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少年朋友》绯山

18、大寒

　　新市图内部装修朴素，设计简洁，在一楼拐角处有超市，旁边还有一个咖啡厅。
　　韩诺和叶澜河两人先各自去借书，然后到二楼公共自习区去自习。

　　韩诺先把两张物理习题做完，对完答案后整理出错题，拎着错题本去虚心请教。

　　叶澜河没有直接讲题。
　　他先看一遍错题，归纳一下答错问题的原因，最后总结：“你在牛顿力学这方面掌握的不是特别好，主要是基础知识不扎实。你看总共十五个错题，有八个是考基础的，四个综合了其它知识，剩下的三个稍微延伸难一点的，但基础打牢还是没问题的。”
　　“我也觉得你说的对，但我也不知道怎么物理入门，物理真的好难啊。”
　　“物理确实相对来讲难一些，但不用把它想得那么艰深晦涩。这样吧，我帮你整理一个目前学习的物理知识的思维导图，你看看顺着这个方向能不能理解。”
　　“真的嘛？感谢！”

　　之后两人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过了一遍本学期的物理知识。当然主要是叶澜河在讲，韩诺在听。

　　总结一圈下来，韩诺意识到自己学习方法有问题，她有一个优点就是知错就改。
　　书桌前面贴着几个便利贴，上面记录着韩诺给自己设定的本学期小目标，她把“数学成绩赶上叶澜河”这项划掉，自己目前基本已做到，然后贴上另一个下学期小目标——“物理入门并能达到可以给别人讲解难题的程度。”

　　于是，“计划通”韩诺给自己制定了一个详细的物理学习计划。
　　从最基础的知识开始，重头来过，每天多花一个小时的时间，算上一小部分寒假的时间，可以把目前所学的都巩固一遍。之后可以利用剩余的寒假时间预习下学期的知识，顺便把预习时不会的都记录下来，这样再开学应该能够事半功倍。

　　临近期末，一周的时间匆匆而过。
　　由于本周末需要给考研的学生空出考场，同学们迎来了久违的双休日。

　　近日，唐舒家附近新开了一家汗蒸馆，前天唐舒她妈妈和朋友们去了一次，评价不错。正好趁着这次双休日，她叫上韩诺一起放松一下。

　　韩诺得知这个消息后，觉得人再多一点更热闹。
　　两人商量后，叫上同班的李家秀与隔壁的赵丽君。
　　虽然她们与赵丽君不在一个班级，但几个人的友谊从夏令营时期延续到现在，虽然平日里见面次数不多，但总能够聊到一块去。

　　到了周六这天上午，韩诺在家收拾好后准备出发，临出发前想了一下，捎带上了客厅茶几上的一副扑克牌。

　　几个人在约定地点汇合。
　　见面后几个人互相打量对方，平日里都是穿着校服，什么都看不出来，但穿上私服，小女孩都喜欢漂漂亮亮的，韩诺眼尖，发现赵丽君瘦了。
　　她问赵丽君，“你最近学习太累了嘛？怎么瘦了这么多？”
　　“真的诶，丽君你这小脸以前胖乎乎的，现在都瘦成尖下巴了！”唐舒听韩诺这么一说也观察到了。
　　李家秀听到在讨论后凑上来，“有这么明显嘛？外面挺冷的，咱们进去后再说。”

　　四人进入旋转门，走到前台登记领号牌，。
　　前面尽头左转进入内场，迎面是更衣间。换好一次性浴袍和拖鞋后，带上洗浴用品，四人继续向前走，就是一楼的洗浴中心。
　　这家汗蒸馆的硬件设施还是很齐全的。洗浴中心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场所，中间有两个浴池专供泡澡，左手边有一个专供搓澡的台子，还有一处做足疗，其余四周便是一个个隔开的独立淋浴室，每间淋浴室最多可提供四个人同时淋浴。

　　她们几人选了一处没人的淋浴间走进去，选好位置霸占地盘。

　　“丽君，你有啥减肥心得吗？我发现临近期末我反而胖了三斤，一坐下来我就感觉自己肚子那块儿都是脂肪。”李家秀边说边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肚子，示意自己真的胖了。
　　“其实没有刻意减肥啦，再说了，家秀你现在这还叫胖吗？不要刺激我啊。”
　　“可说实话我还是对自己身材很不满意的，虽然平时都穿着校服看不出来，但一回家脱了衣服还是很明显的。”
　　“那我岂不是更惨，校服也不能掩盖住我的身材缺陷，我这应该是愁的，硬生生瘦了。”
　　“其实丽君你还好啦，你看腿型比我好看，我是X型腿，都不敢穿紧身牛仔裤。”

　　“什么腿型啊？你俩聊的时候，我和韩诺就在旁边发呆，都插不上嘴。”
　　“就是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的，说总共有四种腿型，两条腿笔直下来的是正常腿型，然后还有X型腿、O型腿、XO型腿。”
　　“那我们三个都是什么类型的？”
　　“丽君你是XO型的，就是大腿笔直但小腿稍微往外了一点，唐舒和韩诺就是正常腿型。不过唐舒太瘦了，大腿和小腿差不多粗，韩诺就是很健康的那种瘦，从大腿到小腿均匀变细的，啊啊啊我好嫉妒啊！”
　　“家秀我可太喜欢你啦！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夸腿好看呢，哈哈~”韩诺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腿，又试着掐了一把，由于腿上没有多余的脂肪所以没掐起来肉，“不过家秀你说的这些话还好没被老师和家长知道，要不然他们就得批评你一天到晚就光想这些有的没的，心思都不在学习上。”

　　听到韩诺讲起这个话题，唐舒也打开了话匣子：“我想起一件之前碰到过的事情，上个月我妈妈给我买了一件新衣服，周六咱们只是上自习没有严格要求穿校服，我就穿了那件新衣服过来。结果一到班级，我就听到身后有两人在那讨论我，说我最近光顾着漂亮，没把心思用在正经地方。”
　　韩诺很不理解这种说法：“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想？为什么我感觉，在他们的认知里，咱们女孩只有穿着朴素，梳着短发，不打扮自己才是认真学习的好孩子一样？可是，我换了件衣服，我留长发，这个学习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是因为怕浪费时间，可这些事最多也就占用了几秒钟而已，我完全可以提高学习效率来把时间补回来啊。”
　　赵丽君说：“我也觉得很矛盾，就比如我表姐，她已经上大学了，暑假时我和她聊天，她还在抱怨说大学里的女孩子都很会打扮，不打扮的反而是少数，还会被人误解是书呆子。”
　　几个人到最后也没讨论出结论，但她们一致认为，只要爱美和打扮自己这件事情没影响到学习，就还是随着自己的喜好来。

　　洗完澡后，换上新的汗蒸服，四人乘坐电梯上楼。
　　女性汗蒸房在第三层，一进门，最外面有个贩卖饮品的柜台，右手边是餐饮部，进里面溜了一圈，餐厅提供了一些韩式简餐，还有咖啡和奶茶。
　　左手边是汗蒸房。整个汗蒸房几乎都是有火山石搭建起来的，布局和楼下的洗浴室类似，中间一大片空地，空地中央有几颗假树，树旁零零散散放着一些石头，石头上坐着一些人，有的在低头玩游戏，还有的在聊天。四周是一个个独立的雅间，每个雅间门上的名牌刻着名字，还有当前屋内的温度。

　　她们几人都受不了高温，逛了一圈后，挑了一个58°的雅间进去休息。一进门，温暖湿润的热浪袭来，整个雅间里除了几个石头做的坐垫外，什么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赵丽君伸了个懒腰，这里温度正好很舒服。进来后韩诺也没顾忌设么形象，直接以“五体投地”的姿势趴在地面上准备“蒸蒸”自己。
　　虽然干洗完澡，但这个地面的温度感受下来还是略烫，不一会儿，韩诺就觉得自己浑身倒是汗，一看周围那三个人，也是歪歪扭扭躺倒一片，都热的出了汗。

　　“我带来一副牌，咱们边打牌边聊天呀？要不然光是躺着蒸自己好没意思呀。”
　　“好呀好呀，我想去买点雪糕，你们还有谁想要？”李家秀咕噜一下站起来。
　　“我要蓝莓味的巧乐兹！”
　　“我要可爱多，草莓味的！”
　　“我要一盒香草味的糯米糍！”
　　“韩诺你能吃那么多凉的嘛？家秀你别听她的，给她买两个糯米糍就够了。”交代完后唐舒转头和韩诺说，“要是没我在你旁边可咋整。”
　　“嘻嘻，唐唐真好！”

　　李家秀回来后，几个人围成一圈开始斗地主。
　　开局赵丽君是地主，她这把手气很不错，单排串成一联，两回合后手里剩下一颗单牌，先拿下一局胜利，稳住自己地主的位置。
　　接下来几局地主轮流坐，各有胜负，她们开始聊到最近学校里发生的事情。

　　“前阵子高三那场打架事件你们听说了嘛？周开凯是不是恶霸啊？好几次这样的事件我都能看到他。”李家秀说道。
　　听到周开凯这个名字，唐舒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他还参与了其他事件吗？都很恶劣的事情？”

　　“也不全是，就是很多与学习无关的事情都有他的身影，但一旦涉及到学习，他就隐身了。这届高三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周罗刘三个校霸三分天下，但好歹其他两个人学习上还算过得去，周开凯那成绩，就是惨不忍睹。”
　　“听说他家里准备高中一毕业就把他送到国外去，估计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对成绩不在乎吧。不是一个世界果然是无法理解啊。赵丽君感叹着说。
　　“周罗刘中那个刘是谁啊？”
　　“刘亮杰。要我说这个人比周开凯还要可恶，他才是真的欺凌同学，我上次陪我朋友去高三那边找她姐姐，她姐姐和刘亮杰是一个班的，当时我和我同学在她们班门口正好看到在教室后排，刘亮杰把他旁边那个男生的凳子踹飞，同班同学都没人敢上去拉着，就看着他揍那个男生，当时把我和我朋友吓得腿直哆嗦。”赵丽君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那天的场景很吓人，一回想起刘亮杰那暴戾的表情，即使在汗蒸房她身体还是不自觉地打了冷战。
　　李家秀这时候问了一句，“我刚刚想起来，前几天我见到刘亮杰和你们班的刘海涛在说话，刘海涛是不是……”

　　“他肯定不是刘亮杰那种人！”赵丽君突然打算李家秀的话。
　　三个人目瞪口呆地望着赵丽君。

　　赵丽君也觉得自己刚才反应过激，她找补道，“他上学时坐在我后面，好歹是一个学期的前后桌，我看他平时还是很老实的，也没有欺负班里的同学，咱们也不能因为一次说话就无端猜测别人。”
　　“嗯嗯，你说的对，我刚才也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本来想的是他俩都姓刘，会不会是亲戚呢哈哈。”
　　唐舒说：“家秀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可能，要不然高三的一般也不会来咱们这边随便晃悠。”
　　韩诺刚才一直都没出声，略微试探着：“丽君你和刘海涛是前后桌，你俩平时说话多吗？我后桌那个刘宇轩就是个话痨，上课都止不住他那张嘴，都快烦死我了。”
　　“他那人就是个闷罐子，你问他一句，他就回一句，无聊死了，半天憋不出来一句话。”说完后，张丽君气鼓鼓的噘着嘴。

　　三个人不约而同想到一处去。韩诺心里给自己点个赞，她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的把这个话题岔开。

　　汗蒸过后，几人又去冲了澡，顺便在附近吃了一顿韩式便饭就准备回家。
　　李家秀和赵丽君两人顺路，去另一个路口等车，韩诺和唐舒临时变卦，想再逛逛附近的商场。

　　商场刚开业几个月，到现在还有商家在打折促销。
　　她们两人在一楼逛了一圈化妆品区，又去杂货铺看了一圈，韩诺买了一个新帽子，唐舒买了一条毛线织的围巾。
　　又乘扶梯到二三楼看了看最近的女装，这时候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北方的冬天白天总是略短暂的，怕家里人担心，两人走出商场准备做公交车回家。

　　由于是第一次来，这个商场本身也比较大，二人找不到刚进来时的那扇门，转悠了一圈后也记不清楚自己的方位，看到旁边有扇门可以出去，她们就从那里推门而出。
　　一出来发现这边是商场后门，从这里一直向前也能到公交车站。
　　途中，经过了一个窄窄的巷子，说是巷子其实不准确，那是商场大楼与旁边写字楼之间的一个空隙，宽度仅容一辆车经过，平时估计也没人从那走，现在天色已晚估计更没人在那。
　　但借着前方广场明亮的光，唐舒隐约看见一个人倚着墙壁，另一个人站在面前张开双臂拥抱着那个人。

　　虽然只见过几面，但唐舒认出来，其中一人是周开凯。

　　冬季傍晚的风吹过唐舒的脸，在空中风干了还未流出的泪。
　　唐舒大步向前，那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连同后面的建筑一同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