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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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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跑了多久,黑猫觉得头晕眼花之际,突然听见了后头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的声音。它警觉地一回头,只见那些松鼠都停了下来,依然是双脚站着,却围成了一列,不再追上去。
黑猫也紧急刹车,觉得哪里不对,再回头看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几乎没有光源的屋脊,街道上没有路灯,空无一人。
阴天的风再配上那样的黑夜,它觉得自己可能闯进了阴气极重的地方。
突然,那些松鼠吱吱叫起来,开始四处乱窜!
黑猫还在莫名其妙,就感觉到一个寒光闪过,十几只松鼠在一瞬间被划了一道口子。顿时血花四溅,松鼠一只一只倒下。一个浓烈的恶臭传来,随即,松鼠的躯体开始化作了一缕黑色的烟——消失了!
黑猫看得目瞪口呆,循着刚才寒光的来源去看,只见远处的房檐上站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一阵寒风一过,阴云在风中应景地散开去,七月十五皎洁的月光此时像起了毛一样,模模糊糊。但月光总算微弱地照进了这个不见一点光源的黑暗中,那人站在屋檐上的剪影才清晰可见——
是斩妖使。
林天的双眼充满了戾气,隔着那么远依然能感觉到他对黑猫势不两立的厌恶!黑猫心里一个咯噔,开始拔腿就跑……
那一次被林天在背上刺了一刀、斩断了尾巴之后,它因为重病,几乎昏了很多次。真正清醒过来时,黑猫发现,自己的双眼不太好使了。尤其是左眼,看东西很模糊,好像一直都糊着一层白膜。
凌静带它去过一趟兽医店,开了点药,它的情况算稳定下来,伤口需要休养,但比较难解决的是由于身体虚弱,一直好不起来的感冒。凌静实在担心,只好把黑猫带去医院里藏在了储藏室,一有时间就去查看它的情况。
在储藏室里度过了小半月之后,凌静的精心呵护终于有了回报。
黑猫开始变得精神奕奕。
可它也知道,自己可能会成了一只残废的猫——因为它的左眼,失明了。
凌静也发现了这一点,因为它的左眼开始蒙上了一层白,这个白随着时间越是加深,最后彻底覆盖了它的眸子。凌静再一次把它带到兽医店去,医生说它的眼睛是病坏的,治不好。
于泗是凌静的同事,一个小男生,对它也甚是温柔。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就到凌静的公寓去陪她。
他神色忧虑:“真的好不了?”
“好不了,还可能要切除……”凌静这么说:“说是剩余的坏死细胞在里面……”
黑猫在人类的角度看,似乎听懂了人话,做出了抗议——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它把桌上的水杯推翻在地上,洒了一地的水。
于泗和凌静猛一转头,就看见黑猫头也不回地走回自己的窝里,蜷起来睡下了。
凌静收拾起地上的杯子,没说话。到厨房去的时候,于泗接着把刚才的话说下去:“那什么时候带它去切除?我陪你吧。”
凌静沉默半晌,才说:“不用了。”
“啊?”于泗捏了捏拳头,以为她拒绝的是自己要陪她的事,心里慌乱起来。
凌静意识到他神色突变,吓得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然后笑了。于泗愣愣地看着她,她说:“我的意思是,它可能……不想去医院。”
“啊?啊……”于泗反应过来,松一口气,不好意思地笑说:“我以为……但为什么这么说?”
凌静抿了抿嘴不说话,看了一眼客厅角落的那团黑色身影,缓缓道:“我觉得……它好像很有灵性,听得懂人话。它刚才,是想告诉我们,它不想去。”
于泗有点惊讶,没料到凌静是这么觉得的,但心里暗暗相信了。之后的日子,他来探望黑猫的时候,也总是会小心翼翼地留意。
他发现,这只猫,真的非常有灵性。
在他们两人一猫在客厅的时候,它通常会缩在角落打盹儿,不止一次,当他一脸害羞地邀请凌静去看电影的时候,黑猫就会睁开一只眼睛看他,然后打一个哈欠——像是在嘲讽!
而它和凌静的相处也十分默契,几乎已经目无旁人,完全不觉得那样的相处有什么奇怪。但若是第一次瞧见,一定会很惊讶——因为,黑猫竟然是凌静厨房里的帮手!
黑猫几乎不会说话,于泗来了那么多次,没听过它叫一声。在厨房里,它会听着凌静的指令替她看火,食物快要熟的时候,它就会走到凌静的身边用头去蹭蹭她的手臂,她每次回头看,东西是的确刚刚好的火候。一两次或许还是巧合,但每一次都是刚刚好的时候去提醒凌静,就不对了吧!
于泗却没从凌静的脸上看出什么惊讶,好像那样已经习以为常。
“你真的没觉得……它好像……有点超出了‘有灵性’的标准吗?”一次,在见证了黑猫准确无误地按照凌静的指令叼来调味包的时候,于泗终于开口。
凌静先是一愣,然后笑了:“是啊!所以……我真幸运!”
黑猫至今没有名字,不是没给它取,是它“超出灵性”地明示过自己对名字的不满意。
比如凌静取“小黑”的时候,它会不愉快地转过身,让它做什么,它就反着做,或者干脆不理会。取“芝麻”的时候,它嫌弃地在被窝里翻了一个身不理会她。叫“肉肉”的时候,它对她亮出了爪子。叫“小美女”的时候,它炸了一身毛。
总之到最后,他们都只是叫它“猫猫”,于泗在见识了它的“超出灵性”之后,更是有点忌讳它,在凌静的背后叫它“死肥猫”。
但死肥猫一点也不肥,还是那样黑美的样子。
对于魂穿小母猫的事情,本魂肖杰是很困扰的。毕竟在外溜达的时候,总会被公猫缠着,或是猝不及防骑到身后。
在于泗和凌静提出要给它绝育的时候,它干脆出手抓了于泗一脸,然后黑着脸缩在了角落。
那样平静的日子过了有一段时间。它不再需要凌静时时刻刻陪伴在身边,但它还是坚持和凌静一起上班。
虽然对于于泗和凌静逗猫棒、红外线的挑逗,黑猫明显是有反应的,会不自觉去追,但一只猫在家里玩就太无聊了。
跟着凌静去上班有个好处,她上班的那家医院没有阻止它走动,虽然偶尔会被驱赶,但只要自己躲在一个地方,再出来,就又过去了。有的护士姐姐好心得很,看见它还会帮忙挡一挡不让护士长、医生发现,还会偷偷摸它一把。日子久了,许多医院里的人都知道了它,好像把它当成了医院的一份子,还会投食、梳毛,常常让凌静把它留下来陪着值夜班的护士姐姐。
在医院里,除了被人撸毛以外,还有一件事情让它打发时间。
就是不知从何时开始,它发现了它能看见将死之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