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芒》池晓白

82、9.新任经理（2）：首席行政大厨

　　虽然前后才只一个多月的样子，再次进到大塘公寓，却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小白站在大楼门口，不免心事如潮。
　　唐云海坐在车里，“小白你去忙吧，我在下边等你，你大概需要多久？”
　　小白回过神来，“半小时样子吧。”
　　“那行，我抽根烟差不多了。”
　　时间已经算好，小白不能再拖延，按了八楼的门铃。
　　很快裘姐在楼上开了门，小白一路爬到八楼，顾家大门张开着，裘姐站在门口，依旧是笑眯眯的，只是眉宇间有些忧虑。
　　“小白，这阵子变漂亮好多呢。”
　　小白腼腆的笑，“顾哥呢？”
　　裘姐叹了口气，说：“在阳光房里呢。”
　　就在这时，阳光房的门突然从里边关上了，小臂听到了清晰的落锁声，不由呆住了。
　　裘姐赶紧过去推门，“小顾先生，小白过来看你了。”
　　顾准冷硬的说了一句，“让她走。”
　　裘姐为难的回过头看小白，说到底，她是拿顾家的钱干活的雇佣工人，虽然年份够久，和主家有些感情，到底也不好越俎代庖，顾准不想见小白，她也不能在说什么。
　　小白干笑了两声，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她勉强笑了下，“那我先走了，裘姐，我明天就回老家了，过年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我爸做的酥肉团可好吃了。”
　　裘姐叹笑了声，“好啊，今年怎么这么早就回去了？”
　　“公司没什么事，男朋友刚好也放假了。。。”
　　阳光房里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响，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
　　裘姐也愣住了，“你有男朋友啦？”
　　小白没做声，过了一会儿，突然很快意的笑了下，开开心心的说：“是啊，是我爸爸的老战友的孩子，已经认识有段时间了，前阵子发生些误会，现在澄清了，就好了，我现在就住他家。”
　　裘姐吃惊之极，“已经同居啦？”
　　小白脸色绯红，“也不是，他家里比较宽敞，有四个房间，我们眼下还单独睡呢。”
　　裘姐小声的问：“那你们有没有。。。。”
　　小白只是笑，既不说有，也不说没有。
　　阳光房里又是一阵天翻地覆的声响，听动静似乎是连书架都翻倒在地上了。
　　小白故作轻快而愉悦的说：“我先走了，我同事还在楼下等我说点事，裘姐，提前祝你春节快乐，阖家幸福”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裘姐看着她苗条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又看看紧闭的阳光房门，轻轻的叹了口气。
　　下楼梯的时候小白仰着头，她怕眼眶的泪水滚出来。
　　又难过又得意，又快活又心伤。
　　人的情感真的很复杂。

　　唐云海开着车，一路沿着滨海公路慢悠悠的滑行，小白坐在副驾驶位上神游太虚。
　　等到了地方，唐云海吆喝一声，“徒弟，回魂啦。”
　　小白回过神来，仔细一看，有点吃惊，“这是哪里？”
　　唐云海得意洋洋，“藏海山庄你听说过吧？这里就是藏海山庄的入口了。”
　　眼下有个小小的，三角梅做成的拱门，门口竖着个牌子，写着紫竹精舍。
　　“这里不是紫竹精舍吗？”
　　“这个你就不懂啦，藏海山庄那是前身，紫竹精舍才是现尊。”
　　“这地方是做什么的？”
　　唐云海怪叫一声，“你在本地混了这么多年，居然不知道藏海山庄？”他摸了摸下巴，“也对，这个地方消费很贵，而且是会员制。”言下之意就是对普通人不开放。
　　小白干笑了两声，“师父，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藏海山庄最近来了一批野味，是从西北的天柱山空运过来的。”
　　小白打了个突，“天柱山？”
　　“对，跟着来的还有个大厨，听说料理野味的手段高得不行，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拿到两张请柬，你可别浪费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烫金的请柬，在小白跟前晃了下，“师父对你可是贴心贴肺的了，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惦记着你呢。”
　　小白迅速的扫了一眼请柬，顿时眼珠都要凸出来了，她在请柬上看到了自家老爸的名字，旁边赫然写着：首席行政大厨。
　　老父亲什么时候来的本市？
　　她颤抖着摸出手机，给老爸白召云打电话。
　　很快对方就接通了，白召云中气十足又低沉浑厚的声音传来，“白白，吃饭了没啊？”
　　“还没呢，老爸你最近在忙什么？家里最近是不是出事了？”
　　白召云也不隐瞒，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妈生病了，但是她不让告诉你，说是怕影响你工作，家里缺钱，刚好有个老板说想找个料理野味的师傅，他吃过我做的菜，觉得很对胃口，就给了个合理的价钱，把我签过来了。”
　　小白屏住呼吸，“你人现在哪里？”
　　白召云犹豫了下，说了个谎，“在咱们省城里。”他不希望女儿看到现在的自己。
　　小白心头大痛。
　　“那家里的店怎么办？”
　　“先歇业吧，我签了半年的合约，等合约到期了，再回去重新开，那是老爸和你妈的心血，不会随便丢了的。”
　　小白至此算是明白了，老爸为了挣钱给老妈治病，才跑来这远天远地的地方打工的。
　　她鼻子一酸，几乎落泪，“爸爸，都是我没本事，挣不到钱。。。”
　　白召云爽朗的笑了两声，“闺女，别这么说，老爸在天柱山呆久了，也想换个地方看看，正好有这个机会，就是今年可能没办法回去照顾你妈了，老板说过年前后吃野味的人特别多，当然，给的奖金也多，你公司的事要是忙完了，就早点回去陪你妈，她一个人在家里怪寂寞的，刚刚还给我打电话，说。。。。”他顿了顿，才轻声带着一点叹息，“说她想喝口热水，但是没人给她倒。”
　　小白听得心如刀绞，“我明天就回去！”
　　“啊，也不急的，我那战友已经过去照顾她了，你把手里的工作忙完再回去，别出错，有人点菜了，老爸不能跟你多聊了，回头有空再打给你。”
　　白召云匆匆挂了电话。

　　小白的手机漏音，唐云海站在旁边，约莫听了个大概，这会儿脸色也凝重了。
　　“小白，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小白擦干眼泪，勉强笑道：“我爸在这个藏海山庄打工挣钱，给我妈看病，但是他不想我知道，所以今天这顿饭，怕是要辜负师父的好意了。”
　　唐云海张大了嘴，“啊？这么巧？你爸是做什么的？”
　　“我家就住在天柱山脚下，我爸做饭的手艺是出了名的，尤其是野味料理。”
　　“那他是藏海山庄那个新来的大厨？”
　　小白嗯了声，“师父，我明天要回家，我得赶紧回去问问我妈究竟什么病，看看能带点什么对症的药回去不，你有什么事咱们就在门口说吧，说完我就先走了。”
　　唐云海见她神色凄惶，也知道今天想要详谈的希望是落空了，时候不对啊。
　　“那我就长话短说了，咱们销售部的经理职务不走竞聘了，要走提拔的路子，你知道吧？”
　　“知道。”
　　“你，周玉婵和我都是候选人，之前赵明还找你谈过话，是不是？”
　　“对。”
　　“小白，你也知道，师父我对销售部经理这个位子是势在必得的，谁坐那里都不如我坐来得顺。”
　　“师父你想说什么？”
　　唐云海十分干脆，“你能不能去跟赵明说，你要退出提拔候选人序列？师父不会亏待你。”
　　小白出了会神，“周姐的资质比我好太多了。”她暗示唐云海，就算她退出，公司也未必会选他。
　　“周玉婵那里我自然会做工作。”
　　小白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他是打算把她们两个都劝退了。
　　她沉默着没做声，年薪四十万的销售经理岗。。。
　　“销售部经理这个岗位责任重大，小白，你年纪这么轻，根本镇不住，邹婉华就是个血淋淋的例子，你看她最后摔得多惨，差一点点就身败名裂了。”
　　小白嗯了声，“听公司安排吧，我不主动争取就是了。”
　　这个答案听起来不错，但是和唐云海的要求是有些距离的。
　　“不，我要你亲口去跟赵明说你要退出。”
　　小白笑了下，那笑容一如既往的纯粹干净，但是又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
　　“师父，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主动争取就是了。”
　　唐云海微微眯着眼，他发现自己有点看不透小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