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相俊》会笑的雪

65、青梅竹马

　　她看看彭倩又看看琴玉喜。心里很不是滋味。叫她妈吧，自己心里又不愿意，叫老爸吧，他们两个面对面坐着不时瞅瞅自己。一肚子的话随着一口气提上来，想说出口又憋了回去。她的心里还是迈不过那道坎。
　　咳咳。先是琴玉喜假装清清嗓子，想说什么，随着吞口水的声音又咽了下去。彭倩跟着咽口水。她不由也着咽咽口水。爷爷看看他们怪异的神情，受不了这种氛围。回到自己卧室去了。
　　“学习好吧？”
　　“还好。”蓦然淡然的回答。内心却紧张的要命，不时偷看彭倩的神色。彭倩也偷偷的瞄着她。四目相对难免尴尬，两人很快别过脸。她心里暗骂自己真是自找罪受。这种心里煎熬比皮肉之苦难受百倍。她索性往沙发上一躺，假装小昧。心里祈祷有个人能解救自己脱离这样的苦海。
　　眼见奶奶提着水桶背着背篓要出门她立刻跳起来。“奶奶我跟你去。”
　　“奶奶去河边洗衣服，你去做什么？”
　　“我帮你洗。”她飞一样的跟着奶奶出了房门。心里舒坦了许多。
　　“啦啦啦啦啦啦！”她手舞足蹈，远离了那种让人拘束的氛围她立刻就解放了自己的天性。
　　琴奶奶抬起头忧心的看了孙女一眼。“蓦然啊。走路别一蹦三跳，摇来晃去的。”
　　“为什么？”她倒退着走，望着奶奶一脸忧心匆匆的样子。
　　“奶奶担心你嫁不出去。”
　　“……”
　　“哈哈哈哈！嘎嘎嘎嘎！”河里扑通扑通几声传来怪异的笑声。
　　“林昱，笑毛啊。”见到他不由又想起三年前她在这河里被林昱吓跑的事。
　　“你奶奶担心不是没道理的。你会嫁不出去的。鹅鹅鹅！”
　　“……”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接这话。
　　“林昱，河里有水鬼要找你做上门女婿。”
　　“既然你们都这么喜欢，就订为亲家如何？”奶奶见他们嬉闹。两个孩子都知根知底又是同村人，心里动了念头。
　　“不！奶奶！”
　　“我才不要！”两人同时反对。
　　“谁稀罕他呢。”
　　“我取头猪也不稀罕她。”林昱站在河里，湿身的短裤贴在身上露出不一样的风采。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害羞的别过脸。
　　“彼此彼此。就算全世界的男人死光了我也看不上他！”
　　“刁民！”
　　“流氓！”
　　琴奶奶把槌棒一扔。“你们这是干什么？互不满意啊？我看你们挺好的。打是情骂是爱……”
　　“奶奶！谁跟他打情骂爱的？你别用你的思想束缚我们好不好？”琴蓦然气急败坏，“林叶就是因为你的偏见才走的。你满意了吧？我的婚姻我做主。现在是恋爱自由！不是指腹为婚！”
　　“蓦然，奶奶开玩笑嘛。别生气。”
　　委屈，耻辱一下子涌上她的心头。她一跺脚，撅着眼泪跑开了。“奶奶这么坏，早知道我就不回来了。”
　　“蓦然。”琴奶奶叹了口气，见林昱还在河里游的欢。一棒槌扔过去。“都是你，也不能说点好听的。”
　　“……”
　　“把棒槌给我捡过来。”好奇又八卦的神色浮现在她脸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捶着衣服，眼神落在林昱脸上。
　　“林昱，小子，你过来。蓦然在学校有没有男朋友？还是你们两个在暗暗发展。”
　　林昱噗嗤呛了一口水。赶紧游的远远的。“奶奶，你就放心吧，你孙女以后肯定会有人要。”
　　“我孙女这么漂亮。小子，你确定没对她动心思？”
　　“没有。”
　　“撒谎。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蓦然她爷爷也是这样。毛小子，这门当户对的也近。你看看蓦然她爸，死活不愿意，最后怎么着？两人还是好上了。感情就是要从小培养才牢靠……”
　　林昱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他扑腾着游向更远的地方。像野鸭子潜水一样，从不远处上岸悄悄的溜走了。琴奶奶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事，势要把孙女嫁出去才罢休。
　　“我看把这门亲事订了吧？喜上加喜。”
　　“人呢？这毛小子！”琴奶奶有些生气，自己对着河面说了半天，一个人也没有。她用力的捶打着衣服发泄心中的不满。
　　林昱就着湿漉漉的身子往家里走，发现蓦然蹲在榕树下面哭。他走过去，用脚踢踢她的肩膀。心里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有些同情。本想出口安慰，许是吵嘴惯了，话一出口就变了味。“好狗不挡道。”
　　“你怎么爱四处撒尿呢？哭兮兮的。”
　　“……”
　　要是平时，蓦然早就追着他上蹿下跳了。
　　“我不想回去。”她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望着他。
　　“why？”
　　“林叶回来了。我去你家吧。”
　　“不行！”林昱挠挠头，他站的地方已经湿了一大块。湿衣服套在身上很不舒服。“这不正应了你奶奶那句话嘛！让我……你跟我回去，他们会怎么想？”
　　“谁稀罕做你媳妇？你身上就没一点我能看上的地方！”她眼珠一横。恨恨的威胁他。“你帮还是不帮？”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勉为其难的……那你家里怎么说啊！”
　　“就说我回学校了！不想见到讨厌的人！”
　　“姑奶奶，小声点。”林昱带着她，两人偷偷的从后门翻进去。
　　“哎，林昱，今天怎么不在桌子上吃了？”见爸妈一脸狐疑。他手里也不闲着，使劲摁了一大碗饭，捡两个菜盘往怀里一塞。
　　“爸妈，我是想着最后一道证明题怎么做了，我先回房间了啊。”他偷偷瞧了瞧爸妈惊喜又震惊的神色，用膝盖关上门。
　　“起开！不准睡我床上！”林昱见她成大字型躺在自己床上，不由心生怒火。
　　“我睡睡怎么了？”
　　“只有我媳妇才可以。”
　　“那我宁愿睡狗窝。”她弹坐起来，捋捋头发。“就一盘青菜一个回锅肉？碗也不给我一个。”
　　“你去要饭吧你。不收你钱已经是亲友价了。”林昱敲敲碗，用看狗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乖乖来，开饭了。”
　　“喵呜～”胖胖的毛毛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毛毛。”
　　“林昱，你在和谁说话？”
　　“我啊！和毛毛说话呢。”两人对视一眼，紧张的望着房门。
　　“我唱歌。喵呜～毛毛。嗷嗷嗷～”林昱敷衍的应付着老妈见外面没动静，松了口气。
　　“来，吃饭吃饭。”他也不管蓦然眼巴巴的看着他，一口口的只顾自己吃的香。她一把夺过他的筷子，牙齿磨得吱吱响。
　　“干嘛呢？”林昱咽下一口饭，无辜的看着她。
　　“我的碗，我的筷子呢？”
　　“亲爱的，手抓饭它不香么？我都不嫌弃……”
　　“少恶心我。”她给了他一拳。“快去给我准备。”
　　林昱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只拍着胸口喘息。“太恐怖了，幸亏我精灵。”
　　“怎么了？撞鬼了？”
　　“就你这样，傻屌。要是我妈发现你在这，还以为我们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对啊！”蓦然跳起来因为他的话吓了一跳。“那我怎么办？我饿了……”
　　“对了！”林昱从床头袋子里抽出几个一次性杯子。“将就着来一下。”
　　“筷子呢？”她晃晃手指，林昱见她涂满彩色指甲油的手指，实在难以想象她用手指去抓饭是个什么场景。蓦然五指像鹰爪朝他的饭碗盖下去。
　　“别别别！”
　　蓦然悠闲的从碗边扣下一点米饭塞进毛毛的嘴里。
　　他款步走向桌前恼恨的看了她一眼，抓起筷子，放在膝盖上用力一掰。啪。筷子腰折了。“这还差不多。”不管他诧异的神色，蓦然扒着米饭大口吃起来。
　　“哎，瞧不出一点女人样子。”
　　她瞧了瞧他的花睡裤，一口饭喷到他身上，脸都笑抽了。“花姑娘。还是大大滴，勇猛滴。哈哈。”
　　“小声点！”被她的笑声吓了一跳，林昱赶紧捂住她的嘴。
　　“你怎么想的啊？打算和你妈老死不相往来？你在我这儿多待一会，我感觉自己会折寿十年。会英年早逝的。”
　　蓦然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也变得阴冷。“能不能说点开心的？”
　　“我是觉得林叶大老远跑过来也挺……人家也是很关心你的……”林昱小心的观察她的脸色，害怕她一时冲动，干出让人害怕的事来。
　　蓦然啪的一声扔了筷子。“她跑就跑了，我就当她死了。这么多年了又突然说想我，想见我。我能接受吗？”
　　“别气别气！来吃饭。”林昱双手递上筷子，不再说话。
　　“快吃，凉了。待会我妈该来了。”他把菜盘里的回锅肉和青菜各自倒了一半。捧着碗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不停的催促她。“快吃吧。”
　　蓦然还在发愣，面前的四个纸杯溢出的油水顺着桌子往下滴。她揉揉眼睛，肚子很饿，嘴里却没了味口。泄愤般拿着半截筷子在纸杯里戳来戳去。满书桌的油渍很快结了块。
　　“你不吃也别瞎搅和。我妈会扒了我的皮。”
　　“是你惹我生气的。”蓦然胳膊一扫，纸杯子光荣的滚到地上。林昱伸出的手僵硬的立在空中。
　　“琴蓦然，你白眼狼啊。”
　　“林昱，吃完没？”
　　这突如其来的撞门声吓得他魂不附体。两人神色慌乱，如临大敌。蓦然往床上一跳，钻进被窝。
　　“我吃完了。”
　　“怎么还把门锁上了？开门！在里面干什么？”
　　“不行！会被我妈发现的！”林昱一把把她提起来。
　　“怎么办？”蓦然不知怎么办，傻傻的望着他。
　　“怎么办？”他的腿肚子开始哆嗦，眼睛在屋里扫视了一圈后，提着她就往床底下塞。
　　“不行！你家床太矮了。”蓦然的头撞在床边，脑袋一阵眩晕。
　　“今天你必须进去！”林昱抓着她的头摁在地上。
　　尽管满肚子的怒火，她也不得不配合着，手脚并用的往里爬。
　　“老林。我女儿在你家没？”琴玉喜的声音。
　　“没看见。林昱在家，你去问问他。”
　　“来了。”林昱跑过去拉开门。笑呵呵的向门外的人打招呼。
　　“半天也不见得来开门。躲屋里头打游戏吧？”
　　“没有。我学习呢。”
　　“你还学习！”林妈一见浸满油水的桌子上，乱糟糟的摆着几张卷子。旁边揉成一团的纸团堆了山高。她的血压蹭蹭往上疯升。“林昱！你个败家娃儿！吃饭还用纸杯！”林昱没有理会老妈。钻心的应付琴玉喜去了。
　　“琴蓦然啊。晌午我还看着她在榕树下。她说她不想回去。就先回学校了。”
　　“这样啊……”琴玉喜叹息一声，回去了。
　　林妈数落着儿子，叫骂了几声见他没有回应。拿起网球拍子对着他的屁股就挥下去。
　　“哎哟喂！妈！”林昱跳起来，委屈的望着她。
　　“你还知道疼！你看看你把屋子弄得乱糟糟的！”林妈从背后拿出一张揉成一团的卷子。“你再看看！58.5分。你考的什么？一百分满分我还理解。这可是一百五的满分。你个二百五！二百五！”林妈气得挥舞着拍着追着他打。
　　“妈！那不是考试的！那是我随便练的，练手的！”他边哀嚎边躲闪。
　　“练的？有你这样练的？书都白读了！还有一个多月就高考了！你还这熊样！我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林妈哭哭啼啼的叫声引来了林爸。一见到卷子的林爸更是气得直跳脚。夫妻两人合力，一个主攻一个帮凶，把他围堵在房间里狠狠的揍了一顿。
　　“我是不是亲生的？”林昱躺在床上，揉着酸痛的屁股，郁闷的想了很久。
　　“蓦然？琴蓦然？”没有动静。他爬下床，一瘸一拐的关上门。
　　“你可以出来了。”叫了几声也没听见动静。
　　“完了。不会挂在下面了吧？”他心里不安，立刻朝床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