衣炮弹的攻击?辛灵对于八卦素有研究,每至一处定能说些奇闻异事出来,息翩只觉他博古通今,仰慕更甚。只不得几日便沉沦在辛灵布下的温柔海洋中,沉醉不知归路,小女儿情态尽现。
洛樱冷眼瞧着,并不言语。
再过了几日,三人回到船上,洛樱拉了息翩在一旁,担忧道:“翩翩,我们花族和狐族素有嫌隙,你和辛灵做君子之交也就罢了,若要做交颈鸳鸯,怕是不会有好结果。纵是真做了鸳鸯,生出的娃儿也不知会是甚样?”
息翩用恋爱中人仅存的智商思量了思量,谨慎道:“你莫要担心,或许能生出澜波帝君那样的也未可知。”澜波是大地传说中的英雄,带领着一众妖兽逃过各界的逐杀,开辟了这一片大地,与各界鼎立。而澜波,据说是牛妖和树精杂交的产物,本体却是个极为俊俏的人形,完全脱离了牛和树的一切特征,让一众妖兽诧异惊奇不已。
洛樱沉吟:“遗传学的事却也难说。”
息翩亦跟着沉吟。
洛樱见息翩已打定了心思,只得默默一叹,道:“翩翩,前日里我听得族里出了点变故,需要回族一趟。却于你放不下心,拖了好几日,恐是不能再拖了。”
息翩正待答话,却见一旁辛灵找了个稀罕玩意儿,叫息翩过去同乐。息翩觑了辛灵一眼,悄声道:“如今我有了良人,他自是会护着我。既是族里的急事,你便快些回去罢,需不用惦着我。”说罢欢乐地朝辛灵跑去。
洛樱没了言语。
小船在湍水河上再飘荡了一日,洛樱见两人缠绵入骨,无甚不妥之处,遂想作别回“蝶望”。
拾掇拾掇好物品,走出船舱,却突听得一声:“你这狐妖,趁着自己几分媚态竟毁了我妹妹清白,毁了也就罢了,竟又丢下她跑开,与别的女子混做一处,天底下却怎有这样的便宜给你捞?”只见凭空里刺出一女妖,坐在船头赤脚戏水的辛灵息翩被她这样一刺,纷纷向两旁滚开。
洛樱见状身子一飘,已捞起息翩落到船上一角。
辛灵笑嘻嘻起身,向女妖望了一眼,道:“大姐莫不是认错人了?”辛灵自然认得这妖,他与她妹妹修好一事还是由她牵了红线。然则现今的辛灵已然将一副心思放在息翩身上,哪里还顾得上旧人?他与息翩正在甜头上,又岂会摊出自己的风流往事?
女妖一听怒火更甚,手中武器化作千万种形状,劈头盖脸便向辛灵袭去。然则辛灵是千百年难得一见的九尾白狐,修行更是了得,这女妖哪是对手?只过得几招便被辛灵打落水中,狼狈不堪。
辛灵站在船头摇头道:“也不知哪来的泼妇,君子动口不动手,先说将清楚再动手也不迟啊,甘愿做落汤鸡却是何苦来哉?”
女妖从河水中探出一个脑袋,深知不是其对手,含恨道:“辛灵,这个事总会让你偿还的!”说罢再次进入河水中不再出来,想是卧薪尝胆去也。
辛灵却不以为意,刚刚动手其间,他已然在女妖身上种了个幻术,那幻术会让女妖产生看见辛灵与其妹妹在一起的幻觉,时日一久或许还会因为幻觉而导致癫狂。辛灵见水里不再有任何异常,无辜望向息翩,“翩翩,你郎君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定是这女妖垂涎我容貌,想绑架我回去,或做压寨相公、或是逼良为娼。除却深感无奈,我再无甚话可说。”
息翩点头深以为然。
然则这一陡然发生的变故却令欲走的洛樱有些不放心,觉带息翩回府才是上上之策,洛樱皱眉,再次拉了息翩在一旁,苦口婆心道:“翩翩,那女妖脸色神态恨他极致,不似作假,我们相交未久,辛灵的品行不能得知一二,若果真如那女妖所说,我只怕你……”
息翩左耳进,右耳出,道:“辛灵对我情深似海,怎会抛弃我?他对我万般怜爱,我实不信他还能对别人做出这一番形容。又或许真有,我便要呆在他身边将她们全部赶走。他的仙力术法你我刚已见识到,并不在你之下,他必能如你般护着我。洛樱你无需再过虑了,你此番回去,便向我父母提了退婚的事。待到时日成熟,我便让他去‘蝶望’提亲。”
洛樱堪忧道:“你竟学会了这些成语。”
息翩笑得甚甜蜜。
洛樱此时始知息翩一颗心已完全落在辛灵身上,自己再说什么都入不了她的耳,倒显得聒噪啰嗦,而此时的息翩,便是说烂了嘴,也断然不会跟着自己回去。多说无益,洛樱皱眉很忧虑地看着息翩和辛灵交颈跨入船舱,摇了摇头,忆起有事在身,再不能耽搁,未作告别便急急离了小船,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