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少年朋友》绯山

35、立冬

　　今天是星期五，老韩与韩诺都不在家。

　　孟丽华回到单位后请了一天假。
　　最近，她着实有些心力憔悴。父亲近几年来身体一直不太好，虽然没有大病，但不时会有一些小毛病，平时自己工作很忙，也没空出时间回家看看，还好大哥在父亲身边能多照顾点。
　　这次回家，孟丽华看到父母明显见老，两人头发都已经花白。少年时候动辄要抡起鸡毛掸子教育自己的母亲现在也挥舞不动这家伙式了，只能跳跳广场舞。记忆中当过兵腰杆倍直的父亲现在走路也需要拿着拐杖，一到冬天就关节痛。
　　她和大哥两人陪着父母去医院做了次全面体检，从最基础的血常规到肝功肾脏。令人欣慰的是一声看完报告单说没发现两位老人家有严重问题，只是有高血压的症状，平日里饮食注意一下就好。
　　临回家前，母亲拉着她的手久久不放开，有些话不用说出来，母女连心到底是能明白。孟丽华想着，等韩诺放寒假的时候，这次过年要回娘家过，让老人开心一下。

　　傍晚时分，孟丽华去家附近的菜市场买了些新鲜蔬菜与鲜肉。回到家后，她先将米淘好后放进电饭锅焖好，然后将葱切断，蒜拍瓣儿，姜切丝，热好油后一同放入锅中爆锅，加豆瓣酱炒出香味后，放入牛肉与萝卜焖熟。又另起一锅做了苦瓜鸡蛋饼，葱烧老豆腐。
　　韩诺回家时，饭桌上已经备好了热腾腾的饭菜，厨房里抽油烟机仍在嗡嗡作响，韩诺向里面望了一下，见到孟丽华还在炒菜。

　　“妈，你怎么做了这么多菜啊？就咱们三个人，吃的过来吗？”
　　“好不容易闲下来，没什么事情做，就随便做了点菜，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韩诺喜欢吃豆制品，所以挑了一块豆腐放在嘴里，“唔，味道很不错！妈你现在还在炒什么呢？别做太多啦。”
　　又是一阵窸窣声响，孟丽华手里动作总算停下来，最后一道手撕包菜也出锅了。

　　回到餐厅时，恰好老韩下班回来。只听到老韩在门口叮叮咣咣一顿收拾，先是把钥匙串丢在柜子上面，又脱下厚外套，最后换上拖鞋，也没穿好就拖着鞋底一路走到餐厅。
　　“呦，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丰盛？”
　　孟丽华最看不惯别人邋遢的样子，“韩立成你这一天天的怎么回事？把拖鞋穿好，手洗干净再来吃饭。”
　　老韩看到这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工作一天后瞬间得到了安慰，忙不迭地答应着去洗手间洗手。

　　饭桌上，老韩问孟丽华，“你爸身体没问题了？要不把两位老人接过来住一段时间？”
　　“我也说过让他们俩过来，可他们不同意，这一辈子就呆在那小破地方，说什么也不想走。”
　　“身体没问题就好，等哪天我买点保健品去看望看望爸妈。”
　　“你最近单位不忙了吗？项目没那么快结束吧？别那么麻烦了，我联系我大学同学代购了点营养品。不过我看你们领导是拼命压榨你们啊，你这最近不是天天加班到晚上九十点……”
　　“嘿嘿，我们工程师就是解决问题的命，再说了，你这不是把自己也绕进去了吗？你不是领导吗？家里也是，在外面也是。”
　　韩诺差点没噎到，冷不防被喂了一点点狗粮，真是活久见。她偷偷瞄了两眼爸妈，这俩人还神情自若的吃饭。

　　饭后本来韩诺想洗碗筷，被老韩挡了回去。等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却又叫苦不迭，满嘴振振有词，“依我看呐，咱们家里还是得买个洗碗机，要不然这一通洗刷下来真是累得慌，我这胳膊腿酸死了。”
　　孟丽华正坐在沙发上吹头发，听到韩立成这话，回复他，“觉得累就自己烧点水泡泡脚，我前阵子刚买的中药可以放进去。”
　　“行，我一会儿试试。哎呀你看看你，吹个头发都不会，你那刚烫过的头发得好好打理。”说着老韩就坐过去，把吹风机拿到自己手里帮孟丽华吹头发。

　　韩诺待不下去了，她立即走进自己的卧室去刷会试题冷静一下。

　　深秋时节，天气多变，这天刚出门的时候还是晴天，等放学后，下起了小雪。
　　这是2011年的第一场雪，比平时都来的更早一些。

　　又是一个月的时间悄悄过去，韩诺学校、家、食堂三点一线，周末还要额外背着书包去补习班补习物理。
　　不知不觉间，又一次月考要来临。
　　叶澜河也顺利完成省队集训，刚参加完决赛后立即回到了学校。所以他也不能例外的要参加这次月考。

　　韩诺早上踩着早读课的时间点到了教室，刚在座位上坐定，发觉自己周围环境有些不一样，她仔细想了想，回过头。
　　“比赛结束后学校没给你们放假？”其实她想问叶澜河决赛考得怎么样，但贸然开口感觉不太好。
　　叶澜河百无聊赖的翻着书，“大概是觉得我们忍耐力异于常人吧？我也没想到一上来就要月考，就一天的复习时间……”
　　“集训生活如何？我还没去过呢？说来听听？”
　　叶澜河刚要回答，班主任走到教室里，“早读课大家都安静点，好好看会书做做题，给自己脑子醒醒神，别整天迷迷糊糊的。”
　　韩诺立马禁声，回过身老老实实趴在桌子上预习物理。

　　明天就要月考，所以今天课上老师们没有讲新知识，都在梳理之前学过的东西。
　　小学时候流通这一句老话叫，“考考考，老师的法宝，分分分，学生的命根。”，从小考到大，韩诺终于是习惯成自然了。
　　从前临考前还会固定的心跳加速紧张激动，现在她觉得自己已经超然物外，不过看淡名次那是不可能的。
　　老师们效率依旧高效，今天才、考完，隔一天后成绩就出来了。

　　这次全年级大榜出来后，在年级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常年霸榜第一的叶澜河在众人口中终于“跌落神坛”，掉到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