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池晓白

89、9.新任经理（9）：有野心也有手段

　　两个人才进公司，小游就跑上来，拽住林晓菲，说是有话要跟她说，把人拉走了，小白独自一人去找陈霖，把弘泰的情况简单做了汇报，随后请示陈霖的意见。
　　陈霖沉吟了阵，问道：“你觉得呢？”
　　小白说道：“回来的路上我已经考虑过了，也找我这方面的朋友咨询了下，办公系统相对来说是市场上比较成熟的系统，属于软件业内的基础入门级项目，这方面的开发人员和维护人员都很容易找到，薪酬要求也不会很高，问题出在我们没有这方面的管理人员，找到技术工人不难，怎么管理才是重点，而且我的朋友告诉我，软件项目过程管理非常重要，这个环节做得不好，十有八九会亏本。”
　　陈霖有些惊讶，“你有这方面的朋友？”
　　小白点头，“我男朋友是软件方向的，他给我介绍的。”
　　她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实际上，我男朋友所在的公司，也就是泰正公司，正是弘泰现在的办公系统服务提供商。”
　　“这么巧？”
　　“是啊。”
　　陈霖想了想，打了内线电话给于涛，“于总有空吗，我们商量个事吧。”
　　很快于涛过来，小白又把弘泰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问于涛的意见。
　　于涛摸了摸下巴，“软件方向的业务我不是没考虑过，但是我们完全没有积累，这方面怕是有些难办。”
　　小白说道：“或者成立个新部门吧，专门做软件业务。”
　　于涛惊得眼珠差点滚出来，“什么？成立新部门？”
　　小白却很平静，似乎是在讨论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现在很多IT公司都是两条腿走路的，硬件一块业务，软件一块业务，齐头并进，其实信息化建设本身是不分软硬件方向的，在客户心目中，能为他们提供一揽子解决方案的服务商，才是好的服务商。”
　　“但是专业分工不同啊，软件和硬件的分别可太大了，小白，你头脑太简单了。”
　　小白定定的望着于涛，“于总，不是我头脑简单，是你头脑太僵化。”
　　于涛面色一沉，面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在公司也是老资格了，连总经理尚且要礼待，小白却不过是个才进公司没几年的后辈，区区一个分公司经理，居然这样直言不讳批评他。
　　可是身为小白上级的陈霖却在关键时候保持了沉默，他不仅没有开口，甚至还饶有兴味的看着于涛，那意思似乎是在等于涛的回应。
　　于涛心里不免有点气，“讨论工作就讨论工作，不要上升到个人。”
　　小白说道：“那好，关于弘泰的项目，我的建议是希望公司能组建软件团队接下来，难得有这样的契机，不利用太浪费了，实际上，市场上很多IT公司，就算没有软件业务，也在不断扩大软件团队。”
　　于涛冷笑，“你说得轻巧，人上哪儿找？找来谁管？怎么考核？这些具体的问题，你考虑过吗？”
　　小白据理力争，“如果我们决定要建团队，这些问题自然会一个一个解决。”
　　“说得轻巧。”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巧舌如簧。”
　　“我言之有理。”
　　于涛气得面色铁青，拂袖而去。

　　陈霖再看向小白，却发现她神色自若，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丝毫也没有把于涛的愤怒放在眼里。
　　陈霖在心中的侧写本上写道：反应敏捷，言辞犀利，顶得住压力。
　　“陈霖总，你看呢？”
　　她把球踢到了陈霖这边。
　　陈霖却笑，“我认为可以一试，但是估计公司不会掏钱冒险。”
　　小白漆黑的瞳仁深处微微可见一簇明亮又沉稳的火焰，“我明白，我愿意和公司签赌约，单就弘泰这个办公系统项目，我希望公司可以接下来，招人来做，并先行垫支费用，如果项目验收以后发现是亏损，可以立即解散团队，公司的亏损金额，以及解散团队需要的费用，全部由我个人负责。”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陈霖不由暗自佩服。
　　“你是笃定这个项目不会亏损才肯下这种豪赌吧？”
　　“是。”
　　“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小白就跟他分析，“两个原因，第一个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办公系统是软件业务的入门级项目，组建团队很容易，人员薪酬要求也不会很高，操作层面就存在了可行性，第二个原因，这个项目是弘泰主动找到我们做的，虽然不知道原因是什么，但是我因此掌握了谈判优势却是不争的事实，只要发挥的好，拿到更多的预算，提供更少的服务，不是不可能，换句话说，我认定这个项目有利可图。”
　　这一番盘算实打实算得上是精明。
　　陈霖目露赞许之色，“好，我来向公司协调这个提议。”

　　当天下午，陈霖找到总经理，把小白的提议简要说了一遍，请示总经理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总经理露出笑容，“弘泰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儿找到她？她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跟公司签赌约？”
　　陈霖安然的回答：“弘泰应该不知道我们内部的事，但是挑在这个时候找她确实有点突然，而且还是一派屈尊降贵的姿态，更重要的是，他们要换掉的泰正公司，还是弘泰董事长雷永胜的亲生儿子开的，这几年运作一直良好，业内口碑十分不错，此番弘泰的操作，有点让人费解，做个不怎么确切的推测，也许小白动用了某些意想不到的资源，撬动了弘泰吧。”
　　他这番推测确实是不确切，但是打破他的头，陈霖也想不到，弘泰之所以会找小白去商量项目的事，纯粹是因为顾准想找机会求和。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接下来，她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跟公司签赌约？我的推测是，她是在借这个机会向公司表决心，由此推动公司的人事决策，赶在年前把任命文出了。”
　　“如果真如你所想推测的，这个白蔻梓，倒是个有野心也有手段的人物了。”
　　“从她拿了我支票以后的种种举措来看，诚然如此。”
　　总经理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她能撬动游宇明这块大石头吗？”
　　陈霖思忖片刻，“我不肯定，不过，有一点毫无疑问，她这把枪，杀伤力会比邹婉华大，邹婉华做不好的事，她不见得做不好。”
　　“万一她也像邹婉华那样不堪一击怎么办？”
　　陈霖断然说道：“那我们就再选一把枪。”
　　总经理望着陈霖，沉默片刻，说道：“好。”
　　这真的是个非常冷酷的人啊，难怪晶华当年看重他。
　　晶华一向喜欢这种人，觉得他们能成大事。

　　二十分钟后，总经办的常思远打电话给赵明，“出小白的任命文吧。”
　　赵明嘿嘿笑了声，“没问题。”
　　“晚上一起喝一杯？”
　　“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