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相俊》会笑的雪

43、你踩脏我的房间了

　　一放月假，琴蓦然迫不及待的赶回奶奶家。她很久没有见到奶奶了，很想念她做饭的味道，还有家里的腊肉。下车，她就沿着公路往家里狂奔。
　　边跑边喊:“奶奶！奶奶！我回来啦！”黑子撒开四肢跑过来迎接她。黑子抱着她的腿开心的哼哼叫。蓦然听见家里有说笑声，以为来了客人。“奶奶，谁到我们家里来了吗？”
　　三娘站在路边对她笑:“蓦然，你妈妈……”
　　奶奶站在门口呵斥:“什么你妈妈，她妈妈的？”三娘立刻闭了嘴。奶奶笑眯眯的迎上来，对着屋里大叫:“蓦然。我的乖孙女回来喽，你们还不出来迎接。”
　　一时间，屋里砰砰哐哐几声，有什么东西撞到的声音。爷爷忙乱的喊:“快快快！孙女回来了！”开门关门的声音。一阵乱响之后，爸爸和爷爷站在门口。琴玉喜的脸上红红的，手指还在哆嗦。
　　她很奇怪便问:“爸你和爷爷打架啦！”
　　爷爷立刻给了琴玉喜一巴掌。“我们爷俩在打架。呵呵。”他尴尬的摸摸耳朵。奶奶抱着她笑眯眯的说:“你别信，他们是闹着玩的。”
　　琴蓦然进了房间，老爸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的问她:学习怎么样？生活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或者什么想要的。她懒洋洋的应了一声。房间里很整洁，看得出奶奶经常打扫。她的目光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张全家福上。她走过去从相框里取出照片果断的撕碎，往垃圾桶里一扔。怒道:“奶奶还真是。我把这照片扔了，她还捡回来。”
　　琴玉喜的目光暗了暗，站在门口望着女儿。奶奶站在门口偷偷的窥视着孙女的举动。
　　她的目光落在窗台上，窗户打开，窗台上还有泥巴。她发现，卧室里，客厅里都有浅浅的泥脚印。琴玉喜指指窗外的桃林。“你爸我，那个想给你摘点桃子。我就……”他抓耳挠腮，好像难以启齿的样子。
　　奶奶一屁股把儿子挤到后面去。笑呵呵的说:“是我，我和你爷爷翻的，我看你屋里近就，翻出去了。”
　　“你们在躲猫猫吗？我看见有个人进我屋里了。”她远远的就看见客厅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听说她回来了，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卧室。然后就不见了。三人神色各异，都静静的望着她。
　　“这不是你们的鞋印。我们家没这种鞋子的。”那浅浅的脚印，是一个女人穿高跟鞋留下的印子。“你们又在玩什么游戏？”三人石化般望着她。
　　奶奶率先清醒过来:“蓦然，就是，你也快高考了。我们也不想影响你的。就是，就是吧。你从小就听说过，邻村的彭倩阿姨……”奶奶一边说一边看着她的神色，声音越来越低，一向大嗓门的她在孙女面前突然变得底气不足。这些事她从小就听奶奶说过。奶奶和林叶吵架的时候，奶奶总是反复说这件事。
　　“你大概也知道一些事……彭倩和你爸从小定了亲。他们也都……你爸就想给你找个好妈妈。你小时候也去她家玩过，彭倩对你不错。你心里也明白……”奶奶磕磕巴巴的说完，然后等着她的回答。三人挤在门口，门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他们就像在等着她的死亡宣判一样。
　　琴蓦然说:“奶奶，你想要儿媳还是孙女，你看着办。”
　　“你这孩子。这是什么话！”这话没有商量的余地。琴玉喜神色颓然。女儿的态度很坚决。琴蓦然的心里依然对他充满不满和怨恨。
　　本以为会在家里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因为这件事家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一家人可以互相看着各自的脸色，一整天不说话。琴蓦然吃了睡，睡了吃。全然没有了回家那种兴奋的心情。
　　“黑子，你说，我该怎么办呢？”她摸摸黑子的头，黑子乖乖的趴在她身旁。黑子的大眼睛乌黑发亮。就像他的毛发一样。
　　奶奶在隔壁打电话，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到她耳朵里。奶奶在安慰彭倩，从她们的对话中，她大概知道。彭倩摔伤了腿。她望着窗外的桃林，冬季的桃林显得有些萧条。枯黄的叶子散落一地。
　　她拍拍黑子的背。“黑子，我们去看看他吧。”黑子伸伸懒腰，站起来。跟着她跳出去。她落在地上，脚跟一阵发麻。即便是松软的土地，跳下来也很容易受伤。她看着这一米多高的窗口，轻轻的关上窗户。撸撸黑子。“黑子真勇敢。走吧。”黑子一抖身子，精神抖擞的跟在她身后。
　　蓦然跨进院子站在窗前，彭倩正往伤口上抹药。她轻轻的吹气。“蓦然不喜欢我。该怎么办呢？”蓦然轻轻的唤她:“彭姨。”
　　“啊！”彭倩吓了一跳，放下裙子。乐呵呵的笑:“是蓦然啊。刚还念叨你呢，你就来了。”
　　彭倩拿出水果糕点款待她。询问着她的学习状况，然后坐在她身边。
　　“你可以离我远一点吗？”
　　“好。”有一瞬彭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还是坐到她的对面。
　　她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眼前这个30出头的女人。她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精致的脸上，有着成熟女人的魅力。她是一个自律的女人，即便宅在家也会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她的大波浪卷发下的脸透露着温和的笑容。她穿着性感的鱼尾裙端庄坐在她的对面。
　　黑子靠在她身旁，把脑袋放在她的腿上。彭倩微微侧头看着黑子。面前的女孩咄咄逼人的眼神能看穿她的心思，她微笑着掩饰心里的尴尬。
　　“黑子多可爱呀！过来让彭姨摸摸。”黑子象征性的摇摇尾巴并没有过去。
　　琴蓦然问:“你为什么不结婚呢？”
　　彭倩伸出的手又缩回来。她想跷二郎腿，却发现腿很痛。于是她端端正正的坐着。她发现对面那个小女孩已经长大了，那成熟透着睿智的眼里却是坦然。看穿一切的坦然。她把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很慎重的回答:“我嘛。还没到时候，再说吧。”
　　“哈哈。”琴蓦然的笑让她无地自容，这个女孩一定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她从小就知道。“你为什么想嫁给我爸呀？”
　　彭倩脸一红，她的脸上透露着青春少女的气息。她竟然被一个小女孩调戏了。“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我已经是大人了，再说我是他女儿，你告诉我，有何不妥？”
　　她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女孩，忐忑的问:“告诉你，你会接受吗？”
　　琴蓦然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怒气。她猛地站起来，瞪着彭倩，从鼻孔里发出重重的声音。“哼。我不会接受一个陌生人做我的家人。至于你。就别想进我的家门。你今天踩脏我的房间了。”
　　彭倩面红耳赤。“蓦然，你怎么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呢？我不会伤害你。会对你很好的。”
　　“有多好？你说说，有多好？奶奶每次和林叶吵架都提到你。要不是因为你。奶奶和林叶不会吵架，她也不会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是偷偷的勾引我爸。我都看见了，你老是去他的单位找他。”
　　“蓦然，我和你爸真的没什么！你怎么能说我勾引你爸？我是喜欢他，爱他。但这事，我真的没做过！”
　　“做没做过，只有你自己知道！有我在，你别想进我们家的门！黑子我们走！”
　　彭倩捂着脸，倒在沙发上默默的抽泣。她想不明白。她真的是个破坏者么？她这么多年的等待又是为了什么？

　　自从高俊楠对她说了那句话后，对他的态度有了大大的改变。他也会早起为她买早餐或者帮她做值日。有时候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说着悄悄话。晨跑的时候，他会绕过其他同学跑在她身边。他对她笑，露出两个小虎牙，还有浅浅的酒窝。她也笑。心里扑通扑通的狂跳，脸颊绯红。
　　有时候她用手指去戳他的脸。后面的同学立刻不满的嚷嚷:“晨跑呐，注意形象。真是成天让我们吃狗粮。”
　　“就是！太可恶了。以后吃喜酒的时候别怪我们不给份子钱。”
　　赵淇淋在后面讥讽:“他们要是能走到结婚我就不姓赵。”由于跑的太累她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的。旁边的同学一阵哄笑。
　　“赵淇淋你就是嫉妒吧。”
　　“你也喜欢高俊楠，这可怎么办？做小三吧！”
　　“去你的！”赵淇淋恼怒的追着嘲笑的人打。
　　老师在后面怒吼:“你们干什么？注意队形！”
　　“我们这些单身狗还要什么队形？对象都没有。”
　　有时候累了，他往她怀里一躺，把头放在她腿上。琴蓦然脸上滚烫滚烫的，立刻扫视周围同学一眼。发现大家都捂着嘴偷笑。她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
　　“高俊楠你起开！”她把他的头捧起来，他又倒下。如此几次，她累得是腰酸背疼，身疲力竭。
　　“你怎么这样啊？”
　　“那样？谈恋爱不都这样吗？”高俊楠觉得她害羞的样子很好玩。
　　“就平时那样啊。”
　　“那还谈个毛线啊！我教你。”
　　“不不不！就平时那样挺好的！”她的脸立刻红成了火烧云。
　　“哎呀，琴蓦然。你真不解风景。”高俊楠半身躺在椅子上，一头赖在她怀里。仰面望着她。
　　“哎呀。琴蓦然，你脸怎么这么红？”
　　“你鼻孔里有鼻屎。”
　　“你牙上有菜叶。”
　　“你心怎么跳的这么快？会猝死的！”
　　……
　　她活了一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她捂住他唠唠叨叨的嘴，高俊楠抓着她的手狠狠的嘬了一口。很享受的咂咂嘴。琴蓦然气急败坏，一巴掌呼在他脸上。“起来！”
　　高俊楠捂着脸嘤嘤的哭:“你，打，我。呜～”周围的同学幸灾乐祸。她窘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起开！”
　　“你亲我一口我，就起来。”
　　旁人起哄:“亲一个，亲一个。男人婆。亲一个。”
　　想她大名鼎鼎的男人婆，今天是出尽了洋相。谈恋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甜蜜嘛。她都快气疯了。她捧着高俊楠的头，猛的站起来。只听，咚的一声。他的头落在椅子上。
　　“哎哟！”高俊楠的脚抽了两下，没动了。
　　“你不会把他摔成脑震荡了吧？”
　　“你把他摔残了？”
　　“高俊楠？”她害怕的拍拍他的脸。他痛苦的哼哼两声。
　　“我疼～”
　　“哪里疼？”她心里有些愧疚了，自己气恼，把他摔坏了怎么办？
　　“我，心疼。”高俊楠笑嘻嘻的睁开眼，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周围一片喝彩声。赵淇淋看着后排闹成一团的同学，气恼的摔着书。
　　“你，太过分了！”一整节课，她用书挡着绯红的脸。丢死人了，更可恶的是，脸上的红昏迟迟不肯散去。
　　“蓦然，我们送你去医院吧。你发烧了，会出人命的！”
　　“要你管！”她一拿开书，旁人就笑做一团。
　　“男人婆也害羞啊。真有意思。”
　　高俊楠乐呵呵的故意来抓她的手，她使劲的甩开，又被他抓住。然后她很不小心的撞到了桌子脚上，疼得她直翻白眼。这只手，多半是废了。他很得意的抓住她悬在一旁的手，很温柔的说:“来，我给你揉揉。”
　　“高俊楠，我不干了。”嘴上说着不愿意，心里半点也不抗拒。
　　“为什么？”
　　“太累了。”
　　“没关系。慢慢来。”
　　“我很不自在。”
　　“凡事习惯就好了。你会很自在的。”
　　……
　　以前，拼命的想靠近他。如今她的愿望实现了。她却想拼命的逃离他的陷阱。她怎么没发现，他是这么可恶的一个人呢？人生险恶，不身临其境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