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池晓白

83、9.新任经理（3）：刻薄人刻薄话

　　告别了唐云海，小白直接打了车回到徐冰家，路上她给徐冰打电话，说想明天回家。
　　徐冰立刻说道：“那我现在买机票。”
　　小白哽咽了一声。
　　“怎么了？”
　　“我妈生病了，应该是很重的病，我爸把饭庄关了，出去打工挣钱。”她没有把白召云在藏海山庄的事说出来。
　　徐冰不做声。
　　小白眼泪簌簌的落下来。
　　“你不要太担心，伯母虽然得的是癌症，但是发现得早，这次手术虽然没有完全切除病灶，但是病情是控制住了的。”
　　小白呆住了，“你都知道？”
　　徐冰也不否认，“是去年十二月初的事，你那会儿太忙了，伯母怕你分心，就没跟你说，我爸和我妈都过去了，眼下我妈在你家里帮忙照顾着。”
　　“我妈得的是什么病？”
　　“淋巴癌。”
　　小白发出痛彻心扉的哭声。
　　徐冰叹了口气，“好了，不要哭了，当心哭坏了身体。”
　　前排的出租车司机关切的回头来看，目光中满是同情和疑惑，“小姑娘，怎么了？要挺住啊。”
　　小白拼命捂住嘴，眼泪好像短线的珠子样不住往下掉。
　　“听说三医院有个叫谢斐的医生，在淋巴癌方面很有医术，要是能请到他给伯母远程诊断一下，应该有好处。”
　　小白心里一跳，“你有那个医生的联系方式吗？”
　　徐冰叹气，“没有用，我找过他了，他说自己很忙，没空。”
　　小白心中一阵绝望，但是做销售的人有个特点，就是韧性十足，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轻易放弃。
　　“这个谢斐医生是什么来历？你了解他情况吗？”
　　“好像是个富二代，他们医院信息科的主任跟我有点私交，我托他打听过，谢斐的姐姐好像就是谢氏房地产那个总经理谢彤云。”
　　小白好像中箭一样跳起来，头撞在出租车的顶棚上，砰的一声响。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中迅速成型，她飞快的擦干眼泪，“徐冰，我有办法让谢医生帮我妈妈会诊，你先不要买明天的机票了，等我消息。”
　　说完她挂断了徐冰的电话，对那司机说：“师傅，麻烦你，我要去大塘路，麻烦你快一点，我额外算红包给你。”

　　出租车一路风驰电掣，没几分钟，小白回到了大塘路顾准的家里。
　　当她出现在八楼门口的时候，裘姐正在厨房摘菜，见到小白去而复返，又是惊喜又是诧异，“小白你来啦？”
　　她下意识的看了眼阳光房，小声说道，“小顾先生在阳光房里呢。”
　　房门开着。
　　小白定了定神，“裘姐，我有点事想求顾哥帮个忙。”
　　裘姐指了指阳光房，“去吧，”她轻轻叹了口气，“你好好同他说，小顾先生最近真的太难了，公事私事都是一团糟，我看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小白点了点头，她已经下定了决心，今天就是跪下来求顾准，也要让他搭一把手。

　　她进到阳光房的时候，虽然已经有所准备，见到顾准的实际情况，还是让她大吃一惊。
　　眼前这个容颜憔悴，眼眶深陷，胡子拉碴的男人，是顾准吗？
　　外形轮廓虽然没有脱形儿，但是整个人却仿佛困兽一样，充满阴郁和暴躁。
　　仿佛是一头陷落囚笼的豹子。
　　那豹子一转身看见门口的小白，立刻咆哮，“你来干什么？”
　　小白吞了吞口水，“顾哥，我想求你个事。”
　　顾准哈哈笑了两声，但是那笑声中没有一点高兴，“不会是想借钱吧？你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问他借去啊，还是你男朋友跟你一样，也是穷光蛋？”
　　小白低声下气，“我母亲得了癌症，刚刚动完手术，是淋巴癌，但是医生说病灶没有完全摘除，只是控制了病情，建议去大医院继续治疗，我男朋友说，三院的谢斐医生是这方面的高手，想请他帮忙远程会诊，但是谢斐医生工作很忙，他没有空。”
　　她鼓足所有的勇气，迎上顾准仿佛要吃人的眼光，“顾哥，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帮一帮我？谢斐医生是谢彤云小姐的弟弟。”
　　顾准又哈的笑了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我去走谢彤云的门子？”
　　小白低声哀求道：“顾哥，求求你，求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是吗？”
　　“话是不错，天底下这么多人，我为什么非要救你的母亲？”
　　小白眼泪几乎要流出来，如果可以的话，她恨不得跪在地上求他，“我知道，求你开出条件来吧，只要我做得到，我都可以答应你。”
　　顾准不做声，看着小白的眼神怜悯之中又有些愤恨，“那我要你跟你男朋友分手你同意吗？”
　　小白愣住了，“啊？为什么？”
　　顾准扬起下巴，“我高兴！你要不愿意分手也行，给我十万疏通费，我就替你出面找谢彤云。”
　　小白低声说道：“我没有那么多钱。”
　　“可是你也不愿意跟男朋友分手，对吧？”
　　小白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洒落在地板上，“顾哥，求求你。。。”
　　顾准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你求我有什么用？！”他额头的青筋爆射出来，“又想吃鱼，又想吃虾，两头好处都想占，白蔻梓，你这算盘打得不错啊。”
　　小白浑身都在颤抖，声音哽咽而绝望，“顾哥，我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
　　“那你就分手啊！”
　　小白软软的说道：“我分手对你有什么好处？”
　　顾准心气上来，“没什么好处，我就是见不得你这样烂大街的货过得好，怎么样吧！”
　　小白身形一晃，哆嗦着说不出话。
　　烂大街的货。。。
　　顾准满含快意的审视她，“也对，像你这样矮胖黑粗的人能找到个男朋友确实不容易，我要是你我也不敢随便分手，现在这年月，男人都现实的很，能看上你的，那都是上辈子造了大孽才会有的报应不是？”
　　小白低着头颤抖着，小小的身子摇摇欲坠，却又拼命支撑着。
　　顾准越发的气苦，仿佛自己才是被那些刻薄话伤到的人，“去你妈的，老子从前帮你那么多次，你就一点也不感激？”
　　“我感激的，”小白发自内心的说道，“顾哥，你从前对我的照顾，我没齿难忘。”
　　顾准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那里，出不去，又咽不下，“所以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小白抬起头，看着顾准，目光坦然而凄楚，“顾哥，你希望我怎么回报你呢？你说吧，你说出来，我就是倾家荡产，我也回报你。”回报之后，就两清了，从此以后，互不瓜葛。
　　顾准怒道：“你那么聪明，你不会自己猜啊？”他妈的不就是让她分个手吗，至于这么纠结吗，这才多长时间，感情就那么深了？看她哭得那个样子，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样。
　　“我聪明吗？我聪明的话，会工作三年身无分文吗？我聪明的话，还用得着得爸爸为了钱一把年纪的出来打工吗？我聪明的话，会像现在这样，彷徨无助的站在你跟前受你羞辱吗？”
　　她嘴唇苍白，眼泪婆娑，“我哪里聪明了？我分明是个蠢到极点的人啊。”
　　顾准咬着牙，恶狠狠的说：“你是蠢，你不是一般的蠢。”你服个软，认个怂，事情就过去了，你为什么非要硬扛？
　　小白擦干眼泪，哆嗦着，小声说道：“我知道，我去凑钱给你。”她怕自己再耽搁一分钟，真的要当场崩溃。
　　顾准哼了声，“十万块，你凑得出来吗？”
　　“凑不出来也要凑出来，那是我的妈妈，顾哥，你等我消息，就这两天，我一定带钱来看你。”
　　她转过身，低着头走了，仿佛肩上扛着万丈高山，脚步却又义无反顾。
　　顾准伸手想要拉住她的手，她却先一步出了门。
　　一步之遥，咫尺天涯。

　　等她人下了楼，裘姐端着一盘水果进到阳光房，静悄悄的放在顾准跟前，轻轻的叹了口气。
　　“小顾先生啊，你实在没有必要这么挤兑小白的，那是个好孩子。”
　　顾准面如锅底，“白眼狼一个！忘恩负义！”
　　裘姐轻声的说道：“小白不是那样的人，你知道的，”她顿了顿，“小顾先生，喜欢一个人，是让她开心，而不是让她难过，是珍爱她，而不是为难她。”
　　顾准倏的把头转到一边，“谁喜欢她？！就知道瞎说。”
　　裘姐又叹了口气，“小顾先生，你以后不要后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