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相俊》会笑的雪

42、他的拥抱

　　市高要和三中打篮球友谊赛。让琴蓦然费解的是，高俊楠竟然主动邀请她去参赛。她搞不懂为何他对她突然热情起来，这份热情让她害怕，也让她欢喜。
　　三中与市高相比就逆色了许多，学校小，环境差，操场还是破烂的。东一块西一块的水泥补洞，看上去就像胡乱画的地图。
　　上午一场下午两场。琴蓦然嗓子都喊哑了。她感情就是来跑腿的，水给他们备着。还要使劲的为他们呐喊。中场休息的时候，高俊楠跑过来站在她身边，他拧开一瓶水，仰头，水顺着他的喉结咕噜咕噜的滑下。然后他长舒一口气，望着她，指指自己的脸。“来，帮我擦擦汗。”
　　琴蓦然脸一红，他的话听起来有些调戏的意味。看在他为校争光的份上，她原谅他。她伸手，他太高了，胳膊一整酸痛。“喂，大爷，你就不能低一点？”高俊楠听话的微微下蹲。
　　“下半场加油！下午打一场就可以了。”
　　“放心，有我们不会输的。到时候你们那队喊大声一点儿。气势上我们也要赢。”
　　“好。”
　　赵淇淋恨恨的目光穿过人群望向他们。她瞪大的眼睛充满了愤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无耻！”
　　“过来。”琴蓦然站在花台上朝他招手。
　　“干嘛？”他还是走过去。
　　“你蹲着不累呀？”她站在花台上，高出他一个头，高俊楠抬头看着她。“你这样我还不习惯。”
　　“闭嘴吧，你要不是看在你为学校争光的份上。谁想伺候你？”琴蓦然拿出纸巾很认真的擦拭，高俊楠递给她一瓶水，她会意，拧开瓶盖。往他头上一灌。
　　高俊楠一抹脸，无辜的看着她:“我是给你喝的。”
　　“哦。我以为你要去去火。”
　　林昱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啧啧。男人婆身上散发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儿。”
　　他听见脖子咔嚓一声。田怡心很大力的扭过他的头。“看什么看啊？你连都花了。”
　　“哎哟！”田怡心摁着他的脑袋很暴力的蹂躏他的脸。“男人婆特号，能不能温柔点？”
　　“不行！”
　　“佳佳，张佳佳，快来解救我。”
　　张佳佳在一旁抿着嘴笑，摇头道:“我这是个拉拉队。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干啊。”
　　裁判员在吹口哨，田怡心推了他一把。“快去吧，必须是冠军。不然就把你们扔在三中。”
　　“哼！门都没有。”
　　高俊楠笑笑，轻轻的抱了琴蓦然一下跑回篮球场。她石化般站在花台上，全然忘了周围指指点点诧异的目光。阳光帅气的高俊楠自然是很多三中女孩的梦中情人。一见他和琴蓦然如此亲密，不免失落。纷纷猜测她的身份。
　　“蓦然？琴蓦然！比赛开始了！” 田怡心见她没反应，赶紧过来拉她。
　　张佳佳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悄悄地问她:“蓦然，高俊楠对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啊！”她捂着嘴偷偷的笑。
　　“加油！加油！”
　　“市高加油！”
　　“三中加油！”比赛越来越激烈，观赛的人也越来越亢奋。赵淇淋握紧拳头，在一片欢呼声中悄悄退出场地。
　　田怡心哼了一声:“没说什么？哼，你脸红了！我看见他抱你了哈。等回去我再让你老实交代！”张佳佳望着她跳跃的双脚，她是真的很兴奋。和自己喜欢的男生谈恋爱一定很幸福吧？她轻轻的弯弯嘴角。
　　中午饭后在三中逛了一圈，留在她们心里的只有感慨:三中的环境太差了。墙边是脱落的石灰。教室里竟然会漏雨。光秃秃的操场就像一件破旧的衣服披在地上。跑道上随处可见的坑坑洼洼泥坑，两三个小小的花坛和几棵营养不良的小树。看起来有些凄凉。
　　张佳佳感叹:“和他们相比。我们学习环境太好了。我还得感谢郭阿姨，她对我这么好。”
　　琴蓦然拍拍她的肩膀，叹息:“佳佳，真为你开心，有这么好的人待你。我现在也想不明白，林叶怎么这么狠心？悄无声息的……”
　　田怡心推了她们一把。“你们俩别嚎了。我心里难受。我都母爱泛滥了。来抱抱。”
　　一位消瘦的女孩跑过来，清纯的脸蛋上还有一抹红昏。她轻轻的喘息着，两条辫子搭在胸前。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徘徊，最终落在了琴蓦然脸上。
　　“你是琴蓦然吗？”
　　她一脸疑惑:“我是。你是谁？”
　　“我是三中的谭薇。”她招招手说:“有人让我来找你。”
　　“谁？”
　　她招招手，琴蓦然走过去。谭薇悄悄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笑得一个花痴乱颤。
　　谭薇走之前嘱咐:“只能你一个人来哦。”
　　田怡心在一旁阴阳怪气的笑:“有人找你。谁？哈哈。只能你一个人来哦。”
　　张佳佳也笑:“那个人是谁哟？”
　　“讨厌，不和你们玩了。我一会儿就回来。你们等着我。”琴蓦然笑嘻嘻的追着谭薇去了。
　　“佳佳，我们走。哼！见色忘义的家伙。”
　　谭薇带着她往偏僻的教学楼后走去。琴蓦然心存疑虑。他搞什么鬼？对三中这么熟悉？她跟着谭薇穿过下水道，挨着墙走过。墙上的灰层落了她一身。一大块石灰落在她头上，她一身尖叫，一脚踩进了下水道。黏糊糊的黑水包裹着她的脚。
　　“Fuck！”她跳起来，一只脚又脏又臭，黑乎乎的，浑身都是石灰，一些碎屑进了眼里，她使劲眨眨眼，眼睛一阵刺痛。眼泪从泪小孔噗噗往外掉。她抬起头，血红的眼睛看见一张笑嘻嘻的脸。
　　“这不是我们市高的男人婆吗？”
　　“奶奶的。赵淇淋你几个意思？”她知道自己被赵淇淋耍了。
　　“上次我哥不忍心揍你。这次，你可没那么好的运气。”
　　“我运气好着。不差这次。”她数了数，六女两男。赵淇淋真够狠心的。
　　“林昱！田怡心救我！”她转身就跑。
　　“抓住她！”
　　“看你跑！”她很快被抓住，脸上挨了一巴掌，她捂着脸，脑袋一阵眩晕。
　　“妈的！赵淇淋，你太过分了！”
　　“过分？呵呵，还有更加过分的。给我打使劲打，不要打脸。”她抱住头。有人抓住她的头发，拳脚相加，踢在她的身上。
　　“丫的！都给我滚开！”她刚站起来，又被踢翻在地。一时间她不知道踢谁，谁也抓不住。她们仗着人多，把她团围住，不时轮番给她几脚。她恨不得把那些那些笑嘻嘻的脸撕碎。
　　赵淇淋抓住她的头发问:“高俊楠跟你说了什么？”
　　琴蓦然一把抓住她的耳朵。“想知道啊！好啊，我可以告诉你。”
　　赵淇淋一阵惨叫:“放开！你放手！”几个女生过来踢她的手。
　　琴蓦然大笑:“放开可以呀！我想要你的耳朵。”
　　“啊！”赵淇淋大叫:“快！拉开她！”她抓住琴蓦然的头发使劲的推她的脸。琴蓦然看着在自己面前晃动的手，张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啊啊啊！救我！”几个女生手忙脚乱的把她们分开，拉着赵淇淋后退。
　　“我的耳朵，我的手！呜呜～”她的耳朵又红又肿，手臂已经被她咬出血迹。赵淇淋大哭，愤怒的望着她:“你敢伤我？”
　　她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腹部一阵剧痛。这些人太可恶了，她的五脏六腑似乎要被踢碎。她同样恶狠狠地瞪着赵淇淋:“是你先伤我的，我琴蓦然从来都是有仇必报。”
　　“给我打！”赵淇淋捂着受伤的胳膊站起来，旁边一个男生扶住她。
　　谭薇在一旁诺诺的说:“这样不太好吧，会把她打死的。”
　　赵淇淋坐在一旁看着琴蓦然挣扎了几下很快被打倒在地。她扬扬受伤的胳膊。“打死她才好，你看她把我伤成什么样子了？”
　　旁边那个男生倒着矿泉水轻轻为她擦拭。她的耳朵青紫一片，她用纸沾干手上的血迹。听着琴蓦然的惨叫，把纸往男孩手里一扔，满意的走过去。“琴蓦然，我告诉你，我也是有仇必报的。”
　　“抓住她！我要咬回来。”
　　“放手！你们这些可恶的人。和她狼狈为奸。她迟早也会这样对你们。”
　　她看着站在一旁的谭薇和那个男生。“舔狗，小心舔到一无所有。”男生的脸一红，别开眼。
　　“把她的袖子撩起来！我要咬断她的手臂！”
　　“谭薇！你这个卑鄙小人！赵淇淋无耻之徒！你喜欢高俊楠还到处勾引男生。你要脸吗？”
　　“是你太可怜！没人喜欢呀！我警告你！离高俊楠远点！”
　　“救命啊！”琴蓦然扯开嗓子大叫。
　　“你们在干什么？”身后一道疑惑的声音响起。所有人停止了动作。琴蓦然松了口气。林昱来了，太好了。
　　“赵淇淋下午还打比赛，你竟然干这种事。”
　　“我干什么事与你有关吗？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不关我事。”林昱挠挠头，向身后呼唤:“高俊楠看看你家大房二房又打起来了。”
　　赵淇淋一脸茫然，林昱摊摊手:“好吧。我逗你们玩的。都解散了吧！”
　　赵淇淋说:“我跟她的账还没算。”
　　“赵淇淋你有没有意思？我们辛辛苦苦打比赛。你竟然叫外校人欺负本班人。”
　　“我乐意。”
　　林昱一耸肩:“难怪高俊楠不喜欢你。你这样的婆娘我也不喜欢。”
　　赵淇淋脸色气得绯红。“林昱！你无耻！”
　　林昱连连后退，左躲右闪。色眯眯的说:“你不听话，小心我会扒衣服哦。”
　　赵淇淋气恼的推了一下杵在那里的男生。“你还敢站着干什么？给我打他们狠狠的打。”
　　林昱嘻嘻哈哈的笑:“我不打女孩子哦。但是我会扒她们的衣服。扒了谁的衣服谁就是我的女朋友。”
　　“林昱放开我！”林昱抓住她的手往脑后一缠，三两下扒下她的衣服。笑道:“赵淇淋，你的衣服适合擦屁股又干净又漂亮。”
　　“校服给我。”
　　他把校服往腰上一系。像只灵活的猴子在原地打转，赵淇淋转得头昏眼花，轻飘飘的被他拎着领子转。“林昱，滚开！”她软绵绵的趴在地上。林昱爆笑:“这才几圈啊？你就晕了？”
　　一个男生被他一拳打出了鼻血，另一个男生跑了。六个女生怕怕的看着他。其中一个扑了过来。“衣服还我！”
　　“给你！”林昱扔在她的头上，女孩恨恨的看着他，鼻孔里发出哼哼的声音。他欠身:“不好意思哈。刚才抓伤你了。”
　　女孩子把手背在衣服上搓了搓。又哼了一声。
　　“哎呀！我说做我女朋友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女孩脸一下子红了，骂道:“下流，谁要做你女朋友！”然后她们扶着赵淇淋走了。没想到后来这个女孩真的追了他大半生，倾尽所有的美好与爱恋只为来到他身边。
　　“我大老远就听见你在鬼哭狼嚎。”
　　琴蓦然捂着嘴，泪水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伤口火辣辣的疼。“我活了这么久还没被打成这样过。”
　　“嘿嘿，多来几次就习惯了。想我小时候不就这么过来的。你看我现在多抗打。”
　　“滚！”
　　琴蓦然躺在地上，林昱坐在旁边。她很看见他笑嘻嘻的脸上有一丝忧郁。“林昱你说喜欢一个人。真的那么难吗？”
　　“鬼才晓得。”他躺下来，用手枕着头望着天空。
　　“你是追着钟秀过来的？”
　　林昱点点头算是回答。
　　“钟秀喜欢你吗？”
　　林昱转过头看着她说:“我看见她和三中的一个男生一起吃饭。”
　　“以我的直觉，她不喜欢你。你就别做添狗啦！”
　　“到底谁在做舔狗？你心里没点数？”
　　琴蓦然转过身暗暗发笑，想着高俊楠说的话，她弯弯嘴角。她这舔狗算是成功了吧。不料她一笑浑身就疼，腰上一阵剧痛。她倒吸一口凉气。林昱以为她在伤心。便安慰她。
　　“你很好，你什么都好，琴蓦然，他不喜欢你，这是事实。”这算哪门子安慰？
　　“你是我爸吗？闲事管得宽。”
　　“不是。不过你这样叫我还是很乐意的。”
　　“爸。”
　　“哎。”他死几白赖的应了一声。“琴蓦然，我是你爷爷。”他看见那只愤怒的手挥过来砸在他的头上，他还能听见回音在耳朵里嗡嗡作响。
　　“我就喜欢他，你咋滴？”
　　林昱大笑:“你那不是爱情，你满脑子都是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