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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序 六 最近总这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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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总这样,心神不宁的。
有时候一个人在窗口发呆,一坐就是一天。
他好像消失了。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一次分别将近四个月,她都有些记不清了。
若不是报纸上关于婚礼提前的消息,她都怀疑,他是不是死了。
那天阴沉得很,风刮得很大。
“怎么,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她推开窗,冷风卷起她的发,吹乱一片。
自言自语当然等不到回答。
无所谓。
她闭上眼,静静地在心里,数了三个数。
“大少总是不经过人家的同意就进来了,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他们之间总是有这般无用的感应,她想哪怕把这个男人丢在人堆里,她也能一眼就给揪出来。
她转身看向他,笑容里和着几分苦涩。
这可不像她。
军靴踏在地板上阵阵声响,他走近她,隔着她,关上了她身后的窗。
杀伐果断的军人,身上却有淡淡的木槿花香。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侧耳靠近他的心脏。
沉默蔓延。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然后,垂于身侧。
“我要你,伴在我身边,厮守著黑夜,直到明天……”
她没来头地唱起来。
这是她母亲最喜欢的歌,变故之后,她一直不屑。
“夜长漫漫,人间凄寒,只有你能,来给我一点温暖。”
没有再唱下去。
那一句常在我身边,她终究没有唱下去。
再次陷入沉默。
退离出那个怀抱。
从衣上的第一颗盘扣开始,她不急不慢地解着,锁骨,肩膀。
他握住她的手,常年握枪处的老茧触感明显。
“婚礼之前有一场舞宴,夫人说,她想邀请你参加。”
她迎上他的目光,“郭小姐不嫌弃我,荣幸之至。”
她像极了个无事人。
“大少待我不薄,如果能到场祝福二位琴瑟和鸣,倒也不负恩情。”
她抽回自己的手,整理好衣衫后,越过他走至床榻坐下,继续调试自己的琵琶。
“副将还在楼下等大少您,想必是还有公事要处理。”
“舞宴我会去的,还劳烦大少您亲自传达了,婚期将至,这儿毕竟是风月场所,大少还是少些驻留得好。”
总有一根弦不对,弹奏的声音奇怪而又喑哑。
也是,劣质的弦是合不上这把琵琶的。
她最终是放弃了,抬头时,他也已经走了。
要是从没出现过,要是真就是那擦肩而过的陌路人,该多好。
“怀表不见了。”
她躺在床上,自说自话得像个疯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日她放在他内口袋中的怀表,是寄托,是一个世俗唾弃的妓女,对一位万人景仰的大少的,不合时宜又不符身份的,眷恋。
那日的城中之乱她并非不知,正因为知道,才会希望那一块小小的怀表,能替自己,陪在身边保护他。
那块怀表,是她母亲留给她最后的念想了。
但是他,也是她的念念不忘。
到如今,却不见了。
在距离他大婚还有十天的日子里,不见了。
“你在无尽红尘之中赠了我一丝希望,尽管自作多情,尽管疼痛受伤,我仍不后悔,仍想义无反顾地奔向你,你说,这算不算爱情。”
结尾的书信,在烛火中热烈。
转眼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