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少年朋友》绯山

46、谷雨 韩诺觉得，

　　月考的消息刚在年级里轰炸一波，另一个消息继续轰炸学生们的耳朵，轰得一阵头晕耳鸣。

　　叶澜河在CMO集训营里仅差一步之遥代表国家队参赛IMO，同时签约T大某重点班，据说此重点班全是搞CS的大牛。

　　大家都觉得拿到这成绩真的可以谢天谢地了。早同龄人一大步拿到保送资格，不用准备需要焚膏继晷地高考，这也太爽了吧！
　　然而消息传遍学校后，叶澜河却请了假回家休息，直到下周一才继续回学校上课。

　　叶澜河最近心情一直好不起来。从集训营回来后，他一直是浑浑噩噩的状态，要让他立即去学校复课可确实撑不住，所以破天荒头的头一次请了假。
　　加上周日整整四天时间，大好春光，他用来往家里阳台的沙发上一瘫晒太阳。

　　自从他接触竞赛以来，这是他最“废物”的一段时间。每天起床什么都不想，看看书，打打游戏，偶尔估摸着时间是上课的时候，故意撩闲梁小龙一起聊天，给自己的猫喂一顿猫粮，顺便坐在沙发上撸一儿猫，直到猫觉得他烦甩甩尾巴优雅地走开，任叶澜河如何用逗猫棒去逗猫都爱答不理，还龇牙咧嘴地喵猫直叫。
　　于是叶澜河就继续打游戏，看看书，有那个心情的话就自己做顿中午饭，没有的话就穿好外衣去楼下打包个小炒。
　　Y班一直是他的梦想，自从他拿到保送名额后，整个高中阶段的目标已经完成一大半，他忽然有一丝茫然，不知道自己干做些什么好，继续上课的话，高中数学那些只是他早就滚瓜烂熟，其余科目真的还有学的必要吗？
　　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多想，读书不多想太多到头来做弄的还是自己。他现在确实有些动力不足，感觉最近没有什么必须要去做的事儿呢。

　　韩诺到了班级后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叶澜河周围，围的水泄不通，阵仗蔓延到她的座位处。韩诺踱步到自己的位子，放好书包，也想加入人堆，坐在座位上围观一会儿又局促得不知道如何插入话题，只好在一旁打哈哈的走个过场。
　　一天无事，除了班主任在自习课上以叶澜河为榜样教育大家要奋起读书，还有课下时间里教室外许多路过的人似有若无投射来的目光之外，和往日没什么稀奇的。

　　直到放学，韩诺也没和叶澜河说上一句话。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明了的看到自己与叶澜河之间的差距，饶是心大如韩诺，也难受起来。
　　又难受，又觉得，叶澜河都已经保送了，还来学校，纯属气人。
　　收拾好书包回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她以为叶澜河会叫住她，说，咱们周末一起去看樱花吧。但事实并没有。

　　出了教室门口，韩诺赌气似的快步走到校门口，与唐舒汇合。
　　唐舒也在一旁兴致勃勃地问韩诺，叶澜河真的保送了嘛？那岂不是后面时间他不想来学习哦啊也可以？他这么厉害都没入选征战IMO的国家队，那那些入选的得多厉害啊……
　　一个一个问题连珠炮一般向韩诺发射，韩诺只能回答上第一个问题。

　　唐舒敏锐地察觉到韩诺兴致不高，及时住嘴，找补话题，“张超最近还继续准备竞赛呢，不知道他听完这个消息后心里咋样啊？”
　　这句话倒是点醒韩诺，是了，她的朋友们还有很多依旧挣扎在竞赛场，看不见未来希望的火光，从某种角度俩说，她与叶澜河都算是竞赛的“既得利益者”了。
　　韩诺问：“你准备的怎样了？最近化学讲到电解质，那块儿知识比别的要难一些。”
　　唐舒回答：“还好，我最近也开始上竞辅班，老师说无机的比有机简单一些，有机题型更多变，让我们学会灵活运用，学会发散性思维，不要生搬硬套。”
　　“嗯呢，那你加油啊，我觉得咱们俩可以考到同一个城市去。”
　　“我也这样想的。”

　　回到家后，韩诺还没进屋，就听见老爸老妈在和她大爷一家打电话，几个大人不知道聊的什么内容，讨论得热火朝天。
　　进门后韩诺在旁边仔细听了一阵，原来是商量韩言去参加哪所学校的自主招生好。
　　老韩坐在电脑前，一边看一边打印资料，孟丽华就在旁边整理，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筛选好之后孟丽华就给大娘推荐，“X工大不错，韩言是物理竞赛省二吧，他平时成绩我也看了，我觉得他可以试试报工学实验班。要不然X理工也可以，学校综合实力不如X工大但地理位置更好……”

　　韩诺连忙回到自己房间，三下五除二地扔下书包，给韩言打电话。
　　也不知道韩言在忙些什么，平日里电话铃响三秒就接通的人，今天居然很久才打通。只听那边传来疲惫的一声，“喂？”
　　“哥，你要准备自主招生是吧？我看我爸妈在给你爸妈出谋划策呢，不过我咋没听他们提到北航啊？”
　　“我爸觉得我考不上X航。”韩言语气生硬又带着些酸楚。
　　韩诺沉默了，她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不会安慰别人，嘴笨，憋了半天支支吾吾说，“我觉得你可以啊，要不然咱们试试？”
　　“很多学校面试时间是冲突的，没那么多选择余地啊。”韩言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
　　“那你怎么打算的啊？”
　　韩言似乎被这句话激起了隐藏很久的不甘与愤怒，“我打算什么有用吗？不都是他们替我决定好的吗？！”
　　说完这句话，他意识到自己没控制住脾气，不敢和爸妈硬碰硬，却在这里缩头乌龟似的吼自己妹妹，算什么男人！

　　“对不起啊，我不是冲你，哥错了，别往心里去。”
　　“啊，我本来就不打算往心里去啊，你还是和他们在沟通沟通吧，我觉得你可以冲一冲，万一就能降分呢。”
　　“万一失败呢？”韩言苦笑，犹豫的前因不就是实力不够没把握吗，自己要是真有能力那清华北大随便选啊那还用得着钻营这些。
　　想到这些他就头疼，气压低得不能更低，“我好好和他们说一下，希望能让我去试试吧。”
　　韩诺知道自己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效果，只好作罢。

　　挂电话后，她也开始为自己未来考虑。虽然心里又心仪的学校，还有个省一竞赛奖当敲门砖，但她心里没底。
　　她想了想，决定过几天和爸妈商量下，既然没把握那就早做准备，从现在开始就术业有专攻的准备自主招生。

　　叶澜河优哉游哉的度过在学校的一天后，回到家里还是按照这些年培养出来的习惯整理好当天的学习笔记，在脑海里过一遍老师讲解的重难点，整个知识框架网络体系越发清楚，他训练自己的速记能力和记忆力，在大脑里再开辟一个空间存储对应的知识，重复两遍后确认自己消化掌握，就放下手里的课本，再次撸会儿猫。
　　但猫不在身边，最后实在楼下花园里找到的。这猫越老越诡道儿，既可以从神不知鬼不觉的去客厅的鱼缸里抓鱼，还可以偷跑去花园里逗蝴蝶。
　　客厅旁专门隔开一个练功房给梁音做舞蹈训练，两个空间用一扇单面玻璃隔开，梁音看到叶澜河捉猫，怕猫脾气不好挠人，连忙说：“南南你快放下它，万一抓伤你还得打疫苗。”
　　没错，南南是叶澜河的小名。对于这个小名说来话长，小时候爸妈叫他就直呼大名，后来回了一趟扬州老家，老家亲戚大多南方人，有的LN不分，就变成亲戚口中的“南南”了。
　　不过叶澜河觉得自己的小名比他表弟梁小龙的强。毕竟梁小龙小名叫牛牛，因为比叶澜河小两岁，属牛。可后来不知怎么这名字传到七大姑八大姨那里，变成了“妞妞”。所以后来兄弟俩人吵闹起来叶澜河一句妞妞就能把梁小龙的全部大招强行镇·压回去。
　　南南还是比妞妞强一些的。叶澜河欣慰的想。

　　他嘴里答应梁音要放下猫，但还是坚持抱到楼梯角的猫爬架那才放手。低头一看，这老猫又蹭了自己一身毛，明天是不能穿这身衣服了。
　　回房间换完衣服，叶澜河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笔记，他总觉得自己有些事情没做，到底是什么呢？

　　手里笔记本那页恰好有个植物书签，叶澜河拿起来一看，想起来了。

　　他还有约呢。
　　可不能爽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