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何居心微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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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绎等着眩晕感过去后，抬头看了一圈……
一条古色古香的街道出现在他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夹杂着纷乱的吆喝声，两个小儿从腿边跑过，蹭到路旁卖糖葫芦的跟前嘻嘻哈哈挑挑选选，街两边的木楼，卖布的卖米的，典当的打铁的，大大小小都支着板门，招揽生意，好一派繁忙景象。
正当夏绎打量四周的时候，突然一块大破布……
不，应该是一个裹着破布的人从街对面向着他走了过来。
夏绎看着面前的……人吧，头发凌乱不堪，还夹杂着几根茅草，手上持着一根盘得精光的打狗棍，衣服补丁落补丁，连脸上都蹭满了不知来路的黑灰，全身上下就剩下一双眼睛能让夏绎认得出，哦，这个人可能大概也许应该不出意外就是何居心……吧。
可能大概也许不出意外的何居心吧看见夏绎后挑了挑眉毛，心情不错的样子，仿佛丝毫没被一身乞丐装所影响到，带着风就走过来了。
身后跟着的老啜头上扎着布巾，一股气往下摞着自己的衣服袖子，看上去倒是满脸不快。
“你这是……丐帮帮主？”夏绎看着何居心一张帅脸被煤灰抹成这番，却也不失半分嚣张姿态的模样，下意识地就给他安了个帮主头衔。
何居心看起来心情颇好地地扬了扬手里的打狗棍，“嗯哼。”
丐帮帮主。
夏绎偏过头去憋了憋笑，说实话这种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其实我是微服私访的当朝皇上”气质的丐帮帮主，真的，没见过，稀有品种啊，SSR。不过何居心看上去倒是无所谓一般，很坦然地就接受了这一帮主设定。
跟在何居心身后的老啜转头颦着眉头打量了一番夏绎，“你这身看起来不简单啊，何老板你看他是个什么角……”
老啜话还没说完，旁边的酒馆里吵吵嚷嚷地窜出来两个青年，把夏绎往身后一护，隔开了何居心和老啜。
“个穷要饭的！敢黏着我们家老爷！赶紧滚！再不滚腿给你打断！”戴着小帽儿的青年狠瞪何居心一眼，抬脚就要往他身上揣去。
夏绎还没反应过来，看这俩人上去就要打，下意识伸手去扯小帽儿的胳膊，余光里瞥到了何帮主。
何居心在一旁眯了眯眼，嘴角扯出一丝……搞事儿？的微笑。
“老爷您没事儿吧，不用跟他们废……噗！”一个腰上扎着黑绳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根棍子捅了背心，蹭过夏绎身旁飞出去两米远，趴在了地上。
夏绎猛地回了神，看见刚刚嚣张要踢人的小帽儿早已倒在了何居心面前，托着肩膀苦苦挣扎着，在地上扭来扭去，像只长虫。何帮主身旁不知道何时多了几个小乞丐，一手拿破碗一手拿长棍，看着地上的小帽儿和黑绳，以防他俩再爬起来能及时补上一棍儿。
路上不少人听了动静都围了过来。
“看什么看什么，走了走了都散了！”老啜好歹也是之前入过簿的人，看这形势要再不让人散散，估摸着何居心和小高中生都要穿帮。入簿的大忌，就是身份穿帮。
啜屠户赶了一番人，拖着何居心和夏绎就跑出了人圈儿。
“你……还真是帮主啊……”夏绎一边往前走着，一边时不时回头看两眼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小乞丐。
“不然呢，既然有身份，就得好好利用。”何居心在身上摸索半天，总算从怀里掏出几枚钱，转身往几个小乞丐手里一扔。小乞丐们哄闹着分完钱，四散在了街头。
“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找信物？”在一旁憋了半天的啜屠户终于逮着机会开了口。
“不急。”何居心随口抛出两个字后，漫不经心的脚步突然顿下，夏绎都没来得及反应，鼻梁磕在了他后脑勺上。
“怎么了？”夏绎感觉鼻子都要酸掉了。
何居心没有应答，微微皱起了眉头，四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目光锁定在了街对面的一个小摊上，“你们……闻到了吗？”
“什么？”夏绎和老啜跟着一下紧张起来，顺着何居心的目光的方向仔细嗅了嗅。
“好香啊。”何居心快步走去。
“……”
我为什么会（花钱）跟着这种人入簿？
夏绎和老啜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底的不解。
夏绎用从怀里掏出来的精致小钱袋里的钱付了烧饼，三人一人一个大烧饼。
“夏老爷，您且等等！夫人昨儿个托我专门做的馅儿您给一并给带回去吧，天晚些我就不专门跑一趟了。”烧饼夫没等夏绎吱声儿便转身进了屋里。
三人只好扯了个小板凳，坐在饼摊旁供人歇脚的小桌边儿等着。
“你家里还有个老婆啊。”老啜看着夏绎，随口问出一句。
“……不知道，我也是头一次听说……”夏绎扯了扯第N次拖在地上的袖边，突然有些羡慕何居心的乞丐装。
何居心在一旁专心地吃着烧饼，不说话。
“姜家的那个大小姐这都失踪七日了吧，我估摸着找回来悬乎……”
“这要找不回来，姜老爷姜夫人俩人至少得疯一个……”
桌边除了夏绎一行三人，原本就歇了两个路人，此时正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
“兄台，麻烦打听一下，是姜员外家的小姐吗？”
老啜听了一会儿，硬挤进了俩人的对话中。
其中一人带着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老啜，“这事儿前段时间还传得沸沸扬扬呢，啜屠户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哎哟，是呀，这事儿放谁家都糟心呐……”老啜摸摸额头，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从烧饼夫那儿拿了烧饼后，老啜提议去姜家看看。
“去呗，你要是觉得自己不会被赶出来就去。”何居心打了个哈欠，往城门走去。
“那怎么办？总不能等着信物自己送上门吧。”急性子的老啜看着何居心这副慵懒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去护城河看看？”夏绎适时地接上话。
何居心微偏过头，冲夏绎勾了勾嘴角，“懂我。”
其实夏绎也挺迷糊的，现在知道的只有三个人的身份，哦，还有自己家里有个老婆。从刚刚那俩人谈话里不难发现，这玩意儿还有时间限制的，按照古簿上说的，那他们还剩三天时间。
三个男人脚程带快点儿，不一会儿就到了城外的所谓护城河。
河边滩涂上长出一人多高的杂草，风一过带起一片沙沙的声音，草看起来很深，站在边缘几乎都看不见河岸。
夏绎又想起古簿上说的尸体是被在护城河发现的……这上哪儿发现去？这要不是刻意去河边，谁还能发现河上漂了个什么玩意儿？正当夏绎还在质疑之时，何居心已经chuachuachua扒拉开杂草往河边进发了。
等到夏绎和老啜跟上去时，何居心早已经扒拉到河岸边了。
“那儿有个道，”何居心冲稍远的一块凸出的岸边指了指，“过去看看。”
河岸边常年泡在水里，泥巴松软得不行，浅岸的石头也是一踩一出溜。
夏绎跟着何居心，身后是老啜，三人踩着不及脚腕子的浅水，往凸出的小滩上涉去。
何居心大步往前走着，脚下竟是一点儿也不打滑。
夏绎怕挡了老啜的路，也跟着何居心大步起来，一个没留意，踩滑了脚，往水里冲了两步，被老啜眼疾手快逮着后衣带给拽了回来。
向老啜道了谢，夏绎低头看了看脚底——长上了青苔的白石头？踢了两脚，石头动了动，质感不对啊。
“别看了，头盖骨。”何居心瞥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夏绎的右脚一下悬在了半空，心底一阵凉意一直透到了脚底，轻咳两声赶忙绕了过去。
正当三人就快接近凸岸时，一阵风吹来，夏绎猛地顿下了脚步。
有几株草尖儿冲着逆风的方向微微摆动着。
何居心明显也发觉了，停住脚步，半弯下了身子。老啜见势转头就要往草里钻，被夏绎一把拉住，这个距离再往草里钻，那就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自己。
三个人半涉在水里，仿佛时间静止了一般。
草丛里窸窣规律的响声越来越近，夏绎心里捏了一把汗。
凸岸边上的草长得稀疏不少，一块略微平整的石板块半泡在水里，跟别的石头不一样，这石板上竟是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儿青苔影子。河边的干净石板，稀疏不少的草泥巴地，能来这儿的人难不成是……
“来洗衣服的。”
何居心轻声道。
没一会儿，只见一个子矮矮的妇人拎着个大木桶，从小道中钻了出来，看见草后站着的三人后，脸色平静地蹲在了河边，开始往木桶外拿衣服。
“去问话。”何居心冲老啜使了个眼色。
“我？”老啜皱着眉头指了指自己。
“我俩一个老爷一个帮主，你想让谁去问？”何居心似乎还对自己的帮主身份感到很骄傲。
老啜骚了骚后颈，只能硬着头皮往洗衣妇人那儿涉过去，然而还未近人五米之内，只见妇人停了手里的动作，转头死盯着老啜。
在老啜身后的夏绎也看见了妇人的正脸，双眼无神，眼窝凹陷得很深，脸色惨白，颧骨高高凸起，嘴唇乌青，夏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一滞。
这特么是一张死人脸啊！
老啜明显也被吓到了，哆哆嗦嗦往后退了半步，半张着嘴什么话也说不出。
那妇人没动作，就只是一直盯着老啜。
夏绎刚想问问何居心该怎么办，就见这人已经走了过去，蹲在了妇人面前，晃了晃手，那妇人这才收回了目光，缓缓地转向了何居心。
“大姐，我们家老爷昨儿个在这河边掉了袋钱，你可看见？”
何居心待妇人看着自己后，开了口。
妇人张了张嘴，声音很是沙哑，像干口吞了一把粗沙，“我……不知道……”
“啊，这样啊，那我再找找吧。”
何居心站起身，往回走来。
“等一下！”妇人猛地站起了身，“我……有看见，我带你们去……”
何居心微皱了下眉头，随即换上一副喜笑颜开的表情，转过了身去，“谢了啊大姐。”
妇人轻轻摇了摇头，提了木桶，往更深的草丛里钻去。
“什么钱袋？怎么回事？”老啜忙贴到何居心旁边，一脸疑惑。“这是要去哪儿？她不会是……”
何居心没有答复老啜的任何一个问题，只是把夏绎往自己身后拽了拽，“过会儿都跟紧我，两个簿主死谁都不划算。”
夏绎心中一紧，这怎么刚开始就要死要死的了？！
三人跟在妇人身后，往草丛更深处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