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相俊》会笑的雪

61、我们是一家人

　　一个中年男人靠在椅子上，他一动椅子就咯吱咯吱的响。他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向前倾，从鼻孔里冒出一阵烟雾。他弹弹烟灰，吐出一口痰，目光落在了孟橘身上。丝毫不管周围厌恶的眼神，淡漠的从他满嘴黄牙的嘴里吐出话来。
　　“你说你要读书。我让你读。你说你要钱我给你钱，你还要怎样？”
　　孟橘通红的鼻子颤动着，眼里布满血丝。恨恨的磨着牙。“我有钱我什么也不缺。”
　　“你要是嫌我关心你少了，故意整出乱子。我可没这闲工夫，找你那没心的妈去吧。”他起身要走，看着孟橘在哭，想了想，又坐下去。老师找他的时候，听说他是在牌桌上被拉下来的。
　　“你女儿欺负我女儿是事实。你这当爸的就该好好教育。”那双放在张佳佳肩膀上的手给了她力量。她扭头望着郭云，眼角涩涩的。她已经比她还要高了。这个微胖的中年妇女是她再生之母。她是何其幸运。她的目光在满屋子的人脸上转了一圈落在了站在墙角的杨宏身上。
　　这边，郭云和孟橘的爸爸你一言我一语展开了激烈的争吵。
　　“我女儿打你女儿了？孟橘，你说，你打她了？”
　　“没有！”
　　“你看看。小孩子说的话不可信。”
　　“什么小孩子？”郭云怒不可遏。“都是成年人了，站起来一个个的比我们都高了，说起话来还是满嘴谎话。你看看佳佳的脖子。”郭云掀开张佳佳的衣领，衣领下全是被抓伤的伤痕。
　　“这事不归我管。”孟橘的爸爸往椅子上一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不管谁管？别把你家里的破事拿出来说。你生的孩子，就得管。”
　　“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是我打的她？啊？”孟橘的爸爸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一拧，站起来，气匆匆的跑出去。
　　经过一致协商孟橘秃哥写检讨留校观察。他们保证绝不会再欺负同学。在他们的真心忏悔下，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张佳佳松了空气，她终于可以过舒心的日子了。
　　“傻孩子，你该早点告诉我的。不用藏着掖着。你就不用受苦了。”敏锐郭云早已察觉她的异常。张佳佳不愿告诉她。
　　“我不想麻烦你。你太辛苦了。”
　　“真是傻孩子。”郭云敲敲她的脑袋。擦去她的泪水。“以后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我们一起解决。听见没？”
　　“嗯。”她重重点了下头。
　　一双愤怒的目光落在了杨宏低垂的脑袋上。“抬起头来！”
　　对上母亲心疼又愤怒的目光，他无处可躲。只能僵硬的站着。
　　“队里已经来电话了。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我……”
　　“看看你当兵成了什么样子！”郭云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望着儿子布满血丝的双眼，她也红了眼眶。一把把儿子抱在怀里。嘴里喃喃的念着:“不哭，不哭啊。”自己的眼泪直往外流。
　　“谁让你当逃兵的！毛小子！”骂着骂着，忍不住又给了他几拳。
　　“妈！你别打他了。是我告诉他的，他是为了我！”张佳佳哭着去拉她。
　　“妈……”杨宏强忍着的泪还是落下来了。“我也想看看你，好久都没见过你了。”
　　一时间三人哭作一团。郭云捏着儿子的脸。“你瘦了。妈心疼。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妈，我已经胖了。只是黑了。嘿嘿。”杨宏咧着嘴傻笑。
　　后来，张佳佳因为这件事一直心怀愧疚。杨宏告诉她:他被抓回去只是记了小过，原本的奖项没了。惩罚倒没有什么，就是体能训练比其他人翻了翻。每天练完他都是被抬着回去的。听见她哭。他安慰她:等我过段时间，努力表现表现。该有的都会有。
　　张佳佳抹着眼泪说:“好。”
　　有人带话叫她去天台，心中甚是好奇。她在天台上转了一圈，才发现一棵松柏后面站了一个人注视自己很久了。真是倒霉催的。她扭头就走。
　　“琴蓦然！”那身影快速的冲过来拉住她。陪笑着嘟着嘴。“那天我是开玩笑的。还生气啊。”
　　“谁跟你开玩笑？分手我是认真的。我们都玩够了，没意思。”
　　“我说的是气话。我骗赵淇淋的。”
　　“你骗她的？管我屁事！那你们还勾肩搭背聊聊我我的，也是开玩笑的。你们kiss也是开玩笑的？你要脸吗？你！滚！别给我提喜不喜欢的问题。我看见你就恶心！”吼完她气匆匆的下楼。
　　脑袋一阵嗡嗡响，她只顾着低头往楼下冲，抬头就看见赵淇淋看好戏的眼睛。“哇噢！这不是我们的男人婆琴蓦然嘛！怎么躲到天台哭鼻子了。谁欺负你了啊？”
　　知道她是来找茬的，琴蓦然往旁边跨一步，想从她身边走过去。赵淇淋仰着脸往旁边挪一步，用手肘撞撞她。“嘿，怎么了？是谁让你伤心了啊？”
　　“好狗不挡道！”望着她冷冷的眼神，赵淇淋的笑容消失了，紧紧的握着拳头。
　　“你说谁呢？”
　　“谁挡我就是谁。”琴蓦然推开她，匆匆离去。
　　“高俊楠。”她惊讶的发现，高俊楠一脸嫌弃的看着她。见他闷声从自己身边走过，赶紧拉住他。
　　“你那什么眼神啊？”
　　“我眼神不好，就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事吗？”高俊楠眨眨眼，眼神里看不出喜怒。
　　见他一脸平静，赵淇淋恼怒的锤了他一下。“你说过不和她来往的。”
　　“说说话呗。你还能把我的嘴缝上不成？我说过不喜欢你，现在，以后也不会。”
　　“我……”她松开挽着他胳膊的手，低下头头，揉揉酸痛的鼻子。开始哭泣。“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的。”
　　“高俊楠？”抬起头，他早已走远了。她一跺脚，脚掌一阵发麻，鞋子被甩了出去。
　　“高俊楠！”
　　“高俊楠！等等我！”她提着鞋子，沿着天台下的林荫小道追他。高俊楠随着她的叫喊声越走越快。
　　“太缺德了！一点同情心也没有！”她气恼的扔出手里的鞋子，看着磨出一层皮的脚丫，瘸着腿，套上鞋。坐在树荫下喘息。眼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她想躲，却被钟秀叫住了。
　　“淇淋。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我，走走，累了休息一会。”
　　何鸿涛和赵淇淋尴尬的对视一眼，立刻移开视线。
　　“我还有事。你们先聊。”见何鸿涛一脸紧张的模样，推开自己的手就想逃走。钟秀用力抓住他的手。
　　“怎么了？你神色有些不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钟秀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徘徊，怀疑的目光死死的瞪着他们。
　　“我想起来了，林昱叫我去打篮球呢。你去不去？”
　　“我不去！你们怎么了？感觉怪怪的。”
　　“没什么啊。就是看着你们让我想到高俊楠了。我先回去了。”看着赵淇淋走远了，钟秀给了何鸿涛一拳。
　　“你们怎么了啊，感觉就是行为异常。”
　　“我们能有什么啊。我找林昱打球去了。”钟秀失落的望着两个落荒而逃的人，心里疑惑更深。她不知道花台后面，两双眼睛正悄悄的观察着她。
　　她失魂落魄的沿着小路往前走。见孟橘和秃哥靠在凉椅上不知低语着什么。见她走过来，立刻住了口。
　　“钟秀。你丢魂啦？”
　　“是啊。总感觉他们今天怪怪的。说不出的感觉。”钟秀坐下来，依然是满脸的疑惑。
　　“他们是谁？”
　　“何鸿涛和赵淇淋。”
　　“哦。”孟橘一副了然的样子。
　　“你知道什么是不是？”
　　“我知道啊。”孟橘向四周看了看，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钟秀瞪大双眼连连摇头。
　　“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那天我们都在一起玩啊。你不在，我看见她和何鸿涛进了一个包间，很久才出来。孤男寡女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竟然……”
　　“你别一副受不了的样子。你也可以和他睡的。你和他已经睡过了吧！哈哈！”孟橘的目光落在了面前的草丛里。
　　“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就像这样～”孟橘的声音变得暧昧。“钟秀～”
　　“你瞎说什么？”钟秀被她这一拍，游走的三魂七魄终于回归身体。
　　“你没事吧？”孟橘关切的眼神眼神让她感到自己像被嘲笑一般。匆匆的跑开了。
　　秃哥笑笑。推了她一把。“你告诉她这不是找事吗？”
　　“本来就是嘛。等着看吧。钟秀和赵淇淋有好戏看了。”
　　“你真损。人家是你朋友，一点义气都没有。”
　　“义气？你嘴上说的好听。什么时候对我讲过义气？”
　　“完了完了。他们睡了。我被雷劈了。”林昱一屁股坐在地上，魔怔一般念叨着。
　　“谁跟谁睡了把你吓成这样？”田怡心捏捏他的脸。使劲的拍打他。林昱一点反应也没有。
　　“说话啊！完了，你不会被吓傻了吧？”田怡心扑过来，发现他双眼无神，呆若木鸡的样子。心想，这小子也怪可怜的。
　　“叫你不要偷听不要偷听吧？结果把自己吓傻了。可怜。”田怡心把他的手腕放在自己肩膀上，把他扶起来。
　　“重死了。你是猪啊。你看你就是热脸贴冷屁股。钟秀虽然没有明明白白的拒绝你。你心里没点数啊。还死皮赖脸的掏心劳神的。何鸿涛还等着你打篮球呢。去不去啊？”
　　最后一句话像诈尸一样把林昱炸醒了。“鬼才去！”
　　“哟呵！今天怎么一个个怪怪的？流年不利啊！”田怡心晃动着手膀子。林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挥舞着拳头跑开了。
　　“蓦然，你妈回来了。当初我和她提出和平分手。因为你，她不忍心告诉你……你知道的。她很关心你。经常问你的情况。”
　　“是吧，有多关心？都快高考了，烦心事多着呢，你就别来烦我了。”她愤愤的挂了电话。决定放假也不会去，省的让自己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