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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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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将左右两个妖孽甩出去,手中高举砖头,吓得就要扑过来的几个妖孽生生缩了回去,我眼中冒着怒火,高声吼道:“都滚开,谁过来给谁脑袋开花啊。”
大厅一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像被施了法术般,定定地看着我高举砖头怒目而视的雄姿。
家生上前一步,拱手道:“小人今日不知公子在此,扰了您的兴致,实在该死,他日一定去您府上领罚。我和这位公子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就此别过。”
说完也不容我反应,拉着我的袖子就走,那急急的样子堪比投胎。
我因心系云啼,拼命地抽回手,却怎奈被他死死箍住,可怜我刚被妖孽们吸了内力,一时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好被他拖死狗一般拖向门口。
“等一下。”
面公子刚才本就冷冰冰的声音,此时已结满寒霜,他微微抬起下巴,“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瞧瞧,又是武侠演义里恶霸地痞的经典台词啊,看来他也是武侠演绎的死忠啊。
我都能想象到,下一刻面公子会狞笑着走向我俩,然后一巴掌将家生掀翻在地,色眯眯地架起我的下巴,□□道:“大汉可以走了,这个小公子留下。”
然后我就各种推脱,各种反抗暴力,最终却各种力不从心,被他各种羞辱,然后就各种不可描述的画面……
想到这里,我不禁紧了紧自己的衣襟。
“你可以走,他留下。”面公子对我说。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面公子。
显然他也很为我的智商着急,只好又重复了一遍:“你可以走了,回去好好照顾墨蹄,他留下。”
这位公子,我这么细皮嫩肉的您不留,留这个黑铁塔在这儿……
您的口味也忒重了点吧!
“我不走,找不到云啼我是不会走的!”我拿出了许久不用的撒泼打滚的架势,往旁边空椅子上一坐,扔掉砖头,顺手抓起把瓜子,狠狠地嗑着,吐皮吐得唾沫满天飞。
根据上一次的交手情况来看,这个面公子的功夫绝对在我之上,那日他舍了自己的马,不过是心情好,不与我这个毛孩子计较罢了。
既然打不过,还不许我耍赖啦?
面公子的酒显然醒了,他眯了眯狭长的眼睛,脸色越来越冷,越来越冷,最后简直是白雪皑皑了,他轻叹一声道:“真的敬酒不吃想吃罚酒吗?”
那语调轻柔的仿佛要同我商量一件事,可是却透出一种刺骨的冷。
我咬了咬牙,心想你要是不交出云啼,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于是恨恨道:“这里打开门迎八方客,我愿意来就来,愿意走就走,跟你有什么关系!”说完心下发狠,一把搂过旁边的一个青衣妖孽,装作那些男人的浪荡样子,愤声道:“老子见不到云啼就不走!”
他冷笑连连。
我知道他这是怒极反笑,于是悄悄将真气灌于右掌,只等他走过来,先行一掌拍在他的穴位上。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脚步沉稳匀称,一声一声催得我胆战心惊。
“公子,请您千万莫要伤她,她是我家公子的人。”家生慌忙拦住面公子。
“你家公子的人?什么人?”面公子停了脚步。
“她是我家公子的未婚妻。”
不知怎的,这“未婚妻”三个字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红霞飞上了面庞。
面公子猛的一顿,随即又轻哼一声,“真没想到,他那样的人也会有人肯嫁他。”
我听在了这话,心里自然不是十分厌烦。
倒不是替那位腿脚不便的仁兄打抱不平,只不过让面公子这样一说,我便有自己很廉价的感觉。
什么叫“肯嫁他”?不过是瘸了一点嘛,又不是脑子不好使,我倒四肢健全,可并无大用啊。
我咬了咬牙,把愤怒化为了喷涌而出的话:“他怎么啦?他好得很,能嫁给他,是我这辈子最幸福最期盼最开心的事了!我都开心死了,哈哈哈……”
此时尚在我怀里的小妖孽,闻听这话,突然瞪大了死鱼眼睛,默默地将身体从我怀里抽离,那模样反倒像被我吸了真气一般。
我也懒得理她,愤愤盯着面公子继续道:“他于我,就像这九天之上最耀眼的星星,可远观不可亵玩。一想到能嫁给他,我高兴得三天三夜都没睡着觉,就他这般的人品样貌,要比那些华而不实的家伙好上不知多少万倍,无数姑娘都倾慕着他呢,他的好,哪是你们这些粗俗的家伙所能知道的?”
面公子的神情中透出一丝不可置信,但那神情一转眼就不见了,眼眸望向了别处,只低低说道:“看来你倾慕他倾慕的紧呐。”
“那当然!我要跟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同心永不分!”
一声嗤笑响起,角落里有个小妖孽捂住帕子笑:“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这世上哪有永不分的心哪。”
“难舍难分的身倒是挺多哦。”也不知谁接了一句。
这句话话竟引起了哄堂大笑,男人们揉着怀里的温香软玉,纷纷眉飞色舞,妖孽们则娇声应和,搂着男人们的脖子灌酒:“就是,这姑娘怕不是个傻子吧。”
哈哈哈哈哈……
我有些尴尬的僵硬,环顾四周,只有两个人没笑。
家声警惕的盯着面公子,面公子面沉似水的看着我。
我心下一横,猛地窜出去,一个错步上前,竟顺利地越过面公子,待上到二楼,伸手“啪啪啪啪”将所有二楼的房门都推开,一间一间地仔细查看,这样不礼貌的行为自然引起一阵阵的骚动,可我也无暇顾及,在男人们怒气冲冲的叫骂声和妖孽们的尖叫声中,一一仔细翻找。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最后一间卧房打开,我也没见到云啼的半个影子。
我很是失望,看来云啼确实不在这里。
回过身来,面公子已经坐在一楼的散座上饮酒了,虽然神态还是冷冷的,样子却怡然自得 ,并不像被冒犯了。
我咽了咽唾沫,走到他身边,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叨扰啦,叨扰啦。我这就回去好好伺候墨蹄,公子有空的时候自可来取。”
面公子并不理我,只悠悠对一旁面如死灰的家生道:“走吧,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你家主子就好了。”
家生歉意地拱拱手:“夫人年少不懂事,还请您见谅,我家公子自会登门致歉。”
面公子也不看我,烦躁地挥挥手,竟然就放我们走了。
毕竟他是墨蹄的主人,我欠着他的一份情,于是很有礼貌地拱了拱手,道了一声:“公子,后会有期。”
可惜他并没有理我,坐在那里独自饮酒。
此时的大厅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歌舞升平,男人们纵情调笑,妖孽们轻歌曼舞,暧昧的气氛又靡靡而生。暗香浮动间,正是浓情暖意的时刻,可是不知怎的,我竟然觉得独坐在那里的他,有着深深的孤独,握杯的样子很是寂寥,清冷的如隔世的梦。
可能是我太困了吧。
回到流云山庄的时候,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我疲软的跨进“拂柳院”,准备稍睡上两个时辰再去找。
“早!”
西厢房前一个窈窕的影子对着我笑。
我恍惚了一下,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脸。
“你这一大早去哪疯了?害得我都没找到你。”她嗔怪道。
一般情况下,面对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我通常都是一顿老拳伺候。可此时我心中却全无戾气,只辛酸地长舒了一口气——对她,我总是暴力不起来。
她的浅笑在稀疏的晨光里,柔和而亲切。
我慢慢走过去,无力的头搁在她的肩膀上:“我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你不见了,便去找你,可是怎么都找不到,急死我了。”
她笑道:“怎么会呢,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
这话答得很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讶异和犹豫。
当一个不想跟你说实话的时候,她总会那么处变不惊,对答如流。
我苦笑了一下,压下了心中所有的疑问,书中有云,明白而不说破,这是我将要成熟的开端吗?
看来我们终将是要长大的,而长大的标志就从这些谎言开始。
但不管怎么样,云啼没事就好。我对着她无力地笑了笑,回了自己的屋子补觉。
这一次,我什么都没梦到。
醒来的时候,师父不在房间,睡前她曾知会我,说是去拜会一下流云山庄的主人。而云啼也不在,想是一起去了。
我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咬着被角想心事,最近我的记忆力总是不好,经常丢三落四的,今日也仿佛有一件未竟之事,却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了。
门口传来三声敲门声,我一个骨碌爬了起来。在这短短的瞬间我的脑子便已恢复了清醒。
这肯定不是云啼,云啼只会叫一声“苍耳”,而师父则直接破门而入。
这是一个很有修养的人,而敲门的声音再门上偏下一点的位置——这么低,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定是身残志坚的罗公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