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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集 迷乱 ...


  •   “你也别难过了,港生,我还是那句话,我对你讲出这些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不论你还记不记得阿青,她的死都与你无关,你千万不要介意——你大哥大嫂说你坠海后身上就一直不好,你也要多多保养,毕竟我们两家还是亲戚啊……”

      陈家嫂子的声音依然响在耳畔,我知道她没有怪我,因为她的口吻满是温和关切,正像一位姐姐一般细心地嘱咐着我,可她的这些叮咛在我的心里竟激不起丝毫暖意,反倒只让我感到周身上下都泛起了一阵冰寒——我很清楚她妹妹的死绝不是个意外,更与我脱不了干系:如果她不是对我那么恐惧,又怎会冲上高楼?如果不是我没拉住她,她又怎会坠下?至于那个将她逼到绝境且见死不救的少年,我非但没能立刻杀了他为昔日的恋人报仇,还被他打晕带走,再然后,我还和他——

      那两具同样俊美的身躯,都是那么的鲜活有力,尽管其中的一具表现得并不是那么配合,即便被灌了药汤,他也不甘束手就擒,不是动也不动,就是扭手扭脸地抗拒,但好在另一具身躯始终耐心十足,更始终兴致不减,一下子炽烈得仿佛火山喷发,势不可挡;一下子却又柔和得好似一汪春水,包容万千。无论他怎么扭闪退避,他都能迎难而上,而他和他明明是第一次这般坦诚相对,他却好像对他的身体早已熟悉至极,让他在他的围追堵截之下统统溃不成军。他似乎也心如死灰,渐渐放弃了抵抗,任凭他在他的身上肆意地发泄,从清晨到傍晚,从天亮到天黑。中间他只停下过一次,短暂地离开他的身体,去取了些参汤过来,用嘴一口一口地喂给了他,剩下的他自己喝掉,跟着便又蠢蠢欲动地覆盖上他的全身,不依不饶、不离不弃的开始新一轮动作,像一个连吃了好几块糖果却犹嫌不足的孩子,无赖的声声叫道:

      “还不够,我还想要,怎么办,阿贵?我还要,还要,你不许不给我,你必须全给我,阿贵,好阿贵……”

      他,为什么……口口声声叫我阿贵?我不是叫华港生吗?

      还有,我和他,都是男人啊,他怎么可以对我做出那样的事?他把我当成了什么?我,华港生,顶天立地的汉子,怎能就那样屈辱的臣服于自己的仇人之手,如同男妓一般任其狎弄摆布?我这个样子,如何对得起夏青,又如何对得起自己?!

      那两具身体紧紧地贴合在一处,胸脯挨着胸脯,腿脚缠着腿脚,纵是窗外风雨大作,他们的身上也是暖的,那少年如一团烈火,誓要融尽他内心的坚冰,他用他狂热的冲撞一次次提醒他,他不会离他而去,即便下一刻就要毁天灭地也不能够将他驱离,他要让自己快活,也要让他快活,但凡他稍有回应,他便欣喜若狂,即便他看去高高在上,但他的喜怒悲欢却统统由他掌控——任谁都能看得出那少年是在乎他的,并非全是为泄欲,否则他不会那么小心地喂他喝下参汤,在疯狂中亦不忘克制,事后还帮他盖好被子,还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不,不,那少年不是好人!他先是逼死了阿青,然后又那样对我!而我堂堂一个捕快,又是怎么和这种人渣搅到一块去的?我为什么会和他们一起出现在天台?尤其是——在我醒来之后,为什么就只是揪着那少年兜头打了几下,还打得不痛不痒,连一滴血都没见?我为什么不把他千刀万剐,为自己、也为阿青报仇?!

      他的唇齿贪婪啃噬过他的每一寸肌肤,动作虽然急迫却又没忘了温柔,更与他十指交握,一半是征服一半是依赖地缠绵在他的身上,与他间不容缝,而他在每一次释放的同时也在极力取悦着他,他甚至听到他在求他,求他给他一点反应,求他看他一眼,他咬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地叫道:

      “我要死了,心肝,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啊,怎么办,怎么办,你这个小妖精啊——”

      不,他不是好人,我不能上他的当!

      他对我那般温存,那般爱重……

      不,那不是爱!他只是为了欲望!我不要上他的当啊!

      他占有了我的身体,至于,我的心……

      他不是好人!

      他爱我……

      他不是好人……可他爱我……

      不,不行!我不能相信他的花言巧语,是他害死了夏青!我为什么没能送他去见官,让他血债血偿?什么正直的捕快,什么武功高强的人才?过去的华港生原来竟是个懦夫,活该丢了饭碗,活该坠海失忆!我落到今天的地步,全是咎由自取!

      我猛地将双耳一堵,拔足便向外逃去,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个躺在花瓣之中的人,谁知刚一出门便听见一声轻响,一个人影如鬼魅般闪现在我的面前,将我去路拦住,我连他的长相都还不曾看清,那个熟悉的求恳的腔调便自他的口中传来,内容则还是那老一套:

      “港生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儿子吧!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只要小辉健康——”

      “呀,李捕头?您怎么来了?”

      陈家嫂子惊讶的问话也在我背后响起,李捕头并不回答,却将双膝一弯,对着我跪了下去,我被他的这个举动吓得手忙脚乱,赶忙伸臂去扶,他却反抓住我的手腕怎么也不肯起来,只一声一声地求道:

      “我求你了,港生,你就看在——看在你刚来六扇门时我也曾待你不薄、对你百般器重的份上,不要再记恨我当初褫夺你细作身份的错了,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不是要针对你啊,你就原谅我吧——”

      “啊?”

      李捕头的这番言论直让我云山雾罩,特别是那“细作”二字,更叫我瞠目结舌,刚刚张口问了一句您说什么细作,便听他声音发抖,又急又恨地道:

      “求求你,港生,你不要再躲着我了,我知道你什么都记得——你才来六扇门没多久便接到了那个任务,是我看你为家事烦心给你指明的出路,也是我安排你擒贼不力假装被迫辞职,让你装得自暴自弃扮成个泼皮模样,然后以找活路为名打入了目标身边,目的就是为了铲除那个江湖第一魔教,幽冥谷——”

      幽……幽冥谷?!

      这个名词,怎么……听上去那么耳熟?

      我是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词的,还有,我当初离开六扇门难道是因为这个?我根本不是突然无端的不想再做捕快,而是为了……去做细作?

      “在那之后你不是就改名换姓了吗,你告诉他们你叫叶成贵,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丢了捕快的饭碗还惹得一身骂名,投身幽冥谷门下只为混口饭吃,而你加入几个月后便得到了他们的信任,还当上了他们少谷主的贴身侍卫,就是那个臭名昭著、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鲁德培——”

      “你给我住口!!!”

      五个暴怒的音节猛地从天而降,我只看见一只大手一把揪住了李捕快的衣领,像丢一扇猪肉一般将他狠狠一抛,再看大哥的背影已挡在了我的身前,连头也顾不上回便反牵起我的手臂,命令我跟他回去。而那李捕头刚被推开便又飞身扑回,仍旧将我们挡住,我只见他一张脸上已是白里透青,嘴角不停地抽搐,倒显得他比大哥还要愤怒上十倍不止,更冲大哥厉声吼道:

      “华京生,你不要太过分了!我已是这般低三下四,几次好言相求,你还想怎么样?我只想要港生发发慈悲,救我儿子一命,难道这都不行吗?你为何要一再阻挠?你难道没有孩子的吗,你难道不是人父?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笑话!”

      怒极反笑的大哥抬手便是一指,指尖几乎就要戳中李捕头的鼻子,用更加气愤的口吻高声反喝道:

      “我早就与你说过,港生他失去了记忆,身体也大受影响,你不要再打搅他了,我只希望他忘掉过去从此平静生活——可你是怎么做的?到底是谁在欺人?你的公子身染贵恙又不与港生相干,凭什么要他去救?你问我有没有孩子,我还想问问你有没有兄弟姐妹呢!”

      “可我也对你说过的,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小辉从一生下来就天天离不开药罐,我和他妈妈能用的法子都已经用遍了!你问问岛上的郎中,或问问慧慈师父也好,这几个月来我和孩子妈妈跑了多少趟医馆、抓了多少副药材?要不是逼不得已,我何至于如此苦求?眼下除了幽冥谷的转生泉水——”

      “够了!你别再说!”

      大哥的一声怒吼震得我耳膜剧响,我只晕晕乎乎的感到大哥攥紧了我的手腕,扯着我便向前走去,似乎还腾出一只手来与那李捕头对打,后者则在陈家嫂子与慧慈的阵阵惊呼声中,死死缠住不放,口中断断续续地喊着:

      “只有那泉水……能治小辉的病了!港生你帮帮忙吧……江湖上谁人不知……在那幽冥谷内有一眼转生神泉,只要人喝了那泉中之水便能百病俱消,甚至起死回——”

      “住口!!!”

      大哥炸雷般的吼声再一次猝然爆发,李捕头的追问和恳求瞬间被淹没无踪,陈家嫂子和慧慈的喊声也没了任何痕迹,我的眼前只能看见大哥那痛楚而扭曲的表情,以及他那一只抬起的五指并拢的右掌,那一掌猝不及防地劈中了我的颈侧,让我做不出半点抵抗便软软地瘫倒下去,被无边的黑暗包围,对于他们的争吵,连一个字也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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