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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序 末 当她来到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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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来到舞宴场地的第一秒始,窸窣的议论声便没有停下过。
看来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不愿意放过每一个能够羞辱她的机会。
名媛政客纷纷扎堆,她融不进去一个,也没想着与这个所谓上流的阶层,扯上任何关系。
端起侍者盘子里的红酒,她站在连灯光都照不进的角落,细细品味。
音乐停了,他西装革履出现在主台的模样有一丝奇怪,可依旧帅气。
那个今夜里光芒万丈的男人绅士地让未婚妻挽上他的臂弯,然后说道,他和内人都十分感谢大家的出席。
她突然,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从他的嘴里听到内人这个词汇时,她就已经嫉妒得发疯了。
致辞完毕,掌声雷动。
音乐接着继续,人们恢复舞蹈或是攀谈。
她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看他丝毫不乱地尽宾主之谊,看他红酒滑过喉结的弧度,看他一直虚扶在另一个女人腰间的手。
“罂小姐,不去寻找一个舞伴吗?”虚伪的笑意挂在脸上,这位倒是演得一副纯良无害。
“不了,我不善跳舞。”
感受得到四面的视线,她得体地微笑回应。
“罂小姐,感谢你能赏脸,我敬你一杯。”
“罂小姐一个姑娘家来的,酒喝多了反倒不安全,用其他的替吧,不过,这儿只准备了茶与果汁,不知道,罂小姐喜欢哪样呢?”
侍者应声端来两杯,她盯着有些出神。
“果汁吧。”
“你不是喜欢甜的吗。”
今天第一次,她与他对上眼神。
一阵没有言语。
她随即绽开笑容。
“难得大少记得我的喜好,那就果汁好了。”
她转而看向他身旁的女人,将那嘲讽的笑意收在眼里。
“愿二位,恩爱白头。”
仰头饮下那杯果汁,转身,离开了会场。
北平,下雪了。
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啊。
她伸手接下一片雪花,在漫天的雪里,笑得纯净而又痴狂。
她以前就很想在雪夜里奔跑,这次,终于实现了。
起初,她只是脱下自己的高跟鞋,耳环,项链,将它们统统都扔在路边,后来,她便直接脱下自己的披肩,在寒冷的黑暗之中,迎风歌唱。
过路的人,认出她的没认出她的,都说,她疯了。
不过,她不在乎。
有些乏了,她停在桥上喘气,突然地,就流下了眼泪。
“娘希匹!全都是娘希匹!”
她对着河面大声放肆,控诉着她的所有爱恨。
“母亲……女儿好想你啊……”
分不清是哭是笑,她胡乱一抹,妆花了大半。
没人在乎的。
她纵身一跃。
没人看见她那时美得不像话的样子。
也没人知道,那夜结冰的河水凉得刺骨。
“她死了。”将头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的女人,像在讨论茶饭般的家常,“是我让副将不要和你说的。”
一把掐住眼前人的喉咙,他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敢在果汁里面动手脚,我不会放过你的。”
没有半分畏惧,对面的女人甚至开始肆意大笑。
“我可没在果汁里动手脚,你不信大可去查。”
“我只不过在舞宴开始前与她见了一面,同她说,果汁被我下了毒,就让她最爱的大少替她选择,果汁还是茶,死还是不死。”
“但凡对她了解一点,就该知道她最不喜欢的便是甜食,咖啡里加了两块方糖的人却不愿意喝下一口,连我都知道,你却说,她喜欢甜的。”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不想让你愧疚自责所以自杀,那么这样,她的死便与大少无半分关系。”
“哈哈哈哈,你说是我杀了她,错了。是你!你自以为是的了解,她对你不切实际的爱慕,是你,亲手杀了她!”
“她到死都不知道吧,她放在心上的人,把她的照片放在皮夹对她时刻思念,为她违背组织的命令接受处罚,哪怕不堪也一分不少地同样爱着她。“
“而你,此生也妄图拥有她,就连你珍藏的照片和怀表,你这一辈子都休想找到。”
“从今往后,每个夜里你都会因为那无解的思念而辗转反侧,会再也不敢爱而活成一座孤岛,你们与我何差?你们甚至比我还要可怜!”
全身使不上力气,他松开手,捂向自己的心脏。
太疼了,要裂开了。
“早知道,就不靠近你了。”
“对不起,樱一。”
他只能吞下所有苦涩,强忍缺失,无光地苟活于这个世间。
天亮了,这次的雪只下了一夜,却,都白了。
婚礼的钟声响起。
远方,是不知名的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