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大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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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诺下午跟着爸妈一起回临城。
回家的时候车后备箱装了一堆好吃的，大多是姥姥亲手做的腌制小咸菜比如刺老芽、小茄子、芸豆、辣白菜和萝卜干等等。原料都是最普通寻常的菜，但都是韩诺爱吃的小菜。
小时候在姥姥家，韩诺挑食挑的非常“格楞子”，就喜欢吃咸菜炒饭，一直到现在这习惯也没改过来。
姥爷和姥姥二人互相搀扶着从楼上送到小区门口。
车子发动后，孟丽华摇下车窗对姥姥姥爷两人说，让他们俩保重身体，等寒假她会再来看他们俩的。
韩诺坐在后座，拧着身子回头望，隔着后车窗向两位老人招手，摇啊摇，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咣出眼圈。
韩诺给自己定下目标，期末考试考得好一点，然后寒假在姥姥家开开心心的过年。
周一回学校，韩诺迅速整顿好自己进入复习状态，迎接两周后的期末考试。
午休时她和唐舒两个人在教学楼西侧走廊靠窗的位置放风。
现在已经是冬天，外面一眼望过去都是干枯树枝，还有站在枝丫上的不知名的鸟，唯一的绿色是雪松，四季常青。
唐舒在旁边一直追问韩诺她表哥婚礼现场怎样，显得比韩诺还要兴奋。
“很热闹，好多人呢。我哥那群老同学朋友做了两桌子，还有我嫂子那边的朋友，后来大家就串开坐玩游戏，我大舅特别开心，看见熟人就拉人家坐在那说话。”
“有你嫂子照片吗？求看。”
韩诺掏出来手机，在相册里翻翻，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喏，就是她啦，怎么样怎么样，我表哥眼光不错，是吧？”
“不错不错。”
这时有两名女生路过，唐舒耳力好，听到她们在讨论着高三一模之类的话题。
她问韩诺，“你另一个表哥在高三吧？”
韩诺点点头，“上个月想邀请他一起打游戏，他说要好好进行第二轮复习准备一模考试，走，咱们去高三教学楼那边看看。”说完就拽着唐舒走下楼。
高三独占一栋教学楼。
备战高考本来就紧张且又压力，所以除了课间，其余时间内教学楼一直非常安静，这样的环境也很利于班主任管理，走过路过听到风吹草动立刻就知道哪个班级在闹腾。
不过最近毕业班的班主任们可以省点心。因为一模成绩已经出来，教学楼一楼大门处有一个平台，专门用来张贴红榜，从第一名一直能排到第五百名。
没上榜，丢脸。上榜的人要是名次在后面，也丢脸。上了榜但名次在前面的如果分数退后，还是丢脸。
这张红色榜单在高三学生眼里就像是一道催命符，每天上学看到它，哦我今天得玩命学，每天放学看到它，shit！我今天到底学了啥玩意？！
韩诺和唐舒二人现在就立在这个榜单前面，嘴张成O字形，眼睛瞪得大大地，围观这壮观景象。
韩诺一目十行快速地过，她急于找到韩言的名字，找到了——一个排名一百四十三，一个排名三百四十一。
两个重名的人，那还是等回家后再问问表哥吧。
一旁的唐舒指着那个名字给韩诺看，“你看着这个名字有没有觉得眼熟？”
韩诺顺着唐舒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红纸黑字，“江恩迪”两个大字赫然在列，名字旁边附着两条基本信息——第一百八十名，高三一班。
她们俩是上周三放学路上偶然遇到那位学姐的。
当时韩诺与唐舒两人骑着自行车经过一片建筑工地，那片地正在修建一座新的市歌剧院。由于位于市中心地带，为避免扰民晚间不能施工，冬夜里这片工地就显得有些瘆人。
两人当时战战兢兢地骑着车，就听见前方传来女生说话的声音，嗓音又脆又亮，“我今天就是要教训教训你，说错了话就是要道歉！给我道歉！”
两人本来没想凑热闹当观众，但唐舒担心这大晚上，那位女生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可怎么办，所以她示意韩诺去那边看看。
她们俩相互鼓励，壮着胆子走上前。
江恩迪正挡在一位女生身前，与前方的社会小黄毛对峙。
江恩迪住的地方离学校比较近，所以上学放学就靠两条腿走路，这也养成了她走路生风的习惯。
今天照旧是走路回家。
几分钟之前，她经过这片工地，工地一片漆黑，不远处停着几台挖掘机和两台水泥搅拌机，工地周边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几个工棚，只在棚前有亮着灯，显得这个地方有些人气。
然后她就看见前方一黄毛在欺负一名女生，动手动脚嘴里还骂骂咧咧说就你这姿色也就大爷我看得上，要不然等七老八十你还是个老处女。
江恩迪并不是天生正义感爆棚的人，但这不代表她懦弱，尤其是听到这样侮辱性的话语，拿还忍得下？
虽然自己也很害怕，但她大步向前将女生挡在身后，伸手拦住那位黄毛，让他道歉。
江恩迪没学过什么防身术，她也是没想到有一天走在路上还能被人威慑到，只不过仗着自己书包里有个防狼喷雾，那还是她同桌强塞给她以备不时之需的，现在看来，她同桌很会未雨绸缪。但即便如此，她也感觉但自己力量的弱小，看黄毛周围没人，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刚。
然后就出现了另外两名女生，一起站在她身边。
左边梳着低马尾的女孩子扬起手里的手机，说已经报警，让黄毛赶紧消失。右边梳着高马尾的女生手里抓着书包，看样子是想一会儿真打起来要把书包当凶·器。
在同性的扶持下，江恩迪重新生出勇气，也挺胸抬头与黄毛对峙。
于是，黄毛怂了。
看着挺社会的一个人，原来欺软怕硬到这样的程度。
四人因为这个插曲，同仇敌忾，倒是有了武侠小说里义结金兰的万丈豪情。
后来回家的路上一交谈，发现都在同一所学校，差一届。
韩诺当时还说，江恩迪这个名字和她之前认识的一个女生名字像姐妹。
江恩迪很好奇，就问韩诺那人叫什么名字，这么有缘。
韩诺回复说，是叫江恩娜。她说完后等着学姐的回答，但等了一会，看着学姐欲言又止又摇了摇头。
唐舒在一旁说，看来只是名字很像而已，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其实江恩迪与江恩娜确实是姐妹，但那已经是另一个漫长的故事了。
韩诺按耐住心里急躁迫切想知道她哥成绩的心情，估摸着时间，等到韩言下晚自习才打了电话。声音通过信号加载传过来有些失真，但依旧能听得见对面那人的疲惫。
看这样子是成绩不理想。韩诺在心里已经打好草稿如何安慰她哥。
谁知她哥天生带着点儿阿Q精神，刚开始自怨自艾说自己如何如何辛苦怎么成绩还是没提高，还说回家了他爸又没给她好脸色，还是自己妈关心体贴给他做了顿夜宵，又说这夜宵特别好吃，他足足吃了两大碗饭。养足精神又来了劲儿，今晚能学到凌晨一点。
“我觉得就我现在这个状态，拼一把没准都能考上X航。到时候你哥我就去搞航空航天，到大西北去研究无人战斗机。西北的风呼呼地吹，你哥我穿着军大衣冻得眼泪和鼻涕一起流，边搓鼻子边想，我那妹妹现在在学校过的咋样，这么咋咋呼呼完美继承东北人能动手就别废话的特质以后可咋整，然后我就脑袋抽抽地头疼，愁哇愁，白了头，于是当晚吃饭又吃了三大碗羊肉泡馍，一碗手抓饭，再加一杯胡辣汤……”
“……”
韩诺满脸黑线，想插话都插不进去。
她算是明白了，对于她哥而言，惨淡只是暂时的，幸福是简单的，快乐是永远的。
韩言仍在絮絮叨叨，韩诺忍无可忍终于出声，“那你继续奋战，祝你梦想成真考上X航，毕业之后就赶紧滚去大西北，我先睡觉了。”
第二天上学，早读课上韩诺趁着脑子清明的时候在做数学题，维持题感。
开始时一路畅通无阻，思路清晰，韩诺觉得自己仿佛化身一个没有感情的答题机器，正当她志得意满时，卡住了。
卡了十分钟，完全没有思路。她回头看了看后桌，有些犹豫，不知要不要问问题。
叶澜河最近整个人都很沉，一天下来说的话不超过十句，每天就埋在课桌间琢磨那些数学题。虽然同样是搞竞赛的人，韩诺也曾自告奋勇的拿过那些题试着解，有的题目花点时间死磕是可以解开的，但有些题目完全没思路。她对叶澜河真的是很佩服，果然站在顶尖的人都不普通，光是能坐得住板凳这一点就让大部分人望其项背了。
不过今天早读课他没看数学题。韩诺抻着脖子瞄了一眼，发现是一本体育杂志。
叶澜河注意力集中在杂志上的NBA报道，看得津津有味。感受到前方传来的好奇目光，他抬起头问韩诺，“你也想看吗？”
韩诺闻言先抬头看了看门口，没有班主任的身影，她放心地更靠近些，“你怎么没看数学呀？这期讲的什么内容？”
“不能一直看，得空了看点杂志让大脑歇一歇。”
他把手里的杂志往后快速翻看，“这期主要讲的科比和詹姆斯，还讲了讲林书豪。然后就是展望圣诞大战。”
韩诺问，“圣诞大战今年有小牛对热火吧？”前阵子她老爸看体育新闻她顺带着也注意到，“你押哪个队能赢？”
叶澜河说，“你也还在看球？虽然我比较喜欢德克，但还是押热火，最近热火整体状态都很好。”
韩诺注意到他说的‘也’，还有‘最近’，叶大神这是忙里偷闲看篮球呐。
韩诺说：“那我就押小牛赢。到时候输的人请客吃饭。”
叶澜河被激起了斗志，扬了扬眉，“那干脆多押几个。”他把书摊开指给韩诺看，“看，还有这么多比赛，咱们都押一下，总共有五场。”
那我要是输了岂不是要请你吃五次饭？韩诺心里算了笔账，没算明白，反正横竖输赢都挺开心的，她手一挥，非常自信，“赌就赌，拿来我看看还有哪几场。”
她在一旁看的仔细，张超听到风声也转回头，挤进来凑热闹，“查场子查场子了，你们在赌什么，速速招来，要是加我一个就从轻发落。”
叶澜河摸了摸鼻子，他无意把两个人的赌局扩大战场，但又没好意思回绝张超，只好接话，“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正好NBA圣诞大战快开始了，就押哪个队能赢，随便玩玩。”
韩诺看了看叶澜河，又瞅一眼张超。
张超头发上翘起来的那撮毛她越看越闹心，“你也加入呀？你最近不是忙着二战竞赛吗，哪来的时间看NBA，到时候怕不是五次请客的都是你欸。”
张超满不在乎，比刚才的韩诺还有自信地大手一挥，“开玩笑，我不看直播也会抽空看比赛集锦，绝对比你看得多，到时候你请客可不要找借口推脱。而且我要提前申明，我吃肯德基，不去麦当劳。”
韩诺回击：“要真是我请客，哪轮得到你挑三拣四，我就选麦当劳，气死你，不吃拉倒，哼~”
“哇塞老韩你真是越发对我不客气，叶澜河你来评评理，此人是不是蛮横霸道不讲理？”张超觉得叶澜河肯定能和他站在统一战线。
然后下一刻他被狂打脸。
“其实麦当劳还是不错的，我就挺喜欢的，你也不要太挑。”叶澜河冲张超笑了笑，那笑容在张超的眼里，却变得像是幸灾乐祸。
他们这边的动静被周围人注意到，冯卓群也来凑热闹，“你们这里怎么这么热闹，什么好事带我一个？”
冯卓群还顺便把李向东和徐建也叫过来。
不一会儿，全班学生都知道这场赌局，就连一些平时不看篮球的也加入进来图个乐呵。输的人一起请客，就当是全班聚餐。
嗯，五次聚餐……
第一节上课铃响起，大家迅速回到座位，摆好书本准备听讲。
韩诺手托着脑袋，看着张超的背影就来气，她身体比脑子先行动，哐地踢了一下张超的座椅。张超回过头不明所以，“咋啦？”
“真是不好意思啦，不小心踢到了。”韩诺冲他假笑。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大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