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入簿 过会儿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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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绎在大晚上被被莫名其妙约了出来。
忘了问时间。
忘了问细节。
孤零零地在略带寒意的晚上，搁一块连风都挡不全的大石头旁，杵了半小时。
夏绎下了晚自习就往公园里赶，一般这个点儿老刘早就睡了，有没有人回家，要不要留个门什么的，他从来没在关注过。给你一口饭，留你个睡觉的地儿，都是爷们儿，什么关不关心嘘寒问暖啰里八嗦的，全在不言中了。
在晚风里站了半个小时的夏绎四处看了看，没有一个人影。叶子在漆黑的夜里被路旁的灯光打亮了半边，剩下的全隐在黑夜里，投下的树影正好将他笼盖其中，显得他就像个半夜离家慨叹人生的失意青年，站在街边，秋风萧瑟……
“老啜，这次入簿你绝对放心，这何老板可是有口碑的，为了请他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两个男人从大石头的另一边走过来，在看见夏绎后猛地停了脚步，其中个子稍矮的男人还盯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盯得夏绎有些不自在，扯着步子往石头后面挪了挪。
“就他？怎么看上去跟个高中生一样？靠谱吗？小陈，你是不是在这儿糊弄哥呢，觉得哥出不起这个钱？”稍高的那个男人皱着眉头，极不信任地询问着那个稍矮的，一点也没克制音量，仿佛就是故意说给夏绎听的一般。
作为高中生还真是抱歉了……何老板？何居心吗？原来入簿的人还不少啊……夏绎的脑内风暴还没个开端，就看见那个稍矮的男人朝他走了过来。
这夜黑风高的，一般人应该不会和一个看起来像失意青年的人搭讪吧……夏绎下意识地把手往兜里一掏，只摸到了钥匙圈上挂的挖耳勺……过会儿要起冲突了，他只能用挖耳勺蒯死对方了。
男人走到离夏绎一米的位置便停了脚步，声音随即传来：“请问是何老板吗？”
夏绎捏着挖耳勺的手松了开来，刚想否认，身后便传来个声音。
“是。”
夏绎猛地回过头，看见何居心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身后。
“何老板您好！我是陈谦，昨天给您打电话的中间人就是我，能请到您真是荣幸！听闻您每周只接一单还不接受预约，哎呦给我那个急得呀……”陈谦忙伸出手要和何居心握，脸上满是谄媚。
然而陈谦的手怼着空气悬了十几秒，何居心也没动作，只是站到夏绎旁边，冲着后面那个高个子男人扬扬下巴，“是他吗？”
那轻狂的架势，夏绎一点也不怀疑何居心下一秒就能从口袋里掏出个大酒瓶子给人开瓢，总之比他的挖耳勺强多了……
陈谦丝毫不尴尬地放下了手，脸上依旧是营业般的微笑，“对，给您介绍一下……”
高个子男人快步走上前，挡了一下陈谦，没让他把话说完。
“不用什么介绍了，看你年纪轻轻的，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你就给我句准话，能不能双归？只要能双归，价钱合理，一次付清。”
夜风习习，夏绎悄悄擦了擦被喷了一脸的口水，幽怨地瞥了一眼撤后半步的何居心。
何居心只是微微笑着，没给高个子答复，连嘴都不回一句，拉着夏绎径直走到一边的大石头旁坐下。
“哎哟，老啜你怎么回事儿啊，价钱我们之前都谈好了，上次李总入簿和夫人双归就是何老板带着的，俩人回来时头发都没少一根，你怎么到现在都怀疑人家啊……”陈谦愁眉苦脸地凑到老啜跟前，脸上尽是为难，这何居心可是他求爷爷告奶奶，找了不少关系才请来的，听闻人家前几天刚接完一单，本来也不抱希望地想着问一问，没想到对方一口便答应了，这会儿千万不能因为一句话就给人气跑了，那自己可上哪儿说理去？古簿界第一中间人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老啜用鼻子喷了一口气，抱着胳膊，又撇着眼睛上下打量不远处的何居心。
“何老板，”陈谦赔笑着走到何居心身边，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老啜他人不坏，就是说话有点儿冲，您还多担待。”
何居心没有应声，仿佛没有听见他讲话一般，缓缓转着手指上的银环。
“这次入簿要带回来的是个女孩儿，八岁，范围在老啜他们书店，”陈谦顿了顿，“……到时候入了簿，还烦请何老板万事多多拉着他一点儿，老啜人仗义，就是行事冲动了一些，这个小女孩她爹是老啜拜把子兄弟，他着急些也是正常……何老板多担待，定金按谈好的价格一分不少。”
何居心冷着脸点了一下头，旋即陈谦就颠儿颠儿地跑回了老啜身边。
夏绎这会儿才缓过神来，何居心要带他一起入别人的簿？
刚要开口询问，只见何居心突然俯下身子，胳膊肘撑着膝盖，开启了震动模式。
？？？
“你在笑？”
何居心抖了一会儿不抖了，抬起头，脸上还残留着没来得及退下去的笑意。
“没，过会儿入了簿，跟紧我，哪儿都别乱跑，看见些什么东西也别瞎摸，记明白了。”何居心将手指上的银环取下，从口袋里抽出根牛皮绳，系紧实后小心地挂在了夏绎的脖子上。“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拿下来。”想了想，又补了半句，“出来后记得还给我。”
夏绎头一次这么仔细地看这枚银环，在黑夜中被一层淡淡的光晕包裹着，环体上缠绕着数不清的裂纹，细摸发现这环要比普通金属更凉上几分。
“今晚带我一起入簿？”夏绎没把过多的关注点放在银环上，只是抬起手把它塞进了衣服里。
“对，你不是挺多疑问吗，带你入一次簿你就明白了。”何居心伸手牵了牵被夏绎自己弄乱的领口，“不想去？”
“不……就是太突然了……我完全不知道……突然要入簿……我……我什么都没准备……”夏绎摸了摸鼻尖，心间突然翻腾了起来，下一秒自己就要踏入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同何居心一起，尽管整个人早已经被好奇所填充，但这也无法掩盖住夏绎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什么都不用准备，跟着我就够了。”何居心适时地打断了夏绎，微凉的手指捏了捏他的手心。
跟着我就够了。
夏绎抬起头看了身边的何居心一眼。昏黄的灯光被自己遮去一半，另一半正好照在何居心的脸上，照得他那狭长的睡凤眼中跳跃起金黄的焰苗，只是一眼，便烧去了夏绎心中的不安。
“何老板，要是妥了咱就能入簿了！”陈谦在对面冲着俩人挥手喊道。
何居心站起身，拍了拍裤子，夏绎以为他要走，也从石头上站了起来跟上去，却没想到前面这人突然转身在他颈间嗅了嗅。
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毫无防备的夏绎被吓了一跳，往后躲了两步，见何居心眉头一皱，还有些不满意的模样，顿时心生小慌，忙捻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好像……没臭啊……
……何老板的迷惑行为……
夏绎被自己脑内的想法给逗着了。
“乐什么，过来。”
夏绎乖乖地往何居心身旁凑去，两人一同往陈谦的方向走去。
老啜没再说些什么，从背后抽出本羊皮壳子书，缓缓翻开。夏绎也往前凑了凑，方便看到些内容。
“姜家老爷五十五，老来得一女，视为掌上明珠，此女性格乖巧，温婉可人，各家名门望族之子皆遣人提亲，门庭若市。却不成想一日，姜大小姐突然没了踪迹，十日过后，护城河里发现一浮肿女尸……”
夏绎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扶着脑袋往前趔趄了两步，还未等抬起头来，便感觉到周围大亮，喧闹声传入耳中。
“糖——葫芦，卖——糖葫芦嘞——”
“锔盆啵——锔碗——啵，锔——琉琉盆——啵！”
“哎爷您里边儿请嘿！”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入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