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flower 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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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破晓。白日的光芒像是调皮的孩子，活跃地跳入每家每户的室内，试图叫醒熟睡的人们。
白芷卧室的黄白窗帘像正在睡梦中般，沉沉地垂着，将白日的亮色阻挡在外，卧室里便呈现出昏昏的暗黄色，正是好眠之时。
恍惚中有闷闷的铃声响起，声音渐渐转大，驱散了破晓的安静，亦唤醒了沉睡的白芷。
白芷翻转了下身子，眼睛仍旧闭着，手伸入枕头下摸索着，摸索了一阵才将手机掏了出来放在耳上。
“喂……”白芷的声音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浓浓的睡意。
“白芷，起床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轻轻凉凉的，似乎那股凉气能通过电话传过来，白芷被那凉气一激，脑袋顿时有些清醒。
白芷还未开口，那声音又道：“我在外面等你。”说罢便挂了机，不由白芷再说话。
这样的电话扰人清眠已是很不礼貌，二话不说叫人出去更是不道德。然而白芷却没有丝毫着恼和疑惑的情绪，脸上虽仍是困倦之色，身体却从床上爬了起来。
洗漱换衣。白芷来到客厅后见桌上已然准备好了早点，不由呆了呆，原来妈妈一直都起那么早。
屋外，秋日转眼就要过去，路旁的树上已是光突突一片。树下，苏憩背着单肩包，清清落落地站着。有脚步声自远向近响起，苏憩转头，看着白芷一步一步走近。
待两人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便同时转身步行向学校走去。白芷似乎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微微走在前面。
像是回到以前的日子，苏憩总会很早便拖着自己出去散步，或围着操场转圈，或漫步林荫小道。白芷并不喜欢散步，但以往除了这样的时候，他们甚少会有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久而久之，她便养成了和他一起散步的习惯。
走得一阵，苏憩突然道：“白芷，你的手机呢？”
白芷脑袋依旧有些迷糊，眼睛半眯着，闻言便将手机掏了出来拿给苏憩。
手机上的待机画面依旧是尹皓亲吻白芷脸颊的画面，苏憩皱了皱眉，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其改掉，而后交还给白芷。
白芷接过手机随意瞄了一眼，待要放回口袋时突然意识到什么，脑袋遽然清醒，蓦地停下步子，急急解释：“那个……那个待机图不是我不想改，是改不掉……”说完觉得不对，顿时慌乱更甚，语无伦次道：“我……他……我和尹皓……这样……不是……”
苏憩却似毫不在意般，清澈的眸子瞟了她一眼，淡淡的语调仍旧没有多少起伏：“我知道。他使了点小法术，所以你改不掉。”顿了顿，道：“既然是生日礼物，就留着吧。”说罢提步，越过白芷走在前面。
白芷望着他呆了呆，“哦”了声跟上他的步伐。为什么，他突然就要看自己的手机？白芷余光瞅了瞅苏憩，却没有将话问出来。
快入冬的天气已然有些冷，白芷迷迷糊糊地想着一些事，手背突然被软软的物体握着，暖暖的，苏憩的声音低低地传来：“马路。”
白芷“嗯”了声，反握住苏憩的手，再次停下步子。
绿灯亮起。他牵着她过了马路，直至到了学校，苏憩去食堂吃早餐，两人的手才分开。
白芷甫进教室，便觉有双目光冷冷地盯在自己身上，顺眼望去，不禁一惊。
谢昭的脑伤似乎已无大碍，终于回到了课堂上，一脸不屑地打量着她。白芷握了握拳，手心里，有微微的汗水渗出。谢昭眼里包含的,于她来说，是再危险不过的信号。而引起这危险的那个解疑人却依旧没有来。尹皓，仍旧没有来上课。
出乎意料地，学校里所有的谣传似乎都消失了，至少在表面上。阮颜只是像看路人一样看了白芷一眼，而后低头看书，再不见任何动作。
*
颇大的实验室里，实验桌上各种各样的瓶子陈列着，瓶里颜色各异的液体其色灼灼。铁架台，三角架，酒精灯，试管，组成了一个奇妙的世界。黑板上写着一排字：二价铁离子与三价铁离子的鉴别。
这是一节化学实验课。
楚杳杳拿过一只试管，审视着面前的细口瓶中的液体，似乎在询问：“哎哎，哪个是三氯化铁啊？”说完却从中挑出一装着黄色液体的瓶子，看着瓶子上已然字迹难辨的标签，自言自语：“是这个吧？”
白芷将自己手中瓶子里的液体缓缓倒入试管，看了她一眼，回了声：“是。”
楚杳杳倒完液体将试管放回试管架，又取了无色的氯化亚铁溶液倒入另一支试管，道“这么说，你和苏憩和好啦？”
白芷握着滴管想了想，不知如何回答，摇了摇头，见楚杳杳正拿着细口瓶往三氯化铁的试管里倒入氢氧化钠溶液，不由出声阻止道：“应该用滴管啦。”
楚杳杳像是醍醐灌顶般，“哦”了声，放下细口瓶取了滴管，接着道：“小芷，你有没有留意到学校里关于你的流言不见了？”
白芷拿着试管的手顿了顿。
楚杳杳亦停下手里的动作，悄声道：“是阮颜禁止的。我开始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刚来第二天就敢给了她脸色看，她那样要面子又记仇的人不报复不把你整垮了是不可能停手的。于是我后来就去打听了下。”说到这里，楚杳杳瞅了瞅白芷的神色，才接着说道：“就是昨天那个……那个kiss你然后和你打架的人，是他让阮颜做的，让阮颜不要沾染上和你有关的事，阮颜居然会听了并做了。于是我进一步打听了下，据说他是这一带混混的头头，难怪阮颜也不敢逞强，学校女生里的老大和外面货真价实的老大相比，那就什么也不是了啊。”楚杳杳颇为感叹，似乎联系到自己身上什么事情，深有感触地摇着头，感慨地一阵复又回过神来，“不过话说回来，小芷你怎么会和那样的人认识？你们之间……”
白芷低头不语，半晌，嘴里跳出四个字：“强/奸未遂。”
楚杳杳听罢一时下巴合不上来，惊愕地看了白芷半天，却见白芷神情冰冷，嘴唇紧闭，像是再也不会开口说话。楚杳杳只得咳咳了几声，继续做实验，做了一会觉得气氛有些僵硬。又问道：“那小芷，你和苏憩昨天去哪了？”
白芷沉吟，氢氧化钠溶液滴入三氯化铁溶液里，黄色立时开始浑浊，继而有红褐色沉淀产生，道：“他家里。”
楚杳杳握着滴管的手一偏，一滴氢氧化钠溶液便滴在手上，不禁“哎呀”了声。
白芷见状急忙放下手中的工具，拧开两个实验桌中间的水龙头，拉了楚杳杳的手便往水柱下冲洗。
楚杳杳却把手缩了回来，正色道：“小芷，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
白芷直接忽略她的话，急道：“氢氧化钠滴在皮肤上会腐蚀烧伤皮肤的，虽然实验室里的浓度不高，但还是冲洗稀释下啊。”
楚杳杳却并不在意，拿着滴管往氯化亚铁试管里滴入氢氧化钠溶液，白色沉淀顿时在试管中的无色液体里散了开来，楚杳杳又拿着试管振荡了几下，白色沉淀逐渐变成了灰绿色，楚杳杳惊叹地看着试管中颜色的变化，对着白芷道：“虽然这些个东西很神奇，但对我们似乎没效果。”伸出手背给白芷看，她手背上的肌肤依旧嫩嫩地，并无半分烧伤，楚杳杳调皮地眨眼道：“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我们是什么意思吧？”
白芷直视着楚杳杳的目光，缓缓点头。纵使再怎样不信，当他们一个个有意无意证明后，再怎样惊恐再怎样不想相信再怎样畏惧，也不得不信，他们确实有别于人类，他们是妖，抑或，是别的生物。
楚杳杳见着白芷镇定的神态并没有惊讶，不好意思道：“小芷你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知道了，然后这几天你有些疏远我，肯定以为我故意不告诉你。所以，我现在向你坦白，我是狐……”
话未出口，已被白芷用手挡住，白芷无奈道：“杳杳，我们是在做实验，实验室里这么多人……”
楚杳杳叉着腰的手放下来，见白芷的手松开，扫视着一众忙碌着做实验的同学，撇了撇嘴道：“没事的啦，她们不是以为我发神经就是看小说看多了，不会信的啦。嘻嘻，就算信了，我也可以让他们再次变得不知道。”
白芷彻底无奈。
楚杳杳扬了扬手里的瓶子，道：“还有一个鉴别方法是什么去了？哦哦。淀粉碘化钾试纸法。”
白芷无言地看着楚杳杳，她认真做实验和为考试烦恼的样子，实在看不出和自己有多大的差别，那么，身为妖的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呢。白芷收拾好实验桌，对着楚杳杳道：“我实验做完了，先走了。”
楚杳杳“啊”了声，手上动作不停，转头看着白芷，急道：“你还没说要不要原谅我呢？”突然又换了种语气，哀叹道：“这么快就走，去找苏憩？一个个都好见色忘友啊……”
白芷无奈地回头，“昨天下午的考试我又没参加，要去老师办公室补做……”
楚杳杳“嗯嗯”地点着头，一脸很清楚很明白地道：“我知道知道，苏憩也没参加考试，他不也要去？还不是去找他？”
白芷眼里笑意闪烁，咬了咬下唇，就要过去对楚杳杳大伸魔爪。
楚杳杳笑嘻嘻地看着她，扔了手上的东西往后退去，腿上突有剧痛袭来，楚杳杳的笑脸顿时变成了哭脸，身子蹲了下去捂着左腿的痛处，额头上已有冷汗渗了出来。
白芷惊道：“杳杳，你怎么了？”
楚杳杳咬牙撑着身子站了起来，轻松地笑道：“扭了下脚，不用管我啦，找你的苏憩去吧。”
白芷半信半疑地看了她一会，见她已然神色自若地继续做起实验，遂转身走出了实验室。
苏憩，只是下课时间便去老师办公室把试卷做完了。怎么可能，会在办公室里和她一起。白芷垂眼，那个人，远得让自己怎么追也追不上……
实验室里，楚杳杳抱脚痛呼，心里将尹皓骂了上亿遍，他下手什么时候能轻点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flowe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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