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相俊》会笑的雪

59、忍耐

　　“佳佳，能再支援我一下嘛。拜托，很着急的。”
　　张佳佳抬起头，望着他紧皱的眉头，他的眉头上有淡淡的伤痕。蓦然说，那是小时候她用笔芯戳的。当时差点把她吓死了，以为他成了独眼龙呢。见他又是点头，又是作揖的。她实在不忍心拒绝。可一想到蓦然说的话她就怒从心头起。
　　他这么急切的样子就是想尽办法为了讨另一个人的关心。见着他的喜悦立刻被现实浇醒了。
　　“你为什么需要那么多钱？”
　　“啊？”林昱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急用呗。帮帮忙。放心，我会还的。”
　　生平第一次她对他有了怒气。“为什么你要找我借呢？借这么多钱你干什么？上次的钱，你还没还我耶。”
　　“不借就不借吧。哼，我还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够爽快的，会借给我。真是，问那么多干嘛啊。”
　　见他失望的离去，她心里一紧。更因为他说的那句: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而狂喜。她希望自己在他心里是独特的。
　　“等一下！”见他期待的眼神，她泄了气，想着他是为了另外一个人心里就难受。她避开他的眼神。
　　“我没有。”
　　“哦。”他失望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如果是钟秀站在他面前，他一定很欢喜吧？
　　她喜欢他。他永远也不可能知道。
　　不喜欢你的人是留不住的。
　　琴蓦然怏怏不乐的回到寝室。田怡心打趣她。“哟，这不是抱着自己的大帅哥做梦都会笑醒的琴大小姐嘛。回来了？不在花前月下，浓情蜜意一下了？”
　　没人理她，平时那笑嘻嘻的脸耷拉着委屈的噘着嘴。往床上一扑，屁股一撅，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哼哼唧唧的哭。
　　“啥事让你想不开呢？你这不是把自己憋死吗？”田怡心拍拍她的屁股。“真忍心把自己往死里整啊！”
　　“别碰我！”
　　“我关心一下你嘛。”
　　“谁要你关心！你走开，我心情坏死了。”
　　“是不是高俊楠惹着你了啊！”
　　“别给我提他！王八羔子，我跟他势不两立。骗子！”
　　“好好好！我不提他。就当他掉厕所里，滚外太空去了啊。”田怡心把她从被窝里拉出来，见她满脸通红，眼泪鼻涕一大把，整个人随着哭泣一抖一抖的。她心里虽然好奇，现在也不敢多问。看着哭成泪人的琴蓦然，拍着背给她顺气。安慰她。“好了好了，别哭了啊。你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嚎。整的我也想哭了！”
　　哄到半夜，琴蓦然睡着了，她自己却睡不着了。见琴蓦然谈个恋爱整得半死不活的样子，自己也心有余悸。林昱啊林昱。我喜欢你，你却疯狂的追着一个不喜欢你的人。真是热脸贴着冷屁股。床下琴蓦然还在抽泣，睡梦中喃喃的说着什么。她侧着耳朵听，迷迷糊糊的，声音太小，她什么也没听见。
　　可怜的孩子。把自己整成什么样子。算了，不想了，不强求。以后找个合适的人，就嫁了。恋爱这事，做做梦就行。她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倒头便睡。
　　她没想到，一觉睡醒。琴蓦然和高俊楠还真的成了陌路。
　　这是第几次了？张佳佳不敢想，不敢回忆。她轻轻的掀开衣领，锁骨上的抓痕触目惊心。一道道血红的烙印刻在她的身上。越往下看，越感到耻辱。她的胸口上旧伤加心伤。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她的手慢慢的抚摸着伤口，脸上的表情痛苦而怨恨。镜子中的自己，双目无神，眼里除了绝望还剩什么？她的青春，不，她的一生为何都是苦涩的，灰暗的。
　　她努力的活着，小心翼翼的活着，还是躲不过命运。被人嘲笑，被人捉弄。手里的笔在她的怒火下，啪的一声断了。望着镜子中泪眼婆娑的自己，全然忘了自己的手在滴血。她麻木的抓起旁边的水果刀。
　　敲门声把她惊醒。
　　“睡了吗？佳佳？”
　　门缝外的那双脚立在那里。结了老茧的脚，透露着岁月的苍伤。这样的生活是她不敢想象的。有一个家，还有一个爱自己的妈妈。她立即关了灯，往床上一躺。
　　“妈，我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好。佳佳，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妈总觉得你闷闷不乐的？”
　　“没有啊。就是困了。”她的泪水在黑暗中肆意的流淌。
　　“早点睡吧。”脚步声远去了。她把头埋在被窝里，偷偷的哭。胸口闷闷的，堵得慌。明明心里委屈，想找个人倾诉，话到嘴边，却不敢告诉郭云。
　　她数着时间。静静的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他的电话。
　　“没想到你这么准时，我一拿起手机电话就来了。”
　　他的声音充满力量，带着一种宠溺又阳光的味道。她的心情不由快乐起来。身上的伤似乎也不那么痛了。“是啊，我就算准你现在会拿手机。所以我就打来了。”
　　“啧啧，看不出来口哨都学不会的人，竟然对我的时间掌握的这么好。真的感动啊。”
　　“早知道你这么损我，我就不打电话了。真是。”
　　“好好好。为了感谢你的，聪明，我就奖励奖励你吧。咳咳，说吧，你想要什么，我可以满足你。”他学着魔鬼说话的声音带着沙哑和不屑。她能想象到他张牙舞爪的样子。
　　“哈，愿望就算了，你还是祈求教官少罚点你吧。”
　　“咦，你怎么知道？”他故作惊讶。“佳佳同志，你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啊～”
　　相处久了，他的脾气自然知道，肯定是不会规规矩矩的任由教官摆布。时不时的就会给教官来一点惊喜。“我就随口说说而已。”
　　“你这随口说说都是料事如神了。怎么办到的？教教我。我杨某不吝赐教。”
　　“怎么一打电话你就说不着边的话。”
　　“那我说什么呢？我说我想你，们了。你又会觉得肉麻。”杨宏咂咂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
　　“肉麻。”她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两人对彼此的了解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仿佛还未开口就知道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了。“妈，她也挺想你的。”
　　“咦，你怎么改口叫妈了？看来，你还是有点良心。”
　　“我，怎么就没良心了？要不现在，让她听电话？”
　　“让她好好休息吧。我白天给她打。”
　　“好。”又是一阵静默，她希望他能说点什么打破沉默。
　　“佳佳，你是不是哭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没有，你怎么竟盼着我哭？”她一张嘴眼泪从亮晶晶的眼睛里流出来，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咸咸的味道。隔着电话，他怎么就知道她哭了？
　　“你就是哭了。还嘴硬。”
　　“我没哭。是你胡说。”
　　“我没看见就知道你哭的稀里哗啦的。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她终是忍不住，抱着手机大哭。“我没招谁惹谁，为什么他们跟我过不去啊？”
　　“谁啊？”
　　她断断续续的向他说了。压在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心里一阵畅快。她听见对面一阵巨响，有人责备的声音。“杨宏，你发飙也不能砸桌子。我们只有一张桌子，一天天的都被你们霍霍完了。”
　　“你等着，我一定会给你出这口气的，我说过不会让人欺负你！”
　　“你要回来！”她立刻变得惊慌，就像自己是个罪人。“你不要回来！我就说说而已，我随便乱说的。哥，你别回来！” 他回来就是逃兵，逃兵会受很重的处分，会被人瞧不起。
　　“你就忍气吞声让别人欺负吗？我咽不下这口气！像这种人，不教训一下是不会老实的！”
　　“哥，求你了。你在部队里好好表现。妈就盼着你建功立业，过精彩人生。”她不想杨宏因为自己的愤怒而毁了自己一生。在她苦苦哀求下。杨宏答应了，他一定努力好好表现，争取到探亲假回来看她。
　　“好，我不回来。想到你受这个委屈我就觉得愤怒。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欺负。”
　　“谢谢。”她捂着嘴，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手机上。
　　有你在真好。从她在书店兼职起，她认识他到现在。他是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异性朋友。
　　他是她的哥哥。她是他的保护伞。
　　“你呀。以后有什么别憋在心里，会憋出病的。告诉我就好了。”
　　“好。”她笑了。那一夜做了一个甜甜的梦。梦里曾经讨厌自己的人成了亲密的朋友。
　　一个男孩悠闲的迈着步子从街边的十字路口拐进了一条小巷。小巷的尽头，迷彩的灯光闪烁着四个字:热情似火。那是这个街上有名的酒吧。
　　那个男孩她认识，就是那天在厕所里遇见的云君名。走了一段距离，他突然转过头来。“你也想进去玩玩？”
　　“不，不想！”她不由惊讶，怀疑他背后长了眼睛。
　　“云哥，快来！”周秃秃探出头，见她站在不远处，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哟。佳佳小姐也来了？想玩，秃哥可以带你嘛。”
　　她惊慌失措，扭头就跑。
　　“别跑啊，大家都是熟人。进来认识认识？”
　　云君名拦住他，“进去吧。”
　　“哦。”秃哥扫兴的望着远去的背影。
　　“下次，，你就别想跑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