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相俊》会笑的雪

35、偷听

　　高中时，他们以为脱离了大人的掌控，从此有了自己的天地。哪知家人像一台追踪器，随时随地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市高的威名不是白给的。每天六点半准时起床。早操，早读，吃完饭，上课。几乎每天都是这样的日子。市高注重的是抓学习，抓升学率。看中的是能上名牌大学的比例。为此，学校都有严格的作息时间和学习计划。赶不上的，要么去普通班，要不被劝退，或者转去其他学校。
　　在这种高压的学习环境中，很多学生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分分分，学生的命根。每年高考，有些学生承受不住。自杀的也不足为奇。
　　弱肉强食的时代，我们要么把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要么碌碌无为平庸一生。
　　更难得的是很少有人有这种平静的心态。无论成功与否，我们都要开创属于自己的精彩人生。
　　像林昱这种好动的人，这种整天待在教室的生活简直就是地狱。他想尽办法也要出去溜达。聪明如他，很快找到了学校的宠儿——校队。市高体育队。这里面也是人才济济。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体育都很棒。每年为班级，为学校争光。有时候他们做的“过分的事”。早晨六点半早操。他们七点慢腾腾的出现在教室。美名其曰:练体育，腰酸背痛。骨折了。老师们通常也睁只眼闭只眼。
　　林昱从此也有了自己的自由天地。市高响应教育局的号召，每月都有阳光体育活动。这时，他们就体现了神勇的一面，健硕的身材，飞扬的脚步，笑容灿烂的他们往往因这一天的比赛登上校园墙。吸引了一大片的迷弟迷妹们。
　　“林昱，别搔首弄姿了。你这么能耐，钟秀还是不喜欢你。呵呵。”
　　这当头一棒，一盆冷水浇的，他心里哇凉哇凉的。林昱咬着嘴唇很不乐意:“就让我沉醉吧。我不要清醒，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太幸福了！”他一脸陶醉。仿佛自己就像众人朝拜的神。
　　“林昱，早上帮我带外面的包子吧。学校里的太难吃了。”
　　“我要。”
　　“我要。”
　　“还有我。”
　　“你们太看得起我了。我开个三轮给你们送包子。那门卫大叔还不抡死我。”
　　“你自己看着办！反正我，佳佳，橘子，怡心，还有……”
　　“停停停！男人婆。够了，别太贪心啊。”
　　“我们都要。”
　　“要铲铲。厕所里的他不香么。”立刻几本书向他飞来。他赶紧以书挡面，护住头。
　　“我看，你们就是嫉妒我比你们晚起半个小时。嚯嚯我。”
　　“叫你嘚瑟！”
　　和门卫混熟了，他们的胆子也更大了。更重要的是林昱加入了校园巡逻队，这更助长了他的威风。
　　一开口都带着一股神奇劲:“就我说我们学校有几对，什么时候那帮孙子翻墙上网，剪断铁网出去泡妞我都一清二楚。我就是校园情报网。”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重要的情报我考虑考虑。”
　　“嗨！我知道你想要谁的情报，我这里多着呢。不过要收好处费的。”林昱搓搓手指，挑挑眉。
　　“哈哈，好处费？是我吃包子没给钱呢？还是你抄我作业不够爽了？也不怕我去钟秀面前参你状啊！”
　　林昱一拍大腿:“看在好兄弟的份上。这好处费我就不收了，我可以免费告诉你。不过你的心里要承受的住啊！”
　　“我内心强大的压不垮我。”
　　林昱趴在她耳边，小声的，神神秘秘的说:“高俊楠说他喜欢的人其实就在市高。是我们的学姐。”
　　琴蓦然将信将疑，眉头皱成了一个Ω:“嗯？”
　　“哈哈，不信了吧？当初我也不信。我亲眼看见的……”林昱趴在她肩头越说越激动。琴蓦然把手放在腿上，撑着脖子，脸色越来越凝重。张佳佳扭头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周围的读书声掩盖了一切。
　　田怡心也好奇地注视着他们，她推推张佳佳的胳膊:“他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呢？你看蓦然那神色，像要吃人似的。”
　　“我听不见。他们很要好，可能又在说什么悄悄话吧。”
　　“什么悄悄话让琴蓦然生不如死的样子。下课我要去问问她。”
　　“看他们二调调的样子，下个月月考。我们还能分在一班吗？”
　　田怡心拍拍胸脯，用笔捋顺她紧皱的眉头:“别担心啊。你看林昱那样不也来市高了吗？”
　　张佳佳更为疑惑:“那也说不了什么啊？这里的人都很厉害的。”
　　“佳佳看说你读书读傻了吧，你还不信。运气是一回事，聪明又是一回事喽。”
　　张佳佳重重的点点头:“他好像很聪明的样子。”
　　田怡心捂着嘴笑，身后两人已经停止了谈话，琴蓦然乖乖的坐在座位上，林昱的腿伸出过道踢踢她的凳子。看着琴蓦然扭过头，双手握拳勾勾中指:“我拿我的人格担保。晚上跟我去巡逻巡逻？”
　　琴蓦然不理会他，很大声的朗读课文:“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不吾知其亦已兮，苟余情其信芳。……”林昱见她摇头晃脑一脸沉醉的模样，也不打断她。只是抖着腿呵呵的笑个不停。
　　晚上，琴蓦然没回宿舍，跟着林昱巡逻去了。田怡心说什么也不让她去。
　　“我去给你们捉个帅哥回来。”
　　“晚上出去多危险啊！听说市高其实还有很多小混混。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多不放心。”
　　“还有林昱呢。他是校队的。”
　　田怡心一听来了劲，紧抱着她不放手:“说。你和林昱是不是去约会去了？”
　　“不是啦，是有很重要的事。回来我再给你讲。”琴蓦然好说歹说，把她摁上床，立刻溜之大吉。
　　市高的校园很大，这个容纳一万多学生的校园装饰得富丽堂皇。是市里有名的小贵族学校。四季桂在深秋的夜里散发着浓浓的香味。很多同学把桂花作为装饰，放在枕边，书桌上。有的还带回家做桂花糕。密密麻麻的小花朵挤满枝头，风一吹立刻下起了一场桂花雨。琴蓦然有些害怕，这是她第一次走在深秋的校园小道上。路灯高高的悬在头顶，透露着柔和的光芒。
　　“享受吧。晚上的校园才是最美的。”
　　“有些羡慕你们这些巡逻的人了。”琴蓦然抬头望着天空，高高悬挂的月亮追随着她的脚步，在她面前悄悄的移动着。
　　“是不错。就是有时候吧。逮着他们打架的，记了过。反而是我们这些狗腿子得罪人。莫得意思。”他双手抱着头，望着天上的月亮:“真带劲，我都想上月亮去砍树了。”
　　“这么忧伤的话，还真不像从你这公子哥嘴里说出来的。”
　　“交了那么贵的学费，不能白交。带你见识一下什么是人间仙境。”
　　林昱带她走上一座木桥。月光下。鱼池就像两条甜蜜的对嘴鱼儿，闪着银白色的光芒。细小的喷泉从两边冒出来。轻盈的，柔和的白色的烟雾，笼罩着木桥。荷叶上已经走了小小的露珠。
　　“真美啊！”
　　“被惊艳到了吧！不然你以为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宁愿晚上出来。”
　　“这么美的景色我也想天天晚上出来逛逛。你说这学校是不是有病啊。弄这么美的校园，又不让学生享受，说什么学习学习的。都快成木鱼脑袋了。真是不懂劳逸结合为何物。只会嘴上喊着口号。”
　　林昱对着她的牢骚只是笑:“你就先高兴着吧。待会只怕你会哭出来。我可不会怜香惜玉的。”
　　“谁稀罕你。”
　　林昱突然停下来，低下头，直视着她的双眼，月光下他的眼睛闪着明亮的色彩:“你说晚上跟我出来，你姐妹会怎么想啊？你真不怕我把你那啥了？”
　　琴蓦然扯扯嘴角，她了解他，知道他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你还能那啥？你的女神都搞不定的。真替你无奈。”
　　林昱笑嘻嘻的凑近:“还真不怕我把你那啥啊？是不是觉得我们太熟了，我不好下手？”
　　琴蓦然吓了一跳，看着他嘴离自己的嘴只有几公分了，他呼出的热气在凉凉的月色下带着怪怪的感觉。心里一阵狂跳，月色掩盖了她绯红的脸。她赶紧退后几步:“林昱，你别乱来啊！”
　　“哈哈哈哈！”林昱大笑:“你还是我认识的男人婆嘛！我就逗你玩呢。走。”林昱带着她穿过悠长的杨柳小道，树下偶尔还有一两张休息的椅子。偷偷约会的情侣坐在椅子上私语，一见有人来了慌慌张张的跑了。白桦树围绕的凉亭里，偶尔有几只突然惊飞的鸟在树上扑腾着翅膀，嘁嘁的吼叫。
　　“你想看的，都在那个亭子里。”
　　“你傻啊，左边这个亭子。”林昱拍拍她的脑袋。
　　琴蓦然委屈:“这么远，我看不见。”
　　林昱戏谑的哼哼:“坐他面前去，你想看哪儿都清清楚楚的。”
　　亭子上的灯光很灰暗，四角的灯光把月光隔绝在外，橘黄的光给亭子增添了不少色彩。紫色的灯笼悬挂在亭外，在微风中摇曳。她踮起脚，像猫一样轻轻的靠近。她慢慢的蹲在一束花簇下。
　　林昱忍不住抱怨:“你耳背吗？非要靠这么近？”
　　“嘘～”琴蓦然轻轻的把耳朵靠在花丛中。她的心在寂静的月色下跳的很快。咚咚咚咚。
　　林昱捂着嘴，噗呲一笑:“你这样子，我怕你会猝死。”
　　“闭嘴吧你。”琴蓦然全神贯注的从花丛中窥望着凉亭中的两人。谈话声清晰的钻进她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