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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19 ...


  •   想到这里,我烦躁的心慢慢地静了下来,也不再强攻,只与他慢慢耗着。人就是这样奇怪,若是死了一条心,却也容易在心缝里找出一条出路来。

      时间久了,我渐渐看出棍子与剑的不同之处了。相较于剑的凌厉,棍的使用可是说是守多于攻。

      这就好比,剑是个咄咄逼人的泼妇,那么棍子就是个步步后退的秀才。秀才之于泼妇,看似弱势,其实是可怕的存在。秀才并不是菩萨,不妨碍有九曲心肠,他的点点后退也并不是谦让,而是蓄势待发,先消耗掉你的锐气,磨尽你的耐心,挑战你的底线,在你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的时候,快速出手,一击致命。

      大哥的银棍正在消耗磨尽挑战我,若是我心急一点,便会将破绽拱手相送,让他一击即中。

      好啊,想要来持久战,老子奉陪到底啊。

      其实我是有好耐性和好体力的。

      君不见我被几个师姐轮番折磨有口不能言的那几年,是如何一步步爬着长大的。别的不敢说,在师姐们的手下摸爬滚打过来的人,绝不可能是绣花针头。

      想到这里,我彻底放松了下来。心头清净如水,一片畅意。握剑的手也放松下来,此时的手腕灵活有度,已经不靠大脑支配,靠的是深刻入骨缝里的招式,这十多年来的积累和沉淀。

      我越舞越放松,越舞越舒畅,脑袋里一派祥和宁静,眼神也越来越迷离。

      在对面的银棍大哥看来,我的样子似乎是要睡着了,他甚至开始怀疑下一刻的我要鼾声震天了。

      这不是按常理出的牌,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了。

      他果然有些慌乱了,银棍也不似最开始的张弛有度,挥舞得有些紧涩,一片片的耀眼的银华偶有漏风,被我逮住几个空隙,剑尖蓦然侵入,吓得他赶紧蛮拧银棍,狼狈避让。

      几番较量下来,我冷眼看着,他从身到心的已有些疲惫,我暗暗一喜,手中冷剑迅速回转锋芒,开始使用我最拿手的破风剑法。

      这剑法便是那一日夕阳下,罗羽行看着我舞的那套,由青衣老祖独创,来如雷霆震怒,收如江海凝光,矫若龙翔,美若花扬。

      面对突然变幻的凌厉剑风,银棍大哥简直有些不知所措,连最为稳当的下盘也开始慌乱起来,步法连连出错,大有上下难以兼顾之态。反观我却越战越勇,剑花连绵不绝,破竹之势已越来越强。

      “铛”

      一声金属相击的脆响,银棍大哥与我的剑抵在一起,我知道他心血耗尽,想要殊死一搏,我却并不想这么粗鲁的结束战斗,身子一滑如游鱼般贴着他的身子转了半圈,步法诡异让他防不胜防,一个飘叶转身,最后眨眼间将剑尖抵在了他的后心窝处。

      只要稍一用力,血珠子就会喷涌而出,洇湿这身好衣服。

      就在我犹豫着扎还是不扎,扎多深,角度应该多刁力道应该多重的时候,尖细嗓子在一旁喊:“复赛第一轮,纪苍耳胜。”

      银棍大哥愣了愣,大声道:“我输了,小兄弟好剑法!”

      我只好收剑抱拳:“客气客气,您手下留情了。”

      他苦笑一下,回身将银棍扔给了那台下的四儿,抽出腰间的扇子,恢复了清雅公子的状态:“留没留情我自己知道,小兄弟不必替我遮掩。我许待乔一向磊落,输了便是输了,没有他话可言。”

      我心想,你磊落你的,我纪苍耳却要一如既往地虚伪,否则我稍有倨傲的姿态萌芽,一会下去师父非拧我的耳朵不可。

      于是我又供手自谦了一番。

      “我师出八步安洛,敢问小兄弟师出何门?”

      哦,原来是八步山安洛谷来的,听师父说那谷中植被茂盛,多有猕猴散落其中,看来武功的传承首先来自大自然啊。

      “在下来自鱼涂青延。”我拱手回道。

      “啊……啊?……哦……嗯。”他说。

      通过这四个感叹词,我知道他终于艰难地看出我是穿着男装的女子了,于是刚要解释一番,只听旁边的尖细嗓子道:“你们两个还要唠到几点啊,用不用备个茶水瓜子什么的?”

      乔大哥尴尬地咳了咳,对尖细嗓子道:“抱歉,我们下去唠,下去唠。”

      世间果然很奇妙,打架打出个朋友来。乔大哥虽然长得有点点的娘气,可是性格却是爽朗至极,虽刚刚被我打败,却丝毫不以为忤,还向我探讨了刚刚采用的心理战术,我也很乐意显摆显摆自己,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大家唠得笑哈哈。

      待走到场边,看到师傅白着一张脸,可能刚刚激动过度了,于是我上前安慰道:“师父,吓着您了吧……”

      “云啼她走了……”

      我眨巴眨巴眼睛,一时没有想明白云啼她往哪走。

      师父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我打开来看,确实是云啼的娟秀小字:师伯、师姐恕罪。云啼因有要事必须离开,勉亲王已派人相送,不必担心。

      短短二十八个字,被我像文盲似的看了不下十遍,我实在是不懂,她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匆匆回去了,而且还是托面公子差人送回去的。

      “这封信是怎么来的?”我问。

      “刚刚有个仆人送来的,看了信我就有点担心,你说……”

      我也没听完师父的后半段话,便如急惊风般地跑远了。

      我慌慌忙忙地跑,跑的头晕脑胀,拐过内湖的时候差点滚进湖里。拖着淋漓的裤脚喘着粗气,我突然想起,此时云啼也不知走出多远了,既然是面公子派人送回去,必会用最好的马,最得力的人,脚程肯定会快到令人发指,就凭我这两条小短腿,如何也是追不上的。

      我有些泄气,蹲在湖边半晌,这才觉得应该要问一问面公子,凭什么将云啼送回去!

      可是他人在哪儿呢

      这诺大的流云山庄,我要是一个屋子一个屋子去找,说不定就能寿终正寝在这里了。

      我正想着办法,一个护院从旁边的林子里疾走过来,厉声道:“哎哎,这里不允许大便啊,茅房在那边!”

      我一看自己姿势是容易让人误会,忙站起来,拱手道:“误会误会,我刚才不小心踩进了湖里,现在只是蹲在这里歇歇脚。”

      护院狐疑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下,没发现什么异物后,这才挥挥手道:“那就请公子回去歇歇,别吓出什么毛病。”

      说完转身要走,我忙拦住他的去路:“敢问勉亲王的住处在哪里?”

      他仔细打量我一番,犹疑道:“王爷的住处我哪里敢随便告知,公子请让开。”

      说完大手一挥就要将我隔开,我心中憋闷,顾不得再假惺惺地客气,两指并拢,快如闪电般点在他的穴位上。

      他蓦然睁大眼睛,我突然觉得这位的神色很是熟悉,仔细想了想,这才记起眼前的护院就是那一夜我寻找罗羽行的住处时,点住的那位大哥。

      护院大哥也认出了我,命运让我们如此尴尬的相逢,彼此间也感叹颇多。

      “不好意思啊,没想到又是您,我们还真是有缘分啊。”我向他客气地点点头。

      他泪眼朦胧地看着我,眨巴一下眼睛,算是认同。

      既然是老相识,废话就不必多说了。我抽剑架在他的脖子上,点开他的穴道:“今日我要去找勉亲王,还请大哥告诉一下具体方位。”

      护院大哥哭丧着脸,道:“小公子那一日可寻着了罗公子”

      “寻着了,寻着了,大哥您还是靠谱的。”我连连点头。

      “既然是寻着了,小公子您何必又来寻我们王爷?我们王爷可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不比那些江湖浪子的,我劝您还是三思而行啊。”

      我知道他又龌龊了。他以为我尝了罗羽行的新鲜,胆子肥到还要再尝一尝面公子。可是我怎么跟他解释呢,我现在头脑里都是一团乱,哪有功夫再给他捋顺清楚呢。

      还是简单粗暴的方式比较适合我。

      我拧了眉毛,做出一副色胆包天的模样,厉声道:“那罗公子体格太过孱弱,不对我的胃口,一天我便厌倦了。我看勉亲王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心中颇为仰慕,希望大哥你成全,让我和他做一对……做一对……野鸭子。”

      其实我想说“神仙眷侣”来着,后来觉得不妥,又想改成“鸳鸯”,谁知此时湖面不远处正游过来一对扁扁嘴,我触景生情头脑一热,“野鸭子”三个字就脱口而出了。

      再看护院大哥的脸,已经紫成了茄子,双面暴瞪,就差一口老血喷涌而出了。

      我忙打了一下自己的嘴,改口道:“你看看我,用词不当,用词不当,是鸳鸯,一对鸳鸯呀。”

      护院大哥此时已经听不到我的话,瞪着圆圆的眼睛道:“我们王爷身份如此高贵,你竟想勾引他做野鸭子,真是太堕落太罪孽太混蛋了。我……我说死也不能告诉你他在哪,你杀了我吧。”

      我懊恼道:“你还能不能听人的解释啦?我说的是鸳鸯,不是野鸭子。鸳鸯你懂吗,出双入对那种交颈而眠那种的,嗯?”

      我眉飞色舞地提示他,希望能用美丽的鸟儿感化他,让他告诉面公子所住的地方。

      “你想与谁交颈而眠啊?”一个声音问。

      “自然是与……”我看清来人,把后半句话生生咽了下去,噎得自己直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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