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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白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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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了课任老师之后,韩诺还是花费一些时间来适应老师的讲课方法。
这其中较幸运的是,苹果同时教一班物理,所以对于物理她没消耗大量精力,当然还有件遗憾的事,那就是她再也欣赏不到芙蓉的每日穿衣搭配品鉴。
中午午休,按照与唐舒约定好的时间,她晚十分钟走出教室。
唐舒问她:“在一班还习惯吗?”
韩诺说:“唔,还可以吧,周围同学都熟悉了,比较想念咱们英语老师女神。”
唐舒笑了,“哈哈,老师也念叨你呢,还拿你上学期英语成绩做正面教材,教导大家要正式英语课,只要付出努力就能提高成绩呢。对了,你与叶大神前后桌坐着?恭喜恭喜,心想事成~”
韩诺说:“整天到晚都上课,晚上我还得去集训班,哪有功夫拉近关系,对啦,五班有啥新鲜事不?”
唐舒说:“还不就是上课,自习,课间有点功夫都各干各的事,到这个阶段,搞竞赛的专心搞,要不然就埋头学习,刘宇轩最近也不咋咋呼呼叫大家去打球了。”
走了一会儿,唐舒又问:“你最近数学竞赛准备的怎么样?底线省一吧?相冲一下国赛?”
韩诺说:“我哪敢想国赛啊,省一我都不敢吹牛!今天也要许愿拿省一~”
唐舒说:“你敢说你没想过国赛?你看你最近那黑眼圈,像个国宝似的。”
其实唐舒说的没错。既然决定走竞赛这条路,就是奔着冲向顶点去的,哪怕倒在半路,都想拼命去看看。
韩诺承认,“想进冬令营,想去国赛,虽然希望太小太小了,全国就那么几十人能有机会,再往上拼,只有几个人能去IMO。我越是往后走,越是见到更多优秀的人,也明白过来,这东西光靠拼命是不行的,还是要看天赋。天才就可以走的比我们普通人更远。但即便如此,我也还是想试试。”
“你很热爱数学啊!”唐舒感叹说。
这回韩诺倒是没有立即回答。
走到食堂门口时,韩诺也没给出答案。
中午两人又去砂锅窗口点餐。韩诺要了一份砂锅牛筋面,依旧多放麻酱多放香菜。唐舒要了一个砂锅麻辣烫,多放辣椒。
窗口那位阿姨已经认识她二人,给的份量依旧很足。
本着不浪费粮食的精神,两个人吃的有点撑。放下筷子后,唐舒提议,去操场走两圈消消食。
操场人不少,放眼一望,除了苦逼兮兮午休时间都用来自习的高三生,操场上一大半都是高一新生。
这群新生比当年的她们还要活跃,才开学不到一周,就得到消息说学校有社团,嚷嚷到学生会,吵着要进社团。
本届高三学生也很活跃,想趁着最后一段可以放肆的时间浪费秋日时光。听说最近又要开始组织校园活动了,具体活动安排依旧在商议中。
中午吃撑的后果便是,即使运动一会儿,饭后一小时以内血糖升高,人依旧感觉到困乏。
恰好今天下午第一节课是自习课,班主任坐在讲台上忙着写教案做PPT,韩诺实在撑不住,打算小憩一会。
她敲了敲张超,“朋友帮我一把,你再坐的板正一些,帮我挡着点老师,我困得实在受不了要眯一会儿。”
张超没回头,背倚在座椅后梁,小声嘀咕:“老韩你胆儿好肥,我十分钟后叫你。”
“谢啦。”
韩诺把书桌堂里的课本都拿出来,做了一个掩人耳目的小堡垒,借着前桌张超的掩护,她左胳膊垫在桌子上,弯折后左手搭在自己左肩膀,脑袋枕着胳膊,右手握笔,装作写字的样子,眼皮一合,进入梦乡。
短短几分钟已足够进入梦乡。
梦里她正躺在一个棉花糖般的软床上好不惬意,结果后方不知为何有人在踢床的四个腿。梦里的韩诺翻了个身,睡的舒服我才不要醒来呢,她决定不理会这点插曲继续睡。结果后方的人再次推她,大好时光不用来睡觉真是让人心烦,她带着一股起床气直起身,抬头就看见班主任站在她身边。
这下子不精神也被惊吓得精神了。
“老师我错了,再也不睡觉了。”韩诺虚心认错。
“晚上用功也要注意休息,不能因此耽误白天的课程。”班主任倒是脾气很好,只嘱咐了这两句就又回到讲台上。
韩诺刷刷在纸条上写字,扔向后桌。又写了一个纸条扔向前桌。
叶澜河看到字条后,低头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后扔回来。韩诺打开一看,“不用客气。不过你睡眠质量真的好,老师都在你旁边站了一分钟了。”
韩诺大囧……。
张超也把纸条传回来,“不好意思了老铁,刚刚忙着做题没注意老师,忘记提醒你了。”
人是不能对比的,这么一比较,还是叶澜河够意思。韩诺心里给叶大神点赞,顺便给张超画了个鲜红的叉。
还有两周多左右的时间就要省赛。
有句俗话讲的好,‘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有的’。韩诺现在几乎每晚都要熬夜到凌晨一两点的节奏,此外她还抓住一切可以空出的时间来巩固做题。后桌坐着一位大神,遇到不懂的她就拉下脸虚心请教。
除了正常吃饭睡觉,其实最近这段时间她过的有点昏天暗地。
晚上放学后,班主任叫住正准备飞奔回家的学生,宣布一项通知。
“最近学校发现有些同学的仪容仪表又不规范,前阵子行政部检查,发现有些男生头发很非主流。都已经高二了,男生头发都打理一下,剪的短一点。大家听到了没?”
众人一阵哀嚎。
自从上次张超没叫醒她,她就对张超自动加了‘此人不靠谱’的滤镜。韩诺回头问叶澜河,“要剪短发是吗?”,她刚刚在做题,没听清班主任讲什么话。
叶澜河有点奇怪她关心这个做什么,但嘴上还是回答:“是的。”
于是周日下午,韩诺去家附近的理发店,和tony老师讲,她要剪短发。
虽然韩诺的头发没有达到‘长发及腰’的地步,但披散下来也到腰部中间位置,Tony老师大刀阔斧理发之前,再三确认,真的要剪短吗?
韩诺从有记忆以来就是长发,这回突然要按照学校的要求理发,心理上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不是矫情,但眼睛还是发酸。
她坚强地点了点头,又嘱咐tony老师,不要齐耳短发,也不要‘□□’式的妹妹头。
一个小时过去后,从理发店走出来,韩诺觉得自己脑袋变得比平时更轻飘,风一吹,刚齐肩的短发无法随风而动。
她扒拉一下头发,摇摇头,大步走回家。
第二天上学,路上遇到唐舒,唐舒大吃一惊:“你怎么剪头发了?”
韩诺也有点懵,为什么唐舒还是长发?“你怎么没剪?学校不是说要统一剪短发吗?”
“什么时候说的?怎么会这么过分?你是不是听错啦?”
韩诺觉得自己有种被雷劈中的感觉,她叨咕着,“不会吧?难道我真的听错了?”
唐舒用眼神告诉她,你确实听错了。
走进一班,张超看到后也咋呼起来,“你剪短发了?!”这一大嗓门把全班学生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韩诺彻底确信,自己真的幻听了。
她表面看上去镇定自若的走到座位,然而内心像被放在油锅里煎烤烹炸不得安宁。
叶澜河也来到班级,见到韩诺此时的形象后愣了一下,他试探着问:“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
韩诺欲哭无泪,有气无力的说:“我没事,上周幻听了,以为当时班主任说学校让全体学生剪短发。”
“所以你才问我那句话的是吧?”叶澜河回过神来,终于明白了。他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嘴角抿成一条线,强忍住不笑。
韩诺按耐住踹翻他凳子的冲动,“想笑就笑吧,别憋坏了。”
于是众人眼中的高冷大神差点笑出鹅叫。
自从转入一班以来,她与叶澜河接触更多,越印证自己之前的判断是对的。叶澜河从来都没有给人竖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墙,他永远都欢迎新朋友走进他的内心,只不过很多人不肯靠近。
他不高冷,也不是书呆子,和同龄人一样喜欢打篮球、打游戏。后来韩诺得知此人出生在六月份,双子座。她的直觉再一次被验证,帅哥是属于夏天的,夏天的帅哥最帅!
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阳光明媚,韩诺心情也非常美好,直到她发现自己的自行车胎漏气不能骑。
她的心情不再美丽。
不能在风和日丽的日子里骑自行车去上学真是浪费这样的好天气!
她不情不愿的拿着公交卡坐公交。
工作日里乘车的人非常多,特别挤,人挨着人,虽然此时已经是初秋,在如此狭小的车内空间有密度如此高的人流量,整个车厢内部温度很高,站在过道中间的人不一会儿汗水就顺着额头流下来,也就坐在窗户边的可以感受到凉爽的风。
韩诺凭借多年坐车经验,站在公交车中央单排座旁边,可以借到些凉风。
很快到达下一个站点,公交车再次停车拉人。车上一位老大爷抱怨道,“别拉人了,这都挤成啥样了!”
司机师傅估计也被拥挤的气氛感染,没好气的回复,“必须拉人,不拉人就会被投诉拒载,你要是不想做这班车就等下一趟!”
老大爷一听也火大,心想老头子我做公交车次数没准比你开车次数还多,好小子,居然敢和我顶嘴,大爷强行挤过人群,用胳膊肘使劲把周围的人扒拉开,惹得一片抱怨,他还不就此打住,就这么挤到司机跟前,“什么人,你会不会说话,大家评评理,这人赶我下车!”
司机后面座位上,一位大妈瞟了大爷一眼,“你可闭嘴吧,别给司机添堵行不行?注意点行车安全懂不懂?”
大爷活了大半辈子,就能和自己家老婆逞能,突然被一位妇女教育,更加脸红脖子粗,他哏着脖子,“我怎么打扰行车安全了?!哎呦,这都什么素质啊,没人给我让座,还联合欺负我让我下车啊!”
周围一中年男子实在看不下去,“别闹了!在吵下去司机你直接开车到警察局,把这人送进去!”
这下子大爷消停了。
韩诺回过身后发现,自己身边站着的是叶澜河。应该是刚才那站上车的,后来被大爷一波强行开路怼到自己身边。
“这么巧,车上都能碰到。”叶澜河先开口打招呼。
“是呀,好巧,你平时都坐公交车吗?”
“没有,最近车丢了,也没倒出功夫去买,就先做公交车上学。你呢?”
“我今天早上发现车子坏了,就坐的公交。”
韩诺拉着身旁座椅上的把手,叶澜河右手拉着栏杆上的把手。车上拥挤,道路也堵车,公交车走走停停,车上的人也跟着前后晃悠,她胳膊偶尔会擦到叶澜河的身体。
不是是否收到车内温度的影响,韩诺觉得彼此之间气氛有些微妙。
两人没继续说话,就这么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
韩诺还看到,公交车玻璃窗上倒映着两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身影,模糊得就像电影里那些暧昧的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