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相俊》会笑的雪

44、以牙还牙

　　接下来的日子是既甜蜜又痛苦。他会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对她说甜腻的话，做甜腻的事。有时半夜也会给她发肉麻的消息。
　　宝贝，睡了吗？
　　男人婆，有没有想我？
　　……
　　废话，都是废话。她气恼，手机从此由振动变成了静音。有时田怡心见她床头暗光涌动，幽幽的飘来一句:“蓦然，啊。半夜春心荡漾会死人的。”她脸一红，往被窝里一钻。
　　“睡觉啦！烦死了。”
　　以前她是吃啥啥香，一觉睡到大天亮。现在被他一搅和，反而睡不着了。
　　她问:为什么是半月呢？
　　他回:因为，我怕你受不了。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喜欢一个人，真的可以只有半月吗？
　　他说:我不知道。你想不想试试？
　　......
　　真是无奈泼皮。不愧是林昱的兄弟，都一个样。她枕着头翻来覆去的想:不就半个月嘛。他怎么对自己越来越那个亲昵了？谈恋爱也不轻松嘛，弄得她整天精神恍惚神神叨叨的。不过一想到周围同学羡慕的神色，他温暖的笑容心里一阵甜蜜。
　　想着赵淇淋上次那么欺负自己还没算账呢，不对。还有很多喜欢他的人。以后自己成了公敌，怎么办？赵淇淋这可恶的家伙，怎么才能改变她对自己的敌意？哎，和他在一起真累啊。不过，这不就是自己期望的嘛。谁让她喜欢他呢？好像他那啥，也不奈，对自己也有意思。王八对绿豆。对了眼。嘻嘻。她偷偷的笑，模模糊糊睡意朦胧中。头顶一凉，一个人影在她眼前晃动，是鬼啊？黑糊糊的。一想想他，好像，不那么怕鬼了。
　　见她一脸傻笑，蒙头大睡。田怡心怒吼:“姑奶奶！起床了！”
　　“啊！起床了？”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瞪着浮肿的眼睛望着她。
　　田怡心愤愤的说:“你是不是梦游去他被窝里了？瞧瞧你那黑眼圈。失眠了？”
　　她一看手机，立刻崩溃。“六点半了。啊啊啊！我不想起床。帮我请假吧。”
　　“拜托，我们不在一个班。”
　　“带句话。”
　　田怡心将她被子一拉。“想得美。你再这样。我就叫那个他来。背你去。”
　　她立刻从床上弹起来，瞪着迷糊的双眼。“我去。”
　　田怡心把帕子往她脸上一扔。“起床。”
　　“我想起去三中看比赛的事。”
　　“你想干嘛？”
　　琴蓦然把牙刷一扔。“忍一时浑身酸痛，退一步越想越气。当然是。办她。”
　　田怡心竖起大指姆:“好。我挺你。”
　　琴蓦然带领八人把赵淇淋堵在教学楼。毫无准备的赵淇淋带着钟秀落荒而逃。她没想到琴蓦然很能忍，竟然几天后还想着找她算账。可气的是，现在，她已经是高俊楠的女朋友了。
　　赵淇淋被堵在角落，她心里充满了恐惧。恨恨的问:“你想怎样？”
　　钟秀说:“琴蓦然，你怎么无缘无故的找人打她呢？”
　　“这你就要问问她了。上次，在三中莫名其妙的弄我一个人很爽吧？”琴蓦然笑，一把拉开钟秀。“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她走上去甩手就是一巴掌。赵淇淋双腿颤抖，捂着脸，蹲在墙角嘤嘤的哭。
　　“不管怎么，你也不应该打她呀？”
　　她看了一眼义正言辞的钟秀，呵呵一笑:“知道什么是绿茶婊吗？这就是。现在就会装可怜了。”
　　“琴蓦然，你也太过分了！以前我还把你当朋友来着。你怎么能这么诋毁别人？”
　　“是她带人先打我的！是她莫名其妙的捉弄我！钟秀，你把眼睛擦亮一点！现在，我是高俊楠的女朋友，而她就是破坏别人关系的小三！” 赵淇淋梨花带雨的脸恨恨的望着她。
　　“琴蓦然，她喜欢高俊楠是她的自由。你凭什么这么说她？你不也一样整天屁颠屁颠的缠着高俊楠吗？她怎么成小三了？”
　　“好。她喜欢谁我管不着。但她没必要处处针对我，给我使绊子吧？呵，钟秀，你说得她这么高尚。那么，你呢？你说，你喜欢林昱吗？”
　　钟秀见她直视的目光犹如芒刺在背。她理直气壮的话语说不下去了。“你说。你不是害羞吗？那你告诉我，你喜欢过他吗？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林昱为你做了多少？你心里没数？你把人家放狗一样的使唤，你总是不挑明你的心意。你不喜欢他，为什么要给他希望？仅仅是因为你喜欢这种众星捧月，为你独尊的感觉吗？”钟秀连连后退，紧张的咽着唾沫，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我没有……”
　　张佳佳站在一旁，紧抿着嘴唇，她紧握的手心里全是汗水。田怡心抱拳一笑:“佩服，一看钟秀就不是什么好主。钓着林昱又跟何鸿涛暧昧不清。”
　　何鸿涛暴跳如雷。“什么跟我暧昧不清的？你们几个女生打架嘛。我就是参观参观。不做评价，呵呵。”
　　张佳佳把手伸进衣兜，安抚着乱跳的心。她的声音不大:“不喜欢一个人，不拒绝，不回应。就是钓着吗？那我不告诉他，他也不知道啊？”
　　沈江说:“你告诉他，他不喜欢你。依然是不会喜欢你。干脆利落的拒绝往往更让人痛苦。一点希望都没有。”张佳佳的脸一红，她没想到，沈江会这么慎重的回答她。
　　田怡心推了她一下:“佳佳，别跟她们学坏了。”她指指赵淇淋，张佳佳乖巧的点点头。
　　“钟秀，今天，我和她之前的事。我必须算。我琴蓦然可不是让人欺负了，只会躲在角落哭鼻子的人。”张佳佳颤抖了一下，垂下眼帘。她的眼里浮现了过去许多让她后怕的事情来。
　　钟秀虚弱的坐在地上，琴蓦然的一番话犹如一条巨鞭，鞭挞她的骄傲，让她内心深处的秘密无所遁形。
　　赵淇淋缩在角落，拿她那布满泪水的双眼，充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她。琴蓦然脸上微笑，轻轻叹息:“人在面临无助的时候都会变得恐惧，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你知道，你今天打不过我。所以，你很害怕。当时我也一样。”
　　“那你，想怎样？”
　　“你当初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你。不过，是我和你一个人打。我赢了，揍你一顿，以后别再来骚扰我！你嘛，不可能赢的。”赵淇淋看着周围一群看热闹的人，又看了看躺在人群外的钟秀。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好……”她扶着墙，慢慢的站起来。琴蓦然飞起一脚踹在她的膝盖上。赵淇淋闷哼一声倒在地上，大滴大滴的眼泪往外落。
　　“我可没说给你准备的机会。”
　　“呜呜～我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叫你哥来也没用！现在，我是高俊楠的女朋友！你最好把嘴巴放干净一点！别来惹我！”
　　田怡心的目光在唯一两个男生脸上转了一圈。眨巴眨巴眼。“啧啧。心疼啦。哼，也不看看当时她把蓦然打得多惨。”
　　何鸿涛摆摆手。“我说过我是个局外人。我不作表态。”他走去安慰坐在地上的钟秀去了。
　　“心疼啦？嗯？”
　　“我？我和他一样。”沈江挠挠脑袋，脸一红，田怡心像只青蛙在他面前跳来跳去。他很不适应这种被人“调戏”的滋味。
　　她还未站起来，琴蓦然抓住她的头发，一巴掌甩过去。“你不惹我我便不会惹你，你招惹我我可是很记仇的。”
　　赵淇淋捂着脸委屈的哭，她抱着琴蓦然把头埋在她怀里使劲的撞她。
　　“你还手啊！怎么不还手？你装给谁看？”琴蓦然一顿拳打脚踢之后，赵淇淋把头埋在膝盖上抽泣。她那双眼睛从散乱的头发中投出恶毒的光芒。她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小心！散开！”沈江冲过来拉拉开她。她一脚踩在他的球鞋上，头一抬，沈江捂着嘴，他听见下巴咯噔一下，麻了。沈江退后几步稳住身影，他像骆驼一样咀嚼着，活动受伤的下巴。
　　只听哧啦一声，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笔墨印迹。琴蓦然震惊的回头，赵淇淋摇摇晃晃的站着，手里握着一支笔。一支差点戳瞎她眼睛的笔。
　　田怡心大怒，冲过去就是几巴掌。“赵淇淋！你太MD恶毒了！你想戳瞎蓦然不成？上次石灰粉掉她眼里还没找你算账呢？”田怡心抓起墙上的石灰就往她脸上抹。“你也尝尝这滋味。”
　　“呜呜～不要！”赵淇淋捂着脸，抱成一团。无助的向钟秀求救:“钟秀！救我！”她乱蓬蓬的头发上被洒满了石灰。张佳佳脸上充满了快意，同情，仇恨种种复杂的神情在她脸上闪过。突然，她脸色苍白。默默地躲在其他女生身后。
　　孟橘和两个女生说说笑笑的走过来。“哟嚯！我们行侠仗义，义薄云天的男人婆竟然带着一帮人欺负一个弱女子。还带着两个男保镖呢。”她使劲的笑，笑声充满讥讽:“沈江，何鸿涛。你们说说，她给你们的好处是陪唱，那还是陪睡啊？”
　　沈江面红耳赤。“孟橘，你别胡说霸道！”
　　何鸿涛冷笑:“她是屎吃多了，口吐芬芳。”
　　孟橘气得跺脚。“何鸿涛！你才吃屎！你全家都是！”
　　琴蓦然拦住她。“孟橘，我没这样骂过你吧？”
　　“让开！好狗不挡道！别忘了，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嘴长我脸上的。你能怎样？咩咩咩～”
　　她看着坐在地上的钟秀，很认真的提醒她:“你真笨，林昱不是喜欢你吗？你就跟他在一起呀。条件很简单啊，就是收拾琴蓦然，你还可以看看他对你的真心嘛。早知道，在所有人眼中。他们打娘胎里就是青梅竹马。又在一个院子里……”
　　“孟橘！你够了！怎么这样诋毁我！”
　　“我怎么诋毁你啦？本来就是事实嘛。还不让我说。怎么？琴蓦然，你还想打我啊！！”然后她走过去，把张佳佳从人群中拉出来，张佳佳握着手大气也不敢喘。
　　“琴蓦然，你看好了。张佳佳柔柔弱弱的样子，是不是人畜无害？你想多了。她从小就是个捡垃圾的，穷鬼。她看见别人的东西，什么都想要。她跟我抢你，然后是我的男朋友。你知道，我男朋友看见她说什么吗？说她气质好，人温柔，懂礼貌。她一见我男朋友就害羞的笑。眉来眼去的。你说贱不贱？”
　　张佳佳眨眨眼，低低的啜泣。田怡心走过去安慰她。“孟橘。我们也是从小玩到大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没变！是你们变了。你们怎么能和这个装的可怜兮兮的人做朋友？我们吵架很多次不就是为了她？”她记得有时她讥讽张佳佳几句，田怡心和琴蓦然都会斥责她。张佳佳一哭，或者不高兴，都是她干的。
　　孟橘狠狠的推了张佳佳一把。“贱人！抢了我好朋友，还想抢我男朋友。”
　　张佳佳诺诺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我没有。”
　　琴蓦然伤感的看着她们。成长的道路上，一切都在改变。她记得林叶说过要陪着她一辈子，要给她过成人礼；她记得她和孟橘说过，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永远不要分开。在一个晴朗的傍晚，林叶悄悄的走了；在那道熟悉的教室门口，她和孟橘大吵一架，从此决裂。说好的一辈子，她们都食言了。究竟是她们变了，还是这一辈子太漫长，彼此都厌倦了？
　　“橘子。我不想我们闹得这么僵。”
　　孟橘轻轻的笑了。“说好的一辈子朋友，都见鬼去吧。”她一甩手，快步离开。转身的一刹那，她的眼泪落下来。即便做不了朋友，我们也不想成为仇人。因为我们有太多美好的回忆珍藏在心里，不想用遗憾抹杀了心里的美好。
　　钟秀扶着赵淇淋慢慢的离开。走了很远，赵淇淋扭头，带着剧毒的眼神落在琴蓦然的脸上。“我哥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