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白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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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韩诺把自行车送去修理。
在等待车子修理好的过程中，韩诺就站在铺子旁与老师傅聊天，当然更多的时候是老师傅在讲，韩诺在听。
不过有些事情韩诺听不明白，比如她不清楚什么是粮票饭票，什么是供销社，也搞不懂为什么烧个锅炉都讲究学问。
半个小时后车子修好，韩诺付钱后将车子骑回家，途中想起需要打印一些材料，于是在小区门口前急刹车后拐个弯，冲到对面街角的打印店。
打印店老板对韩诺已经很熟悉，这次共打印54页资料，密密麻麻的不是习题就是从网上download的笔记，一页两毛钱，老板最后打个折，收了10元钱。
第二天早上上学，鬼使神差的，韩诺没有骑自行车上学，她把握好时间，准备在昨天那个时间点去坐公交车。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公交车晚点了。
秋高气爽的日子里，需要爬起床去上学已经很令人不爽了，坐个车还能晚点，韩诺无语望天。这年头私家车太多了，啥时候临城也能出台个政策单双号限行，就可以解放俺们这群奔波客啦。
七八分钟后，56路公交车姗姗来迟。还是那位司机，还是同样的偏移入站车技，韩诺顺利上车，嗯，还是同样的拥挤。
到了前方某站点，还是遇到了叶澜河。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韩诺觉得叶澜河也是太淡定了，很快就要省赛，最近辅导老师天天晚上帮他们加训，训的韩诺觉得自己濒临崩溃的边缘，这位大爷依旧岿然不动。
韩诺问他，“你都不紧张吗？”
叶澜河实话实说：“紧张的要死，但紧张没用啊，还不如拿出时间多研究题实在。”
韩诺说：“我觉得自己快到极限了，天天凌晨一两点才睡觉，再来一个月我肯定坚持不了。”
叶澜河说：“你太低估自己了，也太低估人的潜力，我记得你高一下学期就嚷嚷着说坚持不下去，这不也走到现在？”
韩诺不记得自己有讲过这样的话了，“老师说咱们这些人只要把高一高二这两年坚持下来，拿到成绩高三就轻松了。你信老师这话不？”
叶澜河明人不说暗话，“不太信。感觉老师像前面吊着根胡萝卜在溜驴。”
这形容太贴切了。
临近省赛前两周，班上备赛的同学有一些胆肥儿之人明目张胆的把上课时间用来做题与复习错题。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讲的天花乱坠，除非讲一些新知识或重点难点，会提醒学生注意听讲，其余时间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学校开设的这三个重点班就是为了选拔竞赛人才拼奖项的，在培养他们这方面学校的确消耗大量人力物力。从暑期开课开始，学校就专门为竞赛生准备了自习教室，甚至给物化生三个项目配了实验室，并且五大竞赛学科都配备相应的竞赛教练团队，还有往前的学长学姐回来辅导传授经验。
韩诺就是眼下端坐在座位上埋头演算的一员，除了必要的去洗手间或是打水，其余课余时间都被用来学习。
真题再加上模拟卷，题型比较固定，但变化很多，韩诺在保持做题的体感与兴奋度，脑子里绷着一根弦，不能懈怠。
带高二数学竞赛的主教练李老师是省级金牌教练，上世纪九十年代北师大数学系毕业的本科生，被学校重金聘请回来任教。
晚自习时，李老师跟他们强调，现阶段他们还需要训练创新思维与解题速度，要知道，题目是刷不完的，竞赛不能纯靠刷题，否则在努力也只是达到省二的水平。
他苦口婆心地劝大家，一定要在平时就训练自己的创新思维，拿来一道题，不能光做完就完事，你要把它分析透彻，把这道题的所有变形在自己脑子里过一遍，还要尝试用不同解法去解答，这样日积月累下来才能不拘泥于固有的思维模式。他还讲，省赛还不太难，真想攻坚克难那得去国赛，进国家队。所以大家在拿出百分之二百的态度之外，也要注意以平常心来看待比赛，正常发挥水平就好。
由于最近韩诺需要在学校自习，晚上九点半才能回家，孟丽华就承担起开车接韩诺回家的责任。今天天气阴沉晦暗，天气预报说可能有雨，早晨韩诺出门没有带雨伞，孟丽华晚上加完班从单位出发之前顺便多带一把。
开车到学校门口是晚上九点二十六分，趁着这几分钟空档，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给自己的大哥打电话。前阵子大嫂来消息说是父亲最近老毛病又犯了，孟丽华心里很担心。电话里她和大哥说，等韩诺竞赛过去后，她回家一趟，带着父母做一次全面身体检查。
一场秋雨，从清晨憋到夜晚，终于洒落下来。零星雨滴在风势作用下飘过车窗，落在孟丽华衣服上，打湿了她前额的头发，结束通话后她把车窗关好，看了眼手表，晚上九点三十分钟，韩诺该下晚自习了。
辅导班晚自习结束后，同学们收拾书包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走出教室。韩诺依旧坐在座位上没动，她正和叶澜河、李向东二人探讨刚才李老师在黑板上布置的题的解法。
按照李向东与韩诺两人的做法，虽然步骤有些麻烦，但还是可以解出此题的，不过如果真在竞赛中碰到，用这个办法肯定时间不够用。
叶澜河给出的思路更简洁高效，但从步骤三到步骤四的推导，看似合理，但需要给出严谨证明。
三个人聚拢在桌子前画画算算，在隔壁班上辅导课的张超路过教室，看到后也来走热闹。讨论出真章，不一会真把这个关键步骤证明出来，四人心满意足收拾书包回家。
出教学楼外，才发现外面在下雨，秋雨淅沥沥打在身上，细如牛毛，随风飘摇，有些恼人。
“你们带伞了吗？没有的话我妈妈来接我，可以顺路送你们。”
叶澜河看了一下手机，对他们说：“谢谢，我得等一下我爸爸，他一会儿才下班。有谁没有雨伞可以用我的。”
李向东也说：“我爸也刚给我来消息说过来接我，谢谢韩诺了。”
“得了，那就剩咱俩了，拜托孟阿姨送我一程了。”张超边说边撑开伞，示意韩诺站过来。
韩诺刚要走过去，手里被塞了一把伞。
“拿着吧，这雨两人撑一把伞都会被浇湿的。”叶澜河不由分说把雨伞塞给她，也没给韩诺拒绝的机会，转身回教学楼，“我会教室等我爸。”
坐上车后，孟丽华与张超打招呼，“好久不见，你和韩诺一样在准备竞赛吧？加油，预祝你考试顺利。”
张超连忙谢过，说：“孟阿姨我在前面路口下车就好，不用送到小区门口，那里不方便倒车。”
张超下车之后，孟丽华开始迟来的唠叨，从考试日期问到用不用送她，最后韩诺被问得烦躁，捂住耳朵不想继续听，躺在座椅上装睡。
隔天早上，韩诺将雨伞还给叶澜河时，他正在埋头奋笔疾书。
“你在做什么？昨天老师布置作业今天要交吗？你写完借我抄抄。”韩诺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天发生的事情，结果除了做的那几道竞赛题，还有化学老师将的一个重点知识外，其余啥都没想起来。
“哦，不是作业，前阵子校刊向我约稿，我忘记写了。”
韩诺发现了新大陆，“咱们学校还有校刊？！”
“啊哈，当然有，你一直都不知道？”
还别说，对于不感兴趣的事情，韩诺从未给过半分注意力。
课间休息的时候，韩诺兴冲冲去五班找唐舒，告诉她这件事。
“以后你还可以给校刊投稿呢，听说写的好的被采用后也有稿费！”
“我知道啊，我投的文章有三篇被刊登出来了啊，你今天才知道？！”
我到底是有多两耳不闻窗外事？！韩诺心里呐喊道。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韩诺见到了传说中的校刊。她用两分钟的时间快速扫了一下内容，从诗歌到散文，还有读后感、观后感，一应俱全。这一期有一位神人，连着刊登三首诗歌描述自己的暗恋失败三部曲，心路历程刻画极其细腻。叶澜河刊登的是一篇科幻文，韩诺之前并未接触太多科幻作品，只通过文章的字面描写觉得这很高大上。
看完校刊内容后，她又埋头钻研数学题去了。
直到晚上她才回过味来，越想越觉得那位神人的诗歌从行文角度来看感觉很熟悉。晚自习放学后她拉住张超，问最近有没有发现唐舒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张超想了想，“没有，我最近也没怎么见到她呢，你天天和她混在一起肯定比我更清楚啊。”
“可我现在没和她在一个班啊。”韩诺探口气，从张超这里是问不出什么话来，她决定先把这事放一放，等省赛结束后再说。
考试说来就来。
比赛那天是周六，一早醒来，阳光普照。按照约好的时间赶到学校集合，辅导老师带队组织大家去考场。
提前半个小时入场，检查完考试用品后，考生就乖乖坐在座位上等候发试卷，教室外广播在循环播放考试注意事项。
临考前是最黑暗的时刻，韩诺心里砰砰直跳。虽然从小到大，每到重要的考试她都这样，比如期中期末，大大小小的比赛等，她早已习惯成自然。但这次心情却异常紧张，连带着她手都有些哆嗦，深呼吸很多次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卷子发下来的那一刻，韩诺迅速过一遍题目，先挑自己擅长的模块把该拿的分数拿下。在慢慢做剩下的题。
大题一个赛一个的难，但只要是出现在试卷上的，那就不是世界未解之谜。题目是人出的，猜测到出题人的意图，就有迹可循。
时间一分一分地流逝，转眼间，考完了一试，时钟又转了N圈，考完了加试。
交卷铃声响起，放下笔的那一刻，考的好不好韩诺心里已有数。
出了教室，同一个学校的凑在一起对答案，韩诺也走过去讨论了一会儿，讨论着讨论着话题就变成你答的如何，哎呀不太好，你考得怎样，不行我心里没底，韩诺觉得没劲。
毕竟彼此之间那微妙的竞争让人无法打开天窗说亮话，所以偶尔直白一会可能就被误认为是骄傲自大。原本以为潘洪亮只是个例，原来大家都类潘洪亮。但韩诺没那个脸嘲讽别人，因为她现在也这样。
人群里没看到叶澜河。韩诺四下寻找一会儿，走出考场后，才在大门口碰到他，旁边是梁小龙，两人正准备骑车回家。
韩诺刚要走上前去打招呼，看到同班的颜敏正走向那边。她想到了上学期那个流言，虽然一开始她就没信，到了一班后更确认那是纯粹的捏造，但看到这个场景她心里还是有种要把邪教扼杀在摇篮的冲动。
她也快步走向那边，一边走一边心里盘算，自己现在这行为简直就是小说里的女反派或是恶毒女二号，总想着在男女主角之前插一脚或制造点大新闻。
说曹操曹操就到。
在韩诺关顾着向叶澜河打招呼时，斜里冲出来一辆小电驴，那人似乎喝了酒，电驴不走直线，就以很高的速度冲进校门，撞向了她。
这电驴行车轨迹非常巧妙的在叶澜河他们身边绕了个弯，在韩诺身边就没绕弯。
如此戏剧性的一幕，居然真就在真实世界上演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白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