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相俊》会笑的雪

34、共述哀肠

　　她坚决要辞职，吕杰说什么也不同意。想想也是，公司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人才”，舍得放手吗？吕杰说:放你走就像挖了我的心头肉。舍不得。他想探听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也不说。
　　既然他不放行，别怪她先斩后奏。琴蓦然把所有公司人员屏蔽，收拾行李，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吕杰还是在机场逮着她了。她还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会去机场的。见到他，琴蓦然张大嘴惊讶的注视着他。反应过来，赶紧闭上嘴，一阵酸痛。她赶紧活动活动下巴:“你是来为我送别的吗？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还真巧啊。你擅离职守，尽然还出现在我眼皮子底下。”
　　“你去哪？”话一出口她就想给自己一耳刮子，这不废话吗？都乘同一家飞机了还能去哪？貌似不说废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又去哪？”
　　“我去旅行。”
　　“我去开会。”见他提着公文包不像说谎的样子。
　　“嗯哼，真巧。”勤奋的时候没人待见，一偷懒准被逮着。还好，她也不打算干了。
　　“本来想散散心，没想到与你同行，还真是晦气。”
　　“晦气？你就别来坐飞机。哼哼。听说飞机最安全。但是一出事，你可能连万分之一的存活几率都没有。”
　　“怕死？赶紧的退票。别丢人现眼，亏你还是位老总了。”
　　“我就坐。怎么这飞机是你买的。还是这条路是你开的？”
　　见他一脸泼皮样。她笑了，成熟稳重的吕总。也是个孩子啊:“你的样子，公司里的人知道吧？”
　　“除了几个铁哥们儿还真的不能让他们看见。我的光辉形象是很重要的。”
　　“你见过猴子吧？披张老虎皮也很形象。”
　　更让她费解的是，吕杰好好的头等舱不坐，换到她这经济舱来坐在她后面。她本想好好的休息一下，闭目养神。这下全被他打乱了。他就像一只聒噪的鸭子。一同锅炸完了就好吧，他很有节奏的，间歇着打扰她的美梦。
　　在她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的时候，他就探过头来:“琴蓦然，你睡了吧？”
　　她的内心很无语，甚至很想揍他一顿。飞机上的座椅很不舒服，她很不容易找个合适的位置把头靠在座椅上。一下子美梦就成了噩梦了。
　　“你有毒吧？为什么总是在我要睡着的时候？就叫醒我了？你上辈子是只闹钟吧？还是只公鸡？”
　　“哈哈。”吕杰很不厚道的笑。“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形容？我也不知道你要睡着了啊。”
　　“你在你高贵的窝里待着不好吗？休要来打扰我的清净。”
　　他笑得喘不过气，使劲地拍打着她的座椅:“你不会是想要出家吧？”
　　旁边一位外国佬看不下去了。很庄严的拿他的蓝眼睛瞪着他。一瞧他五大三粗的体型。他很自觉的往外挪一下:“不好意思。大哥，你好好休息。阿门，搜骚瑞。优啊，Very nice。”
　　听着他蹩脚的英语。琴蓦然乐了:“快回你的头等舱跟大佬们好好学习。”
　　“又没熟人。没意思。”所以这就是他来祸害自己的理由。
　　“你教我呗。”
　　“啊？”见她不理会自己，他顺手拍拍她的头。
　　琴蓦然脖子一歪，很生气:“别碰我的头发。”
　　“你就留下来吧。待遇我可以再给你好一点儿。”
　　琴蓦然糊涂了，自己对公司有价值。但也没大到让他屡次三番的挽留自己啊:“贵公司人才济济。我算不上什么贵重货色吧？”
　　“在我眼里，损失一分钱都不可小视。你说你这一走我损失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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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堂一位大老总真是抠门到无语。在他的印象里他好像是很抠门的，员工们的福利都是他。趁着大打折扣时买下来的货。这样一想也不难理解。
　　“你去捡破烂吧，那也很值钱。”
　　“那你给我算算我一天能赚多少？”
　　“我晓得你的。”他越说越兴奋。到最后周围一圈圈很不满意的眼神望过来。他很识趣的闭上嘴巴。没过一会，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蚊子一样哼哼。
　　“你去海南做什么？”
　　她轻轻地从喉咙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吕杰并没有听见。
　　“你失恋了？”
　　“你男朋友跟人跑了？”
　　“这么失落，还带一点愤怒。你是去抓小三？”
　　琴蓦然突然很同情他，年纪轻轻就成了老总。这个孩子童年一定不完整。工作上雷厉风行，生活上却少了一根筋。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头一歪表示自己很不想理他。很想一个人静静。
　　“还真是啊！你也真够可怜的。平时竟像个大老爷们儿，这次打击一定不小吧？”
　　她的怒火彻底被他的聒噪给击出来了。安全带一放，她腾的站起来。怒气冲冲的指着他:“吕杰。你脑子袖头啦！不要在我耳边嘎嘎叫好不好？吝啬鬼！”
　　“你不是要问吗？我回答你好了！不要来烦我！”
　　“我没有男朋友，我没有失恋！”
　　“老娘不需要你可怜只有我甩别人的份！”
　　“我就不想在你的破公司干了，我就想出去散散心！”
　　“你还有什么破问题要问？一并完了老娘要睡觉！”
　　周围的乘客被吓得一愣一愣的。吕杰旁边的老外怪异的望着他们。吕杰捏捏鼻子，低头瞟着她。把双手往腿中间一放。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问完了。你睡觉吧。”
　　整个机舱都是她沉重的喘息声，她一摸头发，头上还有他抹的奶油。
　　“吕杰！”
　　周围人一看情况不妙。赶紧过来拉她:“姑娘，别生气了啊。”
　　“把安全带系上。多危险啊。”
　　她坐下来气恼的捶着椅子，扭头杀气腾腾的瞪着他:“你要是再惹我，我把你从飞机上扔下去！”
　　吕杰很害怕的抬起一只脚，连连摆手:“不敢了，不敢了。你好好休息。”他闭上眼睛，连连作揖。旁边的外国人突然笑了，肚子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憨憨的笑容很像一只龙猫。吕杰安静的一会，用蹩脚的英语和一旁的老外聊起来。两人越聊越激动，越聊越兴奋，相见恨晚一般又是握手又是拥抱。
　　她闷闷的坐在前面，睡意全无。心里那个恨啊，遇见他，真是倒霉催的。
　　“还习惯吧。这边的天不比北方。怪热的。”他全然忘了她凶神恶煞的模样。一下飞机就嚷嚷开了。看着她一身绒装，拖着个小小的行李箱。完全忽视她的冷脸。
　　“你一身大衣会热感冒的。”
　　“你管。艳阳天穿大衣，自家有。”
　　一见她得瑟的样子，他瞬间有一种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感觉。
　　“你在海南待多久？我们还可以一道回去。”哼，是怕离职他心疼吧。抠门鬼，叶莉不已经是得力的助手了吗？她闷声不响的拖着行李箱走远了。
　　身边少了聒噪的人。她回头，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把他团团围住。
　　“吕哥，真不够意思。也不来和我们聚聚。”
　　“这次怎么舍得过来了？铁公鸡。”
　　“哈哈。怎么能这么说我们的吕哥呢？”
　　“肯定是大单啊。不然我不会出马的。”他笑呵呵的和他们握手，拥抱。等他反应过来，琴蓦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他视线里了。
　　他不由懊恼:“哎，又丢失一笔财富呐。”
　　一出机场，她迫不及待的给张佳佳打电话。:“佳佳，我到了。你在哪？快来接驾。”
　　张佳佳的声音带着一丝调皮:“我在沙滩。地址发给你了。我等着你。”
　　“喂。混蛋张佳佳。有你这样待客的吗？”
　　张佳佳的声音充满欢快:“你不是客人啊。我等着你哈。午餐都为你备好了。”
　　“喂！无情无义！”她对着手机一顿牢骚。跟着位置乖乖的赶过去。谁让自己千里迢迢来投靠她啊。
　　她赶到时，大衣已经湿透。张佳佳幸灾乐祸，嘲笑了她一番。然后带她去近地买了当季的衣服还有沙滩衣。奔波的疲惫让她在暖洋洋的太阳下放松下来。张佳佳变得更壮实更健康，麦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色彩。
　　“佳佳，你黑了。不过。我觉得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谢谢。”张佳佳得意的把腿伸出太阳伞外:“很好看吧。还反光呢。上次，你说我是p的，我可生气了很久。”
　　琴蓦然把桌上的椰糯糕，椰子饼就着饮料饱饱的吃了一顿。她满足的打了个嗝:“特产嘛，还是本地的有味。”
　　“你不远千里来找我散心。一定有让你难过的事情吧。”
　　琴蓦然的神色复杂，她端详着张佳佳，那个自卑的女孩活成了她羡慕的样子。她的阳光，自信，洞察事实的敏锐她都不及她。
　　“你忘记他了吗？”
　　张佳佳直视着她的双眼。她的笑比阳光还明媚，海风轻轻的吹拂着她的发丝，她把发丝捋向耳后。一只海鸥大胆的落在她们面前，左右看看她们，叼起一块椰糯糕。翅膀拍在她们脸上，掩盖了彼此的神色。
　　“我没有忘记他，生活还要继续，是不是？”她不知道她的坦然是装的还是真的已经释然了。
　　“是啊。我出来散心。无非就是两件烦心事困扰着我。”
　　“蓦然，我知道你心里难过，过不去那道坎。因为那样的伤害对你太大了。就像曾经的我自卑又无助。总是放不下面子，羡慕别人的一切。总觉得自己是最可怜的，死撑着也要维护尊严。”
　　“蓦然，你就原谅她吧。自少你还有可以原谅的人。”
　　“说实话，我倒也不希望你能原谅她。这样的你太幸福了。我会为自己感到心痛。我更难过的是，你越来越不像我崇拜的那个人了。你只会逃避问题，你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
　　琴蓦然的眼泪哗哗的落下，落下她雪白的胳膊上，落在带着奶香的椰糯糕上。不远处，海鸥专注的看着她面前的椰糯糕，不时看看她的表情。她手一挥，一盘糕点散落一地。海鸥们欢叫着，啄食着糕点。
　　“我忘不了他怎么办？这次真的结束了。很彻底。完完全全的没有希望了。”
　　张佳佳抓住她的手，她的声音充满了力量:“你应该感到高兴的。蓦然，你有全新的开始。不会纠结于过去了。”
　　“人都是从过去活过来的，又怎么会不纠结于过去呢？”
　　张佳佳长长的叹息:“我要结婚了。”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充满了心酸与无奈。
　　“我们说好了。等我读完研我们就结婚。”
　　“杨宏啊。他人不错。”
　　“他们，对我都很好。很好。蓦然，你说，我这像不像童养媳啊？”
　　“你这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张佳佳把手放在肚子上，摇晃着双脚。懒洋洋的问:“他的孩子也快一岁了吧？”
　　“嗯。很可爱的一个小孩子。会说话了。整天咿咿呀呀的。”
　　“真好。感觉我们身边的人都成双成对了。很多人都幸福了。我们两个还在瞎忙。”
　　琴蓦然的眼睛远远的望向海面，辽阔的大海，碧蓝的天空。水天相接处，海鸥展翅翱翔。沙滩上嬉戏的游人成双结对。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是大海的味道。鼻翼间还有甜甜的椰香味。
　　“我所看到的幸福并不是我期望的最美的结局。”
　　张佳佳勾勾嘴角，心里很平静。她们都明白。能带给她们幸福的人都不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