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少年朋友》绯山

47、立夏 韩诺站在春

　　四月山风烂漫，樱花开得正好。

　　韩诺以前和唐舒一起爬山，其实不是真爬，是骑自行车上来的。
　　等到自己真的两条腿走路时，才觉得这是非常累人的一项运动。
　　偏偏她和叶澜河一路上走走停停，偶尔拍个风景，不知不觉就走到小路，越往上山势越陡峭。都说“行百里者半九十”，越到最后越艰难，韩诺已经气喘吁吁。

　　叶澜河停了下来，“咱们再歇一下吧。”
　　“不了不了，我还可以继续走，到了山顶再歇。”
　　叶澜河没动，一脸质疑，那表情分明在说，“Are you sure？”
　　韩诺非常执着：“到山顶再歇。”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道理可太明白了。

　　山顶视野豁然开朗。除了樱花，还有梨花和桃花仍在绽放，漫山遍野弥漫着花香，甜腻却清新。
　　韩诺兴奋的招呼叶澜河去看远处的湖，新月湖就像一轮新月，天上的月亮留不住，人间还可以从天宫偷来一丝神光。
　　湖面水雾朦胧，烟波浩渺，四周围绕群树，飞鸽不落，众鸟啼鸣，令人心旷神怡。
　　韩诺觉得自己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登一回山又是一条好汉。

　　叶澜河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初春正午的太阳不算猛烈，照在身上暖洋洋，在如此景色里叶澜河的心情也很不错，他心念一动，话就这么说出口了。

　　叶澜河说：“我想冲一下IMO的，但后来最终选拔时被淘汰了。”
　　韩诺闻言回头，没接话，她不知道怎么接，只能听他继续讲。
　　“结果出来后自己很不服气，觉得再给我一次机会肯定不会这样。当时自己脑子里乱糟糟一片，回到家后就一个人闷在家里，也不知道对谁讲。”
　　讲到这里，叶澜河对韩诺说，“谢谢你答应和我一起来爬山，还听我瞎讲。”

　　韩诺也曾经体会过一步之遥的那种悲怆。更何况，这还是数学竞赛中的皇冠。走到那个地步，一定是发自内心对数学热爱的人可以做得到的，语言的力量有的时候很强大，有的时候很渺小，她只能把勉励自己的那句“虽有遗憾，并未后悔”送给叶澜河。
　　“谢谢了。”

　　韩诺追问：“那后来呢？”
　　“整个营当时就剩我还有另一个女生没有确定好保送的学校。选拔结果出来后，招生老师就给我还有我家里人打电话了。”
　　这个话题韩诺是可以接话的，“对呀，我看往年一般拿了奖的大多数都去北大数院了，你这回咋选的清华呀？”
　　“因为我不打算搞纯数学。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讲，去北大数院也不是就搞纯数学的。去姚班是因为我对CS感兴趣，而数学是打基础。”

　　以韩诺目前的见识来讲，理工科那么多专业，她脑子里有概念的就那么几门而已，其中可不包括CS，而且她未来不一定继续在理工科领域哐哐撞大墙，“……哦，这样啊。你这进展神速，我们还在准备高考，你已经想到大学要做什么了。”
　　“没有啊，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好，天天就想着回家逗猫睡懒觉。”
　　韩诺：“……”，你这么有闲把时间借给我啊！我现在搞物理搞得自己头快秃了！
　　“你这么想哈，那我举例子，我知道自己不想做什么，但未来想读什么专业都还不确定呢，这么一比较是不是就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叶澜河听完心里没舒服，反而很疑惑，“我为什么要拿你做比较呢？”他干嘛要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哇？更何况被比较的人是韩诺呢。
　　“哈哈其实我就是随便一说。我觉得你现在要是没什么事做，就把眼前功课做好就行，未来那么远呢，当下多实在啊。”

　　叶澜河觉得，当时就应了一句老话——一语点醒梦中人。
　　他觉得韩诺可能是她的福星，总是能在自己人生中很重要的时刻点亮一座灯塔。心念所动，脱口而出，“你是福星转世嘛？”
　　被扣高帽的福星本人一脸懵逼，“哈？你在讲什么？”
　　偶然吐露出小秘密的叶澜河连忙用另一话题成功带偏韩诺的注意力。

　　没有上届学长学姐的带头，韩诺她们这届学生没翻出啥大水花，文化节过去小半年，到现在各个社团已经偃旗息鼓，除了街舞社和吉他社偶尔叫上社员们去排练，至于排练出啥节目，她们也无缘见到。
　　高三教学楼已然是一潭死水。即使是天外陨石降落其中，估计也砸不醒这群高三党，他们溺在日复一日的题海中，就连偶尔出来望风儿都是奢侈。能自由活动的除了保送党，就是家里有门道的留学党。
　　韩言最终顶着家里的压力毅然决然的去北航参加了面试，居然意外的拿到了降十分的奖励。韩诺听完后微信发给她哥一个6.66元的红包，说礼轻情意重，赶明儿真去大西北了帮忙代购新鲜烤羊腿和肉夹馍。
　　从那之后，韩言开始了头悬梁锥刺股的拼命。

　　不过高一高二所在的教学楼还是一片欢腾，这天中午，唐舒忙着回教室准备化学竞赛，只剩韩诺一个人在走廊瞎逛，韩诺走走停停，偶尔隔着窗户逗外面树梢的喜鹊。
　　可能韩诺吹口哨的姿势不对，发出的声音没吸引到鸟儿，反而惹得楼下校园老地主——一只黄白花大橘猫喵喵叫。
　　她手里没有小鱼干，又怕被野猫挠，只好装作没看见那橘猫，走向旁边。

　　这一转弯，就听见前方有位女生在打电话，似乎心情不好，和电话那头的人吵了起来。韩诺脚步顿了一下，没过去。
　　可偏偏那条路是会教室的必经之路，她犹豫间，听到前方那女生哭了，从声音上来讲，很像她的同班同学颜敏。
　　估计没谁愿意被别人听到自己的隐私，韩诺连忙转身回撤。
　　不知颜敏最近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回到教室后，韩诺趴在桌子上但是没睡觉，她听到教室有推门的声响，眼皮一掀看了看，颜敏回来了，看不到曾经哭过的痕迹。

　　今年又是气候反常的一年，厄尔尼诺现象依然严重，才五月末，夏至未至，临城俨然进入夏季的节奏。
　　一入夏，临城就多雷阵雨，经常来块儿云彩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小时候是下雨夹冰雹，现在没了冰雹，但雨滴大的打在身上会觉得疼。
　　电闪雷鸣是常事。
　　但韩诺依旧很喜欢夏天。

　　今年暑假有四年一举办的奥运会，有期待已久的张学友演唱会，有很多很多美好的事情在夏天去做，哪怕是坐在屋里吃冰镇西瓜也很幸福。
　　韩诺很期待夏天的正式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