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相俊》会笑的雪

60、杨宏归来

　　“蓦然，你去过酒吧吗？”
　　“去过啊！”
　　“你认为怎么样？那真的是个很坏的地方吗？”
　　见她一脸好奇。琴蓦然一脸坏笑:“当然很坏很坏，吃人不吐不骨头的地方。”
　　转脸她又很正经的告诉她:“还好吧。不过，真的不适合你去。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虽然也不全是坏的。不过要玩的很开才行。”
　　“就是要多说话，多喝酒就行了？”
　　“没想到酒吧在你眼里就是个吃饭的地方。”蓦然伸手在她腰上摸了一把，又在她脖子上吹了口气。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笑得合不拢嘴。
　　“要是一个男的搂你的腰，摸你的脸，亲你，你会怎样？”张佳佳的身子像被烫了一下，一阵颤抖。
　　“受不了。”
　　“这就对了。你肯定接受不了的。他们玩起来就很开的，你没有经验就会吃亏。被人家占了便宜还卖乖。就是这种。要是遇上图谋不轨的人就更加危险了。话说，佳佳，你怎么对酒吧感兴趣了？嗯？”
　　她抬起头，对上一张倒立的放大的脸，蓦然趴在她背上压的她难受。“没什么，我就问问。”
　　“问问？”蓦然不依不饶的鄙视着她的眼睛，“看着我。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人约你去玩？”
　　“没有啦。”
　　“是不是赵小舟？”
　　“不是。跟他没关系。”
　　“那就是另有其人咯。说说看。他是谁？”
　　“没有。”见她生气了。蓦然晃晃她的脑袋。
　　“好了，不逗你了。我才没兴趣干惹你的私事呢。不过你要小心点。想去那种地方可以。最好叫上几个熟人。最好就是我们了。明白吗？啊！”
　　那双手掐着她的脖子像逼供犯人一样，摇到她头昏眼花。她抓住肩膀上的那只手。一种幸福，像亲人般的感觉传到全身。
　　“好。”抬头却看见蓦然黯然的脸。
　　“曾经，我也对那个地方充满好奇，觉得一定很好玩。可，那个时候我妈总是告诫我不要去。好像，从我出生开始，她就在告诫我。她对那个地方充满深深的厌恶。”
　　“她是我的妈妈，我总以为她很爱我。没想到，在她眼里我就是从那个肮脏的地方来的。因为我的到来，破坏了她原本美好的婚姻。于是，在我初三那年，她偷偷的跑了。她骗了我。她说，要给我过生日，要送我成人礼。要陪我到大学，要抱抱她的外孙……她早就计划好了。要远离我。”
　　“小的时候，她总和奶奶吵架。都是因为我的缘故……她是我的妈妈……我那么爱她。可她走的时候依然那么绝情。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呜呜～”
　　“后来，我和好多朋友去那里玩，喝酒。抽烟，唱歌。我认识了很多很多的人。我以为酒能麻醉自己，我想逃避她离开我的现实。后来，我发现那真的没意思……爷爷奶奶，还有我爸那么疼我，我又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折磨自己？你看，我现在，不就有个后妈了。她很好很好，可我就是不喜欢她。”
　　“佳佳啊？你羡慕我成天多么快乐，可我有时候很难过，很难过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呜呜。”她趴在地上嚎啕大哭，一双被泪水打湿的手变得苍白，脸也失去了血色。
　　张佳佳惊慌失措，后悔自己又说错了话。“蓦然，你别哭了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随口问问。我不是有意提你的伤心事的。”她跪在地上，地上已经湿透了小山高的一摞纸，她把袖子伸过去。
　　“你擦擦啊。”
　　“呜呜。嗯，哈哈……”见她又哭又笑，张佳佳不知如何是好。“佳佳逗你呢。你看我不好好的嘛。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感到难过，就不受控制了……呜呜。”
　　“那……怎么办？你眼睛会哭瞎的。”
　　“眼泪很多的，哪那么容易瞎啊。你扶我回去，洗洗脸就好了。呜呜。该死的。我的眼皮火辣辣的。”
　　没想到，一回到寝室，蓦然又生龙活虎了。她不由暗叹。琴蓦然果然不一样啊，阴晴不定，变幻多端。像她这样，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多好啊。想到自己不由心酸。
　　“来，吃。腊肠，桃子，核桃，还有罐罐香。”蓦然用冷水泡泡脸，立刻精神了许多。哭红的眼睛睁不开。眯着眼望着她。张佳佳心里难过，却被她滑稽的样子逗笑了。
　　“笑什么？”蓦然往她兜里塞了一个小罐子，衣兜太小，她用力一扯。衣服竟然破了。“我说，这学校的校服真损。我的裤子都缝过一次了。上次上次上体育课，我一劈叉。哗啦，开裆了。当时那笑声把我囧的。要是前面有个粪坑。我绝对立刻跳进去。你信不信？”
　　“我信。”张佳佳笑笑，见她张牙舞爪的样子也跟着快乐起来。
　　“你也吃。我奶奶对我可好了。”蓦然往她嘴里塞了一把腊肠。香香甜甜，又咸又辣的腊肠进入嘴里。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增。想到自己的奶奶不由心情低落。
　　“这是什么？”张佳佳摸着怀里的小罐子，青色的瓶子香味扑鼻。
　　“这是我奶奶做的榨菜，很好吃的。”蓦然坐在桌前，含糊不清的回答她。“吃吧，吃饱了，就不伤心了。”
　　她慢慢的坐下来，旁边摆着四张床，粉的，蓝的，花花绿绿的围帐，床头摆着可爱的各种毛茸茸的玩具。屋里收拾的整整齐齐的，窗台上摆放着各种小小的花儿。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小小的寝室让她感到无比的温馨。
　　还有几个月就毕业了，像很多人一样。她也变得烦躁，总想改变什么做出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来。或者放纵自己去做从未做过的事。想起云君名的话:你想来玩随时可以找我。她站在路口远远的观望却不敢靠近。
　　“来了也不进去玩玩？”身后孟橘和秃哥笑得一脸灿烂。
　　她扭头就走，却被拦下。“想来玩就告诉我呗。我们可以带着你玩的。是不是啊？”孟橘挤挤眼，秃哥会意，立刻脱着她就走。
　　“放手！”她后悔自己刚才鬼迷心窍，站在那里久久望着不肯远去。不看不想就没事了。
　　“去吧，秃哥我教你如何热情似火。别害羞。”
　　她坐在地上，秃哥抓着她的衣领把她提起来，孟橘推搡着。三人朝热情似火门口走去。
　　衣领一松，咚的一声，秃哥倒在地上捂着脸惨叫。孟橘惊恐的大叫。“你是谁？”
　　一双手把她往后一拉，她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一只手摸摸她的脑袋，熟悉而温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脸。她的眼睛立即湿润了，激动又不知所错。
　　“你回来了？”
　　激动，狂喜。更多的是不安。
　　“等一下，你说的就是他们两个吧？等我收拾了他们。再跟你说。”他摸摸她的头，温和的一笑，挽起袖子朝惊恐的两人走去。
　　挥拳，抬腿，侧身一转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那一身军装衬得他玉树临风。以前消瘦的身形现在强壮了不少。被晒黑的脸闪烁着健康活力的色彩。
　　“哥！”她害怕他把他打死了，就不是为自己出口气这么简单的事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杨宏眨眨眼，对着秃哥的肚子又是一脚。
　　灰暗的灯光下，他的笑容就像阳光一般化温暖明亮。他的笑容有着神奇的力量驱走她心里的创伤。
　　秃哥惨叫着缩成一团，毫无还手之力。他躺在地上连连求饶。“大哥大哥！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敢了！”
　　杨宏一把把他提起来扔在地上，秃哥捂着屁股不敢哼声，瑟瑟的望着她。
　　“我告诉你，没有下次。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秃哥点头如捣蒜。鼻血顺着他的嘴往下流，他急忙用手去擦。杨宏飞起一脚踢在他屁股上。“你该做什么？”
　　“对不起，小姐。不，大姐。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跟你开玩笑。你原谅我。”他跪在张佳佳点头哈腰，并拢的十指沾满了血。淤青的脸上充满哀求。她紧握着拳头，咬咬牙，恨恨的看着他。
　　孟橘腿一软退后一步，怕怕的望着杨宏。“我是女孩子。你不能打我。”
　　“女孩子？呵呵！”杨宏冷冷一笑。“只要是欺负她的人。我都打。”那一巴掌不重，她却吓破了胆，捂着脸，跪在地上呜呜的哭。
　　“我打你，你好像很委屈似的。你打她的时候想过吗？”
　　“我没打她。”孟橘捂着脸，瑟瑟的望着他。
　　杨宏站起身。“你看你，一个女孩子这么爱说谎。下次我绝对就不是一巴掌的事了。”
　　“哥，走吧。”她望了眼蹲在地上的两人，那眼神就是活脱脱的自己。恐惧，害怕，愤怒，不甘。如今只是角色互换而已。
　　“好。我们回家。”杨宏牵着她的手。她的身子一颤，轻轻的回握那只手。粗糙厚实又温暖的手掌让她心安。
　　见两人走远了。秃哥才骂骂咧咧的吐出一口唾沫。血色的唾沫让他愤怒。他的牙龈出血，浑身剧痛。握紧拳头，用力的咂向地面。疼得他直叫唤。
　　“那个男的我认识。我想起来了，他叫杨宏。没想到当了兵黑的像个鬼一样。”
　　“他还是很帅的。”
　　秃哥哼了一声。“他刚才打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往他怀里扑？呵呵，女人。”
　　“想到张佳佳竟然是他妹妹我就来气。”
　　秃哥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好一会才站稳脚跟。这顿暴打让他很久都记忆犹新。“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想到你回来了。你休几天假？”在她的想法里，杨宏自然是请假回来的。
　　“我逃回来的。”
　　“什么？”张佳佳甩开他的手，退后几步，瞪大眼睛望着他。脑海嗡的一声，呼吸变得难受。
　　他竟然是逃回来的。为什么？
　　“你，逃回来的？为什么？”
　　“我听见你哭了。我就回来了。我说过:再远，我也不会让人欺负你的。”他的眼里亮晶晶的，他的笑容让她愧疚，让她难过。
　　他从部队里跑出来。只因为听见她的哭声。她的心猛的一缩。后悔自己为什么管不住嘴，为什么要胡说。
　　“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妈妈想你成为她的骄傲，她想你过得风风光光的。你这么做是为什么？”
　　“我想成为我妈的骄傲。可我更想守护你。我说过，不会让人欺负你。”
　　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声嘶力竭，她揪着自己的头发不停的问自己:为什么我要这么懦弱？为什么要欠郭云，杨宏这么多？她能做什么？
　　杨宏把她拉起来。她靠在他怀里哭泣，那结实的胸膛仿佛很不真实。
　　“你不用难过，更不用愧疚。佳佳，我们是一家人啊。”
　　“你怎么办呢？”他为了她已经自毁前程了。
　　杨宏想见见郭云。害怕她伤心。他站在路灯外的阴暗处望着窗口。望着望着眼睛就湿润了。家就在眼前，每天都想的地方。如今回来了却不敢进去。
　　“去我房间睡吧。”翻过院墙就可以看见她的窗户。
　　杨宏摇摇头。拍拍她的肩膀。“去吧。我明早的火车……”
　　“佳佳，你在和谁说话？”敏锐的郭云拉开窗帘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的方向。杨宏太阳穴突突的跳，退后几步，身影隐在黑暗中。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和同学说话呢？”张佳佳惊出一身冷汗。紧紧相扣的双手压制着心中的不安。
　　“同学？”郭云的眼神变得犀利，这么熟悉的声音。这是陪伴了她十八年的儿子的声音，怎么会听错？她的眼睛像猫一样锁住了张佳佳身后的某处。
　　“杨宏？！”
　　那一声肯定又愤怒的声音迎面而来。杨宏知道他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