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flower 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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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的办公室内。
白芷一动不动地瞅着眼前的试卷，头昏脑胀。试卷上一堆一堆的陌生英文字体，略略一看便让人昏昏欲睡，只想立即将它抛开，有多远抛多远。
白芷盯着试卷沉默良久，似乎在扔与不扔之间纠结，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拿着笔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看下去。
身后的门“哐当”一声被谁打开，白芷并不回头，想是老师打完电话推门进来。
来人却“咦”了一声，似乎颇为惊讶，慢条斯理地唤道：“白芷同学。”
白芷回头。
因是上课时间，房间过道都甚是安静。来人慵懒地倚着门框，偏头带笑地看着她，立在这一片安静里。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唇色亦淡了许多，然而，纵使是这样一抹苍白，依旧无损他的容颜，反而助长了他身上逼人的贵气。
他站在那里，那样的姿势，似乎在接受万民的朝拜。
白芷微微仰头看向他，亦有丝惊讶，“尹皓，你怎么会在这里？”
尹皓似乎对白芷的反应颇感失望，状似哀怨地道：“自从我们分手后，我发现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你，所以特地来找你复合。难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不是为了这个吗？”
白芷无语，避而问道：“姒非怎样了？”
尹皓眼睛眯了眯，审视她良久，不答反道，“哎，我看你眼角眉梢满是春意，果然是和苏憩和好了，把我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可悲啊可悲……”
白芷皱眉：“可悲什么？”
尹皓抬头望着天花板，悠悠道：“可悲你对苏憩毫无了解，却把一颗心都放到了他身上。所托非人，这难道不可悲吗？”
尹皓的话似乎挑中了心中的那根刺，白芷抬眉，直直地盯着他，试探道：“辛灵，你有话不妨直说。”
尹皓脸上的笑意随着“辛灵”两字散去，似乎有些讶异，却又瞬即释然， “果然洛樱什么都跟你说了吗。” 语调平静地听不出任何情绪。
尹皓虽未开口承认，然而他的话语神态已然默认辛灵是他的名字。白芷捏了捏手中的笔，果然，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吗？果汁屋里他们口里的辛灵就是尹皓。
尹皓隐去笑容的脸色看起来更多了一分苍白，露出一丝疲倦出来，淡淡道：“既然洛樱都跟你说了，那么，我想要说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白芷黯然开口：“苏憩什么都没跟我说。”说罢有些意兴阑珊，转过身子继续耕耘英语卷子。
尹皓皱眉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的真假。而后缓缓走至白芷旁边的座位，调了个舒适的姿势坐下，斜睨着她：“我来这里自然是逃课逃得太多了老师认为我需要一堂思想政治课。不过来学校，却是为了找你。”
白芷疑惑道：“我？”看着眼前恍惚成一片的英文，揉了揉太阳穴道：“尹皓，可不可以等我做完卷子再说话？”
尹皓凑过去看了看，哧笑了声，“选错了，答案应该是C。”突然鼻子在她身上嗅了嗅，道：“你身上沾的杳杳那只小狐狸的味道这么浓，怎样？她有没有恨得我咬牙切齿？”
眼前的英语本就看不太懂，尹皓在一旁说个不停更让人看不进去题目。而有那么多问题，那么多自己想知道却不敢问苏憩的，似乎在尹皓身上都能得到答案，白芷颓然放笔，“尹皓，我们找个说话的地方吧。”
尹皓看了看桌上那张错乱百出的试卷，引诱道：“不用完成试卷了吗？还是，我可以帮你完成？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些奇怪的东西，但我知道答案。”
试卷上那些字母似乎在蠕动般，看得眼睛有些眼花。白芷看了他一眼，咬了咬下唇。依照学校里的传言，尹皓虽然平素并不常上课，然而每次考试都会很早走出考场，而且每次毫无例外都是满分，位列第一。纵使是苏憩，考试亦有失手的时候。而尹皓，是会偷懒用他们妖的方法来完成试卷的吧，所以如果他帮自己的话……
可是苏憩……一想到苏憩，白芷突然有些泄气，如果苏憩发现自己作弊的话……白芷懊恼地拿起笔胡乱将试卷填完，起身道：“走吧。”
尹皓再次看了试卷一眼，似乎颇为意外，啧啧道：“你这样填的居然比你认真做的正确率高多了。”
白芷愕然，深感凄凉，哀怨地看了眼试卷，悲叹一声，失落地走出办公室。
*
教学楼顶。
白芷趴在护栏上远眺，秋日的校园虽然绿色减少，然而从高处俯观起来却另有一番味道。天高阔远，心境似乎也随着这一片天地扩散开去，飘飘渺渺，了无边际。
尹皓抱膝坐在护栏上，眼睛望向了莫名的远处，风徐徐拂过他的发丝，竟带出了几分出尘的意味来，似将羽化而归去。
白芷却看得胆战心惊，似乎只要风再大些，便可把他吹落下去。若是弄出个意外事故来，到时自己便是有口难辩、含冤莫白。
于是白芷开口道：“尹皓，你要是从这里掉下去会怎样？”
尹皓这才收回视线，好笑地看着她，道：“你觉得呢？”他的眸子里似乎永远带着一丝慵懒戏谑的笑意，悠悠然看着你，像是世间所有的事尽皆了然，又像是世间所有的事他都不在乎。
白芷呐呐出声：“应该没事的吧……”
尹皓突然向她眨了眨眼，道：“试下不就知道了？”正待白芷琢磨他话语的意思，尹皓并不变换姿势，只是微微向右一倾，整个身子瞬间滑落护栏，直直往下坠落！
白芷大惊，已然来不及阻止。尹皓下落的速度太快，只是一转眼已坠至地上，与大地相触之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隔了那么远的距离，白芷似乎都能听到骨头折断的声音。地面上尹皓的身子一动不动，他周边的地上似乎有浓浓的鲜血慢慢从他身下爬了出来。
白芷的脸庞遽然失色，张了张嘴却已发不出任何声响，脑袋里一片慌乱和惊恐，捂着嘴巴一脸不相信地摇着头。苏憩、那天苏憩在枫林里能抱着自己悬浮在空中，尹皓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会这样？
白芷颤抖着再次扶上护栏，弯出身子往下看去。尹皓的身子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呈现在地面上，躺在一片暗红的血泊中，再也没有动弹分毫！
一秒，两秒……尹皓仍旧没有起来。
怎么可能这样？白芷的嘴唇忍不住颤抖起来，瞪大了眼睛呆呆地后退了几步，一双手颤抖到无处摆放。谁能想到，那样一个鲜活的生命转瞬便面目皆非、褪去生机？
偌大的天台上，只是一瞬之间，空旷地只能容下她一个人。
“喂，在想什么呢？怎么哭了？”
尹皓！尹皓的声音从耳边清清楚楚地传来，打断了白芷慌乱迷糊的心绪，白芷猛然转头，却见尹皓仍坐在护栏上，一派悠闲地看着她，音颜活现，似乎根本就没有动过。白芷再次看向教学楼下，地面上干干净净的，却哪里还有尹皓的影子？
像是历经噩梦醒来，虚惊一场。白芷这才发现自己已然冷汗涔涔，衣裳已被浸湿，秋风从衣领钻入身体，那样的凉意不禁让白芷瑟缩了下。
勉强镇定了下心神，眼边湿湿的，果然有液体流下来的痕迹，白芷抬手用手背擦掉，然而却擦不去心底仍存的那一丝慌乱和惊惶。无论是谁，看到身边刚刚那个还在谈笑风生的人突然在自己面前死亡，都会心神激荡吧。而在极度惊慌下泪腺里涌出的液体，是人力无法控制的吧。
尹皓失口而笑：“你不是想知道掉下去会怎样吗？我不过演示给你看下而已，可不能怪我吓唬你。”
白芷努力克制住惊吓过度后那股想哭的感觉，恼怒地看着尹皓，而后靠着护栏坐在地上。是否，只有当生命突然在眼前消失而自己无能为力时，才知道生命是那样的脆弱。而随之而来的恐惧，似乎只能通过泪水来发泄。
天空灰茫茫地，始终没有晴朗起来，教学楼顶的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白芷的心神才渐渐平定下来，再次开口道：“你刚刚说杳杳……”
白芷的话还未说完，尹皓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很畅然，道：“杳杳那只小狐狸想趁我气血大损的时候把她那帕子从我那里偷回去，我只不过微微教训了下她的自不量力，打断了她的一条腿而已。”
白芷既惊又气，只是微微教训就打断了一条腿？
尹皓似乎看破她心中所想，道：“她为了这帕子，在我手里断手断脚不过是常事，过不了几天便能愈合，你并不用担心。”
白芷回思，原来杳杳那时向自己打听尹皓的状态是为了夺回她的帕子？可是，是什么样的帕子，让杳杳非夺回不可？又让尹皓，非抓着不放不可？
尹皓瞟了她一眼，再次漫不经心道：“你会不会觉得奇怪，如果我说那帕子是你家苏憩的旧物？”
白芷一惊，“可是苏憩并不认识杳杳。”
尹皓摆了摆手道：“杳杳那只小狐狸的事我不知道也并不想知道，苏憩的风流帐你为什么不去找他算呢？”
白芷一窒，闷闷转过话题，仰头看他，“那么谢昭呢？因为你的缘故谢昭想致我于死地，这笔帐是不是该跟你算呢？”
尹皓苍白的脸色微沉，似乎只要一触及这两个字，他那一副舒闲的神态便会不胫而走，沉声道：“白芷，我记得当初和你在一起是你情我愿的事，那笔帐又怎能算到我头上呢？”
白芷道：“我只想知道他针对我的缘由。”
尹皓嗤笑了声，“他想什么我又怎能知道？他想做什么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白芷无言。
对话再一次中断，白芷低头，揪着头发绕着圈圈。她想知道的，尹皓并不能知道更清楚；她想知道的，尹皓并不愿意告诉她；她最想知道的，却又不敢问出口。那么，尹皓说要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呢？
许是两人营造的气氛很是适合怀旧，坐在护栏上的尹皓闭目，往事纷纷扰扰，再次袭了过来，尹皓突然道：“我说个故事。”
白芷点了点头。却不知尹皓闭了眼睛，根本看不到。
然而尹皓似乎并不需要白芷的答案，顾自就讲了起来。
他和他们的初见是什么时候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flow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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