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相俊》会笑的雪

66、共处一室

　　床底下传来她快窒息的回应，掀开床板，灰头土脸的蓦然身子已经钻出了大半。
　　“你怎么不告诉我，床板可以掀开？”
　　“你又没问。”
　　蓦然以一种杀人的眼神望着他，把手里的东西扔在他脸上。“你的臭袜子差点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林昱凑近鼻子问问，嫌弃的丢在一旁。“搁老久了，忘了。”
　　“就你出息。都长霉了。”
　　“你更出息！”他一脸奸笑，转过脸。蓦然见他笑得那么不怀好意，心里疑惑，鼻翼间一股怪怪的气味。她摸摸自己的脸，都怪他的臭袜子熏得她嗅觉紊乱了。她低头看见一个黑黑的被压扁的东西。
　　“林昱，你的臭袜子！”她用脚把它翻过来，立刻吓得她手舞足蹈。花容失色。
　　“啊啊啊！老鼠啊！”两只凸出的发白的干眼睛正瞪着她呢。“你家住老鼠窝了？”
　　“嘿嘿！是你眼瞎，非要看清楚。”林昱笑得发抖。
　　“林昱！你在里面干什么？整天就知道疯玩！”
　　“快快！躲起来。”老妈的叫门声让两人慌乱。
　　“意思是我还得爬进去？”蓦然看了看乱糟糟的屋子，还有噩梦般的床下。能容身的没几个，总不能变只苍蝇贴墙缝里吧？
　　“我管你呢。又不止我一个倒霉。开门去了。”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你看你！屋子乱成什么样了？袜子长霉了，死耗子满屋都是！”林妈抡起扫帚就是一棒。“看看，窗子也不打开，你是要捂着生蛆吗？”
　　“妈。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一见她手里的扫帚满屋子的挥舞，他心惊肉跳。
　　“你看你，才回来住两天呢，屋子乱的就不成样子。以后有哪个女娃嫁给你？”林妈的扫帚伸进了床底下。“真不知道，你藏了多少只臭袜子，熏腊肉都可以了。”
　　他心里突突的跳，一把夺过扫把。“妈，我来，我自己来。”
　　“这样怎么收拾得干净？林妈数落他，正要掀开床板，他急忙一屁股坐上去。“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了。妈，你去歇着吧。你累了，你辛苦了。”
　　“你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儿子神色越是慌乱林妈越是怀疑。儿子的一举一动她了如指掌。
　　“没有。”
　　“钱？游戏机？”
　　“真的没有。我发誓。”
　　“我信你的发誓。”林妈推开他，一把掀开床板。
　　完了完了，脑子嗡的一下，他紧闭双眼，捂着脸等待着惊人的下一刻。片刻传来林妈无奈的叹息。
　　“有你这样的儿子，我没死真是奇迹。唉。这臭袜子，死耗子，死蟑螂你是打算给我留着当古董啊？不让我进你房间，你自己收拾收拾的。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没事？他悄悄的睁开一只眼睛，床下除了一地的垃圾，空无一人。这么短的时间她躲哪里去了？心里不由好奇。这房间就是一览无余的小块地方。她还能藏哪里去？
　　“把窗帘挂上，窗户打开。”
　　“噢。”他慢悠悠的走过去，窗外一只白色的帆布鞋吓得他一激灵。蓦然正趴在窗框上郁闷的看着他。窗外一棵花椒树，零碎的枝丫已经伸到房间里了。他急忙关上窗，在老妈的怒视下立刻又打开窗户。
　　“你今天发什么神经呢？”
　　“我没有，我很正常啊。妈。我来帮着你扫吧。”少不了林妈的一通数落。他手脚麻利把房间里的垃圾扔进垃圾桶里。偷偷到窗边一瞧。蓦然像一只老鼠缩在窗台上瑟瑟发抖。
　　“快点啊！我手麻了。”眼见她手指关节发白，失去了力气。他早已在心里笑得不行。偏偏要在林妈面前强忍着笑。憋的满脸通红。好不容易把屋子收拾干净了。他好言相劝。终于把林妈送出了房间。
　　咚的一声，蓦然像一只皮球一样滚了进来。“我的手脚已经不是我自己的了。”
　　晚上，两人又因为睡觉的是争吵不休。房间里除了他那张乱糟糟的大床，实在没什么可以睡觉的东西。她总不能坐在椅子上瞪眼到天亮，第二天脖子就是落枕的下场。
　　林昱从衣柜里抽出一床被子往地上一扔。这是林妈硬塞给他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二选一。床上or地下。”
　　蓦然二话不说往地上一躺。
　　“我还有一个没说完。我们一起睡也可以……”
　　蓦然坐起来抓起他的卷子揉成一团就朝他砸去。“龌龊！”
　　“哎！这孤男寡女的住在一起任谁也解释不清。”他往床上一躺眼里流出来一种惊喜。“你说钟秀是不是和何鸿涛就是这样的？是不是我那天听错了？根本就没有的事！”
　　“喂。琴蓦然你说话啊！这是我真不好问。你说钟秀怎么就看上何鸿涛那小子了？我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极品暖男她怎么就看不上了？”
　　“你说你们女孩子爱想什么？”
　　“……”她越不回答，他就越想得到肯定。张着嘴吧啦吧啦个没完。她堵着耳朵想杜绝他的聒噪声。讨厌的声音源源不断的传进她的耳朵。索性将被子往头上一套，两耳不闻窗外事，任他怎么对着空气诉苦她全当没听见。
　　啪，球拍打在她身上，咬咬牙。我忍。就盼着他能自觉一点。
　　“睡着了？别装了。起来陪我说话。”他开始扯她的被子。见她没动静，他干咳两声。好心的提醒。“别怪我不客气了啊。”
　　一只热乎乎，臭烘烘的脚丫伸进她的被窝，很不小心的踢在她的脸上。她跳起来。满脸怒气，很想对着他的脚丫咬上一口，一想到那熏人的味。瞬间没了脾气。
　　“你是不是受虐体质呢？一天天的没人虐你一下就浑身不舒服。”
　　“过奖过奖。你不也是亲了我的脚才爬起来的嘛。”
　　她一本书甩过去，散落的书页满天飞。
　　“你说你吧，三观不正，心理怪异得出奇。钟秀不喜欢你，人家只是喜欢你围着她转的那份虚荣心而已。你倒好，人家一个微笑就迷的你神魂颠倒了。放着怡心这样贴心的大美女你不爱，就你天天爱搞怪。”
　　“呵呵，说的你好像能比我感到哪里去了。沈江那么喜欢你，你却见了高俊楠就犯病。”
　　“什么？”他嘟哝的声音太小，她没听清。
　　“没什么。”他摆摆手，想起田怡心在医院里对自己凶神恶煞的样子。就是因为他问了句:钟秀怎么样了。
　　“说真的，那天怡心因为你是哭得死去活来的。你真的一点心思也没有？”她的眉毛一挑一挑的，对他的回答充满了好奇。
　　“我对她没有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他琢磨着怎样才能更好的描绘心里的那种感觉。“就是，她不能给我那种激动，让人心跳加速的感觉。”
　　“你那是新奇，还是害怕啊？要是每次见到她你就心跳加速那还不得猝死？”
　　“你说那男的见小三不激动吗？也没见得猝死的。就比如你……”
　　她晃动的二郎腿骤的一停。觉得和他的话题聊不下去了。瞪了他一眼一头扎进被窝。“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我还没说完。就打个比方嘛。你和你未来的老公可能就会面临的问题。”
　　“你能不能积点嘴德？就不能盼别人一点好的啊。”
　　“真不知道以后你结了婚，我们还能这样睡一屋不？”
　　“问你未来老婆去！睡觉！”她有些困了声音也不耐烦。
　　“睡觉吧。呃，你喜欢我么？”他瞪大的眼里充满好奇。
　　她蒙着被子的脑袋使劲点了点头。“嗯，喜欢，喜欢的不要命了。”鄙视又敷衍的语气。他又重新躺了回去，还能听见他抓头皮的声音。
　　“哎，钟秀怎样才能喜欢我啊？”
　　“你是喜欢金乌鬼还是绿乌龟呢？”
　　“废话！怎么谈王八了？”
　　“你没得选。你就是一只绿毛龟。从内到外。还是自找的。”她气不打一处来。借宿一晚，就那么困难吗？
　　“我咋就绿了？她不喜欢我是我能左右的事吗？”
　　“其实还有一个人也对你有意思的。哎，不说了。睡吧。”一想起张佳佳就难过，那个看起来真诚老实唯唯诺诺的佳佳也有了自己的心思。一想到她的“背叛”就难过。她真的忍心看着她们被围攻啊。真狠。她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也不愿去想。
　　“算了，爱而不得，这种感觉真难受。还是出家当和尚吧。”
　　“就你？经文都看不懂，谁会要你啊！”
　　“不想了，睡觉。明天早上我妈会很早叫我的。”
　　“感情放假，你妈也不放过你啊。”她把被子往头上一套也进入梦乡。两人约定，今晚的事此后谁也不准说出去。更不能以此要挟对方。这事要是捅出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没发生点什么，说出去谁也不信。
　　张佳佳远远的从走廊一端走来。她别过脸，尴尬的眼神望向别处。她不想理会她，也没有理由再理会她。张佳佳抬起头看着她斜着脸从自己面前走过，交握着手，两只脚直直的立在那儿。吞吞口水，想说点什么，刚一张口，大脑一片空白。那天她在一旁看着她们打架，她没有出手。她害怕，也有那么一点点幸灾乐祸。紧接着的是愧疚。她一直害怕被抛弃，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也会抛弃别人。
　　见她走出很长一段距离。张佳佳咬咬牙，鼓起勇气追上她。
　　“蓦然，不要去k吧，孟橘和赵淇淋要害你。”她跑得太快，踩在鞋带上，踉跄着撞上蓦然才勉强稳住身形。
　　“你怎么变得这么好心了？我忘了你和那个云君名很熟了。去那种地方不需要我们带着你了，你也会玩的很开心。”蓦然转过脸，看着她一脸紧张，气喘吁吁的样子，有那么一刻又看到了从前那个胆小的张佳佳。
　　“你不能去。我说的是真的！”
　　“怎么？你混熟了就不要我们去玩了？我想去就去！对了，都是老熟人了，叫云君名给我们打打折也是可以的。”她伸手拍拍她的肩膀。
　　张佳佳的眼角划过一滴泪。决裂从不信任开始。她们真的不是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