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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揭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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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暴雨之前的安静最叫人不安,却又最弥足珍贵。在狂风暴雨摧毁一切之前,格外想抓住这宁谧的错觉,哪怕再多一点时间。
刘巧近几年出落成一个娇小可爱的丫头,笑起来甜美,撒起娇来俏皮,是老刘家的老幺,两个哥哥都宠的不得了,连姐姐刘蓉也常常要让她三分。刚到刘巧成年,村里便不少追求者,但是刘巧却偏偏谁都看不上。家里的希望是她,家里最有可能登上高枝的也是她,她可要擦亮眼。
今日刘巧的大哥二哥带了刘家一家大小,怒气冲冲的敲了周布的大门,周布出来时,看到刘巧被二哥好劝歹劝走到众人面前,低眉顺眼,羞羞答答地不看周布。
今日三娘去市集开档了,只有大娘和二娘在家。看到那么一群人围来,二娘心虚的往门后躲了躲,反而大娘大方地走了出去。
“十几人堵在门口,莫不是来喝茶的吧?”
“小妹你说啊。哎,我来吧。你们家周布为何跑去河边,偷看我小妹洗澡,还说什么‘她’也想和我小妹鸳鸯共浴,我小妹气不过骂她,‘她’就说‘她’其实是男子。要不是这几天小妹茶不思饭不想,我们追问她,她都不好意思告诉我们。这像什么话,你们这个不梳人家,出了这样的人,怕是晚节不保了!”
“是啊,我小妹都还刚刚成年,就遇到这么荒唐的事情,你怎么解释一下,什么意思!”
贾天闵啊贾天闵,没想到,你竟然利用一个小女孩来这一招,真够毒辣。
“这一定是误会,我这几日并没有出门,也没有遇到巧儿姑娘,更不要说看她洗澡。”虽然对刘老大对自己家的诋毁不满,但周布还是尽力心平气和地解释。
但一旁的大娘反而从震怒中清醒之后,气的喊了起来:“刘家老爷,我们认识也十几年了,自问我阿兰为人如何,你心知肚明,我们一家四口亲如母女,都是一心向善的人,从来没有什么花花肠子,也不会龙凤颠倒,你这指控简直让人发指,辱我一门清誉!”
刘家老爷走出来,安抚众人道:“我也相信这阿兰一家人,不会关上门做些丑陋勾当,但是你也知道,你家这一年前来的周布,成天招蜂引蝶,风评差得很。而我相信我家巧儿,不会无端端扯这么个容易被识穿的大谎。所以,今天我带了我家婆娘来,你们也认识多年,互相也是有交情的,就让她验验身,如果是女子,周布也没有损失,而我们一家人就当教女无方,愿意道歉,并且以后让我家子孙敬你们如亲人;而如果真的是男子,那,哼,那这多年的街坊,我算是看错你们了!”
大娘还没有说什么,反而二娘激动的冲出来阻拦:“凭什么,凭什么你们要验就验。我们家周儿也是黄花大闺女,怕羞的很,一个陌生人哪怕是女人看她身子成何体统!”
刘老大又护妹心切地说起来:“哟,二大娘,你这说的不就是正好和我们家小妹一样吗?好好洗个澡,被个陌生女子上来调戏一番,哪怕是女子也要心里不舒服是吧。更何况,那个人还可能居心叵测呢!”
“我说不行就不行!一行人上门来,欺负我们几个老太婆和一个女孩子是吧,山城村可是这样的风气了!”二娘挡在前面,不让刘家众女眷走上前来。
“大姐,你说句话啊!”见几个刘家婆娘人就要拉着周布往里走,二娘着急地喊道。
“我倒是相信刘家家慈,也相信这是一场误会。只是,今日之事,如果证明是误信传言,望刘家当家真的守信,以后以我兰家人为你们亲人,以周儿为你们亲人。如有外人欺负她,定要护她周全。”
“大姐,你不要那么天真,他们今天一群人欺负老小,明日照样可以欺负我们弱小人家。你不要以为这是帮助周儿,你这是害了她呀!”
“哟,二大娘像是知道什么啊,死活不让我娘验身,是不是‘她’真的就是你们私藏的男儿郎吧?”
“大郎,不要口无遮拦。阿兰一家是我姐妹,我相信她们。要不是小妹真的说的真切,我也不会相信这等荒唐事的。阿兰,我们老姐妹认识那么久了,我信你。但小辈们的话,我也不能不信。就让大家都放个心可好?”刘大娘无奈表态。
“周儿,和我走!”二娘上前牵住周布的手,竟发现周布的手正微微颤抖,冰冰凉凉。看向周布时,周布眼里露出的不安转瞬而逝,转而又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谢谢你,二娘!躲不掉了。”周布轻声说。然后默默向前走到众人面前。
“周布只是一个在乱世中失去亲人、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当初身无分文,流落至此地。饥寒交迫之际,遇到好心的兰大娘,她见我骨瘦如柴,还裹着一件路上拾来的还算干净的宽大女袍,于是就将我收养回兰家。”
“周儿,你……”大娘突然错愕。
“即使有亲人时,我也未曾体验过有娘的感觉。所以,当我发现我被作为女儿收养在兰家时,我贪心的想要留住这种家的温暖。因为直到现在,我才开始羡慕,甚至有些嫉妒那些有娘的孩子。我何其幸运,能拥有一些人,然后知道和他们挥手告别是一件如此之难的事。大娘、二娘和三娘带我皆如亲娘,我敬他们还来不及,更不敢做任何僭越之事,从而有损他们的名誉。我对天发誓,即使我不得已对大家撒了个谎,但是绝无任何为非作歹之意。如有违此誓,天地不容!”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人群中传来阵阵低语。一些不堪入耳的言语和人们不相信的白眼,像一根根利剑,像三人刺来。
“哎哟,一个一个说自梳人家,没想到竟然关上门,什么龌龊事都有啊……”
“好好一个男人,竟然扮作女孩子,造孽啊。”
“要不是今天巧儿姑娘大胆出来指认,不知道他还占了多少姑娘便宜呢,这种人,真恶心……”
“长那么好看,竟然颠龙倒凤,真是世风日下……”
“够了,你们说够了。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只是想简简单单的生活,都不可以吗?你们不相信我,总该相信大娘二娘三娘,你们这么多年老街坊,还不相信她们吗?”
“周儿,你、你真的是……”大娘震惊的长大了嘴,说不出话来。突然眼睛一翻,咚一声倒在地上。
“大姐!”
“大娘!”
混乱之中,刘大娘也不忍心,吩咐刘蓉去找大夫,长叹一声,拉了几个长辈走了作罢。
刘家老大老二也从小是大娘看大的,对大娘说的话也是相信的,纵然此时再想质问周布,但是看大娘倒地,也乱了手脚。
反而是刘巧瞥了一眼周布,拉住两个跟着要走的哥哥,对他们暗说了什么,刘老大又想起来一样,对周布说:“你离开山城村,我们保证不会为难兰家人!”
“先不要说这些,麻烦有人可以请大夫来看看我大娘吗?求求大家!”周布急的快要哭出来,根本没空理会刘老大和刘巧的刁难。
“大哥和你说话,你故意不理人啊。你这个男狐狸精,之前还想要勾搭天闵哥哥,真是恶心!”
“刘巧,你要是不想帮忙就走开远点,其它的之后再说,你难道想要大娘出人命才开心吗?至于你的天闵哥,我从来都没有勾搭他,他不喜欢你,是你的事情……”
“啪”一声,周布被刘巧狠狠扇了一巴掌。周布没有想到刘巧直接就会上手,没有任何防备,而打的人手劲极大,像是长久以来的怨恨要发泄出来一样。周布被打的脸上感到火辣辣的。
“大哥二哥,之前他对我做那么过分的事,我真的没有脸见人了~~呜呜呜~~也要他没脸见人,离开山城村才好!”说着竟然挤出几滴泪来。
“把他扒光,看看他到底还好不好意思留在山城村!”刘老大一声令下,一下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早就对周布垂涎已久,却没被周布正眼看过的几个男子走过来,就要脱周布的衣服。
“大哥,算了,多不好看。”反而刘老二刘仲出来劝到,但是已经拦不住心怀不轨的众人。
原来之前在还是关关时,他也曾故意衣服半遮体,撩拨一些洋国的达官贵人。只是那时,从来没有知道怕字是怎么写。
当几只手过来抓他衣服的瞬间,他受伤的手脚完全抵不过几个人的力量。在上衣被一人大力撕开时,他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而看到空荡荡的胸膛时,众人皆惊了一下。除了已经知道的他是男儿身外,却看到这是一幅曾经修炼极好的身段,肌肉均匀,皮肤紧致,但是上面却有几道已经淡化的丑陋的疤痕。
但即使几道疤痕,仍然不影响那扯乱的粗衣下若隐若现的均匀的腰身。众人咽了下口水,又要将他最后的上衣全部撕开。此时背后传来一声大吼:“住手!”
众人像是从狼见到羊的嗜血中突然被大吼唤醒一样。回头看,贾天闵走了过来。
贾天闵低头看了一眼在众人手中,被扯得衣不蔽体的地上的周布,看着他茫然的将衣服赶快穿回去,却慌乱中怎么都穿不好的零散的衣服,并没有任何表情。
“刘巧的事情,是误会,我可以作证,除非大家不相信我的话。至于周布是男子一事,这也是阿兰大娘家的事,大家今天已经教训过他了。此事就此作罢,不要再追究了!”
“天闵哥哥~~”刘巧上来要拉住天闵撒娇,却被天闵忽略。
“大夫来了,三大娘也回来了。赶快看看大娘吧。”刘仲这时赶快说,拉了刘老大和气地跺脚的刘巧离开。
天闵看到周布凌乱的衣衫头发和慌乱的抓着兰大娘的样子,本想说什么,却找不到语言。周布一侧脸颊上那鲜红的掌印,特外刺眼。周布努力想要抱起大娘,但手臂却用不上力,好几次拽起地上的大娘,又抗不上肩膀。最后终于在大夫和二娘的帮助下,才背上大娘。但费力的想要起身时,却又踉踉跄跄,腿一软跪在地上,尖锐的砂石满地,加上多了一个人的力量,那狠狠的膝盖的一磕,听起来都觉得很疼,只见周布忍不住的皱了一下眉,然后又咬住了嘴唇,继续背起大娘往里走去。
天闵盯着眼前的一幕幕晃神了许久,并没有任何表情,也并没有上前帮忙。只是猛地扔下一句:“真是没用。”然后转头,甩袖走了。
大娘生命并无大碍,但是被气得卧床不起,话也说不出来。三娘好像在生周布的气,几天来都不理周布,也不让周布照顾大娘。只是大娘几次醒过来时,到处要找周布,三娘带周布去看她,她也说不出话,只是眼泪汪汪,但是眼中却并不是憎恨,而是怜惜。
周布几日在厨房里煎药,给二娘和三娘做饭,自己却滴米未进。趁劈柴的空档,周布揉着自己不听话、才一会就酸疼的手,二娘悄悄的走过来,放下一碗饭。
“二娘?”
“吃点东西,才能照顾大姐。”
“你不怪我吗?”
“如果要怪,我也有份。我早知道你身份,却没有揭穿。我还知道,你悄悄藏了个自己的小金库,存着钱,什么时候要撇下我们几个老东西,自己走的吧。”二娘此时尖苛的声音,却不再刺耳。
“二娘……”
“傻孩子,以后都告诉我们几个老骨头,别自己憋着。三妹也只是气你不当她自己亲娘,有事瞒着她。母女,哦不,母子哪有隔夜仇。先吃饭哈,别饿着。”
“是我害了你们,害了大娘。如果我早离开,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不许说傻话。之后的日子,照顾大娘,还要靠你呢。难道你想让我们两个老骨头照顾一个卧病的人,还出去挣钱吗?你可不能离开兰家,听到没有!”这个曾经觉得尖酸刻薄的声音,竟然如此让周布心安和笃定。
“放心,只要你们不想要我走,我就留下来,给你们当儿做女。二娘~”周布在自己印象中,从来没有哭得如此幸福。这是一种被需要、被无条件接纳的感觉,无论自己是谁,无论自己是什么样子。而之前,他一直以为二娘讨厌自己……
周布下定决心,一定要先治好大娘,然后让三个娘亲过上好日子,像普通子女对父母的养育之恩的报答一样。然而,他却忽略了,山城村的世俗眼光是多么可怕。
接连几天,不要说摆摊,连走上街买东西,他都被众人指指点点。现在的他已经干脆换回了男装,无非就是将发束扎起,换过一件衣装,不需要再小步小步地走路,但是那熟悉的大街,却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他。更甚于陌生人,而是一个有传染病的人一样。
不再有姑姑婆婆跑过来找她闲聊,偶尔有之前常跑过来玩耍的小娃过来盯着他问到“咦,姐姐你怎么穿了男孩子的衣服”时,却被妈妈一把抱过去,讽刺几句不男不女后,白眼一翻立刻走掉。大家都躲着他,但是这些都没有关系,但是,却不再有人在他那里买东西。连续几天都每天没有人买过东西,大娘需要治病的药贵的很,而周布将自己本来存的钱已经悄悄拿出来充当卖东西的钱给回二娘了,眼见钱已经屈指可数,而大娘的病却还未见起色。
周布也尝试想去做点搬搬抗抗的工作,正好村外不远处,有个新的酒楼开工,规模极大,甚至大于“茶家”。权衡再三,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周布便去做了脚夫的工作。但以他手脚的情况,一天下来手和肩膀都磨破了,却挣不了多少文钱。但最难的并不是身体的疼痛,而是周围的人认出他来时的指指点点。同样难的还有那包工头,肥头耳大的刘胖子,一直不怀好意的盯着他,还借帮他一把的名义,过来在他脸上、身上摸两下。
之前天闵以为他是女子时,偶尔也会有意蹭蹭他、碰碰他,但是他却没有这种浑身恶心的感觉。
但现在,大娘的病不能缺了药,所以周布只能忍住。
这日,那刘胖子又趁周布一趟回来,蹭过来,先是塞了一杯水给他。趁他感谢,接过水杯时,装作看到周布手上磨出的水泡惊讶的样子,拉过来周布的手,摩挲着,“哎呀,阿布啊,你看看,你手本来那么细嫩的,现在磨出这水泡。很疼吧?”
“没事,谢谢刘哥。”周布边缩手边说。
不想刘胖子一计不成,又满脸堆笑的说:“你看,这满头大汗的,我来帮你擦擦。”
“不用了,刘哥,我这手脚本来不利索。要多跑几趟才能完成一天工夫,我先走了。”
“周布,你别不给面子啊!我对你好的时候,你最好识相点。你知道这份工作你能做,已经是我的面子了,凭你这小身板和你现在的名声,你能做什么工作啊?也就除了贾老板这里没有那么多条条款款,不然,你真觉得你回村里,有什么工作敢找你?”
“原来这里也是贾家的地方……”周布低声嘀咕。
“你别以为小声骂我,我就听不到。十几日之前,如果你摆个架子,我就当你娇贵矜持了;现在,你就是个谎话连篇的小白脸,谁会买你东西。顺便,你那三个所谓的娘,做出来的东西,也不知道干不干净,也没有人敢买,哼。”
“你说什么?”周布努力压抑着心里的火。
“怎么,你真有本事就别在我这里做啊!看看不出一个月,你们娘四个,还有没有米下锅!”刘胖子像是抓到了周布的命脉,那横肉流油、张扬跋扈的样子,让周布想起那些万花楼的官胄富贵,不过好歹自己当年应酬的是五品以上的官员,而且他们尚且会忌惮三分。如今,却被一个包工头就可以死死的压在脚下。
看到周布低头不语的样子,刘胖子又眉头一开,借机凑近,要揽住周布。刚要再揩油,却被一个面色发青的人一把捏住手臂。
“哎,疼疼,你是谁?”刘胖子连喊带叫的叫唤起来,吸引了旁边不少人过来。
“你手要放哪里?对着个男子,你也如此饥不择食,真的是没有姑娘看得上你吧!”说话的是阿青,后面却还跟着一人,是芮叶。此时芮叶正眼中充满爱怜。
“你,我认出来了。你就是那个奸夫!哎吆,哎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是什么东西,你自己倒像是个卑鄙小人,看人有难,落井下石!”阿青边说,边用一种说不清的眼神看向周布。看到周布满脸的汗水和浑身的尘土的狼狈样子,愣了一下,不觉松了手。刘胖子赶快抽开手,赶快揉揉。
周布无奈的笑笑,他知道,这份工作,怕他也是做不了了。
“好啊,我落井下石,不是我求他来这里工作,是他求我要来这里工作。你等一下不用来了。和你的相好一起滚吧!”刘胖子狠狠瞪了一眼阿青,暧昧的看了一眼周布,讥笑着走开了。
阿青不知为何,盯着周布,傻傻站着不知道要说什么。反倒是芮叶从后面走来,将手里一包东西给了周布,伸手帮周布弹了弹身上灰尘,拂了拂面上乱发和汗水:“你是因为救了阿青才暴露身份。我特地来……”
“不必了,我上次说过,救了阿青一次,我们恩怨两清。你实在不应该和阿青再在此地露面。虽然之前误会解开了,但是世人看我是什么不堪样子,就会以为你们是什么样子,如果真的又有什么篓子,这次我可帮不了你了。”
芮叶好像已经猜到周布会如此决绝,只是笑笑,又从身上拿出钱袋。
“.…..我知道了。这次不是两清,算我欠你一次。这些你先拿着。何时我帮忙,我都可以帮你……”
“唷,那么多人在我贾家这工地聚集,我还以为有什么好戏。原来真是一出好戏啊。英雄救美啊。”周布听到这意料之外的声音,眉头不由的一皱。
只见天闵从众人身后走出,在正面近距离看到男装的周布时,不由的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来,但那张熟悉的脸立刻将他拉回当下。他饶有兴致的看着三人,慢慢目光聚集到芮叶拉着周布要放在他手上的沉甸甸的钱袋。
“就是你,村里霸王,上次无凭无据硬说我是……要拉我进官府,关了我!”阿青看到贾天闵,气不打一处来。但是被芮叶示意忍住。
“我们去别处说话,安…..”芮叶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布打断。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之前和刚才说过了,我不想再说一遍。以后不用来了。”决断无情,周布都暗暗佩服自己如何能如此波澜不惊。一个之前苦苦暗恋了十年的人,原来自己都可以说放就放。他将刚才的纸袋子和钱袋一起递回去。
“哎,”芮叶长叹一声,“你的脾性一点没变……自己照顾好自己吧。记得,你永远可以来找我,欠你的希望有机会可以还。哦,还有,这是你最爱的凤梨酥,你留着吧!”说罢,将纸袋子塞回周布手里。
阿青面对周布,盯着他还想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来,一咬牙跟上芮叶走了。临走却不断回头看站着不动的周布和贾天闵两人,神情复杂。
“凤梨酥……哼,好个凤梨酥……”贾天闵眼神突然变得没有温度。冲着周布冷笑一声,扭头就走。
周布本来想到天闵的反应应该是想起了上次自己讲的故事而生气,但是,现在的自己还有让他生气的分量吗?于是,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天闵走远,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