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我们与恶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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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我们与恶的距离：三重罪4
还没等肖战细想，保镖们已经一拥而上，把人手持着一只手机、蜂拥而上的吃瓜群众们隔离开，似乎在为刚才自己的工作极力亡羊补牢，保证金主们的安全。
现在的时髦家长们特别注重小孩的教育问题，但也离不开社交网络，紧急时刻一手牵着熊孩子，还能一手举着手机追踪热点新闻，这种言传身教真是令教育学家们发指。
也因此，这群社会弱势群体妇女儿童，凭借自己勤劳勇敢、敢于混战一线的精神，在满屏“绑架/富豪/肖战儿子”等等热点话题中，居然杀出了一条血路，硬生生把社会和娱乐问题，上升到了“家庭教育”层面。
但也多亏了这群一线的“战地记者”，她们提供的一手资料，包括那一辆李副总监坐过的车的型号与车牌号，也将会为伟大的福尔摩斯网友们，提供重要的线索。
名侦探网友们也是不负众望，在狗血遍地的剧情里可以熟练地人肉出一些又用的信息，即使你只用一个“用户123”的代号，也能给你挖出来。
这次的战绩可谓是硕果累累：
乔其润Instagram，get
乔其润披着宠物博主的马甲，get
乔其润所在公司药明，get
但也有败绩：
绑匪何人？
还有那辆京牌奥迪车的车牌号是绑匪的吗？
还有的败绩是关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个绑匪也不像要钱，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是不是什么仇家？
那又有什么陈年往事？
当然，这都不能算事儿。对网友们的脑洞而言，没有败绩之言，只要想象力在，网友眼中所谓的“真相”或许会迟到，但终究会到来。
网友们通过合理怀疑此京牌车辆不是绑匪所有，顺蔓摸瓜，纠出背后豪门恩怨、仇家复仇、恶意竞争等等的阴谋论。
因此那些天涯和豆瓣式的八卦标题，如“八一八沉沦多年的豪门密辛”、“深扒肖战身边的神秘女子”、“肖战进入娱乐圈的秘密”等等，一时间层出不穷，没一个是真的，但又传的沸沸扬扬，好像屏幕对面的人们打开了上帝视角，观摩了所有的前因与后果一般。
而民众的这效率这逻辑，让审问绑匪的警察们目瞪狗呆。
现在案件的受害人方因为刀上有毒，接受全套检查去了，目前没法接受问询。为这事，刑警们美好的周末就此泡汤。
但这件热点事件反而成了群众约早茶约火锅约下午茶的绝妙理由，茶余饭后，津津乐道，乐此不疲。
真是男怕入错行啊，人民警察痛心疾首。
而让人民警察在大周末也不能陪伴老婆孩子享受美好的家庭生活，逼得他们不得不坚持以为人民服务为第一要务的“罪魁祸首”，在保镖的簇拥下离开现场后，遂即上了自己的SUV。
即使知道乔其润和小赞的曝光已经无可避免，肖战仍然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挡在乔其润手中的小赞的脸上，能减少曝光即减少曝光。
乔其润上车后便给肖战受伤的手做了个简单的包扎，即便是在此情此景之下，还在绑带打结处打了个粗制滥造的蝴蝶结。
顺便把粘上来叫着“爸爸是超人”的小赞拦在一边。
超人这词，跟车里画册上的超人大约系出同门，已经是小朋友对无所不能之人的最高赞美。因此小赞此刻颇为崇拜自己的经受着“血光之灾”的父亲，但又受辖于老母亲的淫/威，只能隔着老母亲给超人爸爸发送崇拜的眼神。
这可真是老乔家的传统，岁月安稳时，便是父母爱情，把孩子落下，真是为小赞的成长感到忧心。
肖战冰冷的手在车内暖气的滋养下，逐渐恢复知觉，刚才那些疑问也重新占据他的脑部空间。
李副总监跟药明有什么恩怨？
李副总监为什么非得要弄的如此声势浩大？为什么非得选择幼儿园？选择小孩子？选择乔其润不是更合理吗？
就算要闹，闹的理由不应该是为了他所创业的糖尿病公司团队吗？为什么口口声声提到的都是儿童罕见病？
为什么自己觉得他很熟悉？
问题太多，在看着乔其润在给他包扎的时候，反而不知道从何问起，索性掏出手机，从李副总监创立的公司开始查。
李副总监的名字不知道，但不重要，公司名字他记得乔其润提起过。于是打开手机天眼查，输入了公司名字。果然一查就出来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和CEO的名字确实姓李。
李仁——和《三重罪》的主角同名同姓。
犹如一道寒光闪过，恰好落在肖战的头脑之中，把原本流浪在脑部各片洪荒大陆的、以前不怎么注意到的细节串联起来。
《三种罪》是曹编剧到了药明后改变了原有的第一版的新剧本，据说是按照药明集团收到的来信故事做的全套艺术化的改变。
那信纸是药明前身的老信纸，那种泛黄且粗制滥造的年代感可以追溯到2000年以前。
虽然写信的人必定跟药明本身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信纸让所有人想当然以为那是尘封了20年的旧事，不会和药明这两年的员工联系到一起。
但有没有一种可能，老信纸不代表过去。老信纸其实是一种媒介，或者是一根线，把过去和现在串起来。甚至还可能有一根针，穿针引线之后，要把线上的编织物们引向一个更为宏大的远方。
《三种罪》里也有一个李仁，剧里剧外共享一个名字的李仁，都被警察带走的李仁。
剧中的李仁既是医药公司的员工，拿着高薪高福利，享受着公司为他孩子寻找创新药的格外关照，又偷偷借用公司的渠道做着颇具副作用的仿制药的走/私，为了自己的孩子、为了别人的孩子也为了钱，是无私的爱也是在法律的边缘疯狂试探，既有救人于危难的喜悦也受到良心的谴责，李仁无疑是个矛盾的综合体。
也因此，剧中的李仁在被警察抓获时，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刻，那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感是肖战不久前反复琢磨着演出来的。
当时为了演出这种感觉，肖战看了非常多种的情景，有医院里久病床前无孝子般等到病床上血脉相连之人终于不再是个累赘后的如释重负，有刑侦剧里犯了大错后经历躲躲藏藏多年的不堪生活后终于等到法网恢恢时刻的如释重负。
在把自己深刻地带入其中后，琢磨出了剧中李仁的如释重负。当时片场的演绎虽然得到了导演和其他工作人员的一致认可，但也因此让自己痛苦了不少时日。
这种如释重负感曾经那么的深刻。
而绑架现场的李仁在被警察带走时，看向自己的那一眼，便是一种如释重负。
剧中的李仁与剧外的李仁的眼神逐渐重叠。
难怪那么熟悉。
想通了这些，似乎有了一点头绪，为什么在现场，李副总监说的话如此的不着边际。为了自己的孩子和更多的孩子，为罕见病的创新药博取更多的社会关注吗？
但这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迫？
《三重罪》与药明，有影响力的剧与想要操控舆论的投资者。
肖战的表情有些凝固，五官都似乎比平时要更深刻一些，因为长久的思考，连已然变暗的手机屏幕都没有注意到。
“想什么呢？”乔其润的声音传入肖战耳中，把肖战的思绪从十万八千里外拉了回来，恍如一声紧箍咒般有用。
肖战蹙了一蹙眉头，但在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乔其润的时候，已然拿捏好了表情的尺度，恢复成了安抚性的微笑，“我在想——乔总，天凉了，是不是该让李家破产了？”
乔其润：“……”
一句玩笑话打破了原来那一点点的沉默气息。
“她不可能不知道吧。”肖战想。如果为了利益，在逐渐成长为资本的他是可以理解的，资本本身是逐利的，但为什么要把小孩子牵扯进去？
人与人之间信任的一点点瓦解，有时候不是因为有其他人作梗的外部因素，而是来自于两人的内部矛盾。
就像一只贴着精美心形标贴，外观鲜红油亮又甜美诱人的品相上佳的红苹果，可当撕开爱心标签后，才发现那里有个小小的黑窟，隐秘而丑陋。由此你会怀疑，这个苹果的内部是不是也在腐烂？
也许有很多头脑风暴般的猜测是真的，可是能拿出证据吗？
在警察局里，几句猜测不能成为呈堂证供。犯人最真实的口供和铁板钉钉的证据，才对得起悬挂在公安局门口高高悬挂的的国/徽。
警队新人小王带着抱怨说道，“队长，李仁也都交代了。按我说，这个李仁都不应该劳您大驾亲自审。”年轻刑警的清亮又愤慨的声音打破了警察局楼道里的静谧。
绑架未遂，这事儿摆明了，就是这个叫李仁的和药明公司的商业恶性竞争导致的极端化行为。
但谁让这事儿没几分钟就上了头条，社会影响太不好，舆论压力能一口一个唾沫把局里给淹了，而且还牵扯明星和富豪，各路媒体已经将警局外面围了个水泄不通，好似24小时内不调查出个离奇的故事来，就要让他们喝一壶的，至于吗。
但想归想，外部压力外加各路领导的电话都来提醒了：“要重视，尽快调查出结果，给公众一个合理的解释。”
于是，本来只需要一个稍有经验的刑警来审问的工作，落到了队长韩震的头上。
刑侦队长韩震毕竟已经从业多年，早已没有了年轻人的毛手毛脚和武断。韩震点了一支烟，歪歪地叼在嘴角边，颇有几分痞气，挑了挑斜飞入鬓角的眉毛，提了提挂着烟的嘴角，没有立刻作答小年轻的问题。
这个李仁的回答可以说是滴水不漏，对每个问题的应对、以及面部该有的反应都十分正常。照理说，事实就是他说的，因为商业恶意竞争、也因为药明不肯把儿童罕见病的新药拿出来上市、无良医药公司，甚至还能表现出一点愤慨和对世界的悲天悯人。
但问题是，他的反应太正常了，太冷静了，甚至还在做一些引导。
如果是这么条理清晰又冷静地人，就算要报复，怎么会冲动到去大庭广众之下拿着涂了病毒的刀去绑架一个小孩，他大可以有更好的途径。
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人指使？
韩震换了个角度问道，“让查的刀上的病毒检测出来了吗？”
小王：“查了，法医那边说刀上面没有病毒。”
韩震眯了眯眼睛，对李仁那声势浩大的绑架多了一层疑虑：“是没有病毒还是检测不出来？这群人毕竟是搞医疗研究的，谁知道是不是搞了个普通医生和医疗仪器都检查不出来的新病毒呢？”
小王对待承上启下的汇报工作是十分谨慎地：“问过法医了，说是绝无此种可能。就算是新型病毒，也需要DNA或者RNA链条，这把刀上面都没有。”
刑侦队长点了点头，既是表示知道了，也是对年轻下属的肯定，顺带提点了一把后辈“别妄下结论，稳重点。”
这时候，正找刑侦队长的女警察小洛终于在楼道的尽头抓到了正在一根烟赛活神仙的大烟鬼队长，“老大，车辆和车牌号的结果出来了。车辆和车牌的最终归属人是乔霖，这个乔霖是药明的股东和销售总监，也是乔其润的远房叔叔。这个车牌是这两年才换到现在这辆奥迪车上的。有意思的是，这车牌过几年就会换一辆车用。也不知道这些有钱人是什么怪癖，车太多了吗。”
韩队想起滴水不漏的李仁在被问到车辆来源的时候，有那么一丝不自然。
“这个乔霖和李仁有什么关系？”韩队问道。
“李仁离开药明以后开了个公司，这个公司层层穿透后，实际控股人就是这个乔霖。”所以借个车给非北京本地人的李仁，也是无可厚非的。
“老大，有个特别巧的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女警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韩震扫了女警一眼，“我什么时候有胆量阻止咱们警花发言了。再说了，我命令不说，你就真不讲啦？”
女警小洛对队长的调侃见怪不怪，“这个李仁跟现在热播的《三重罪》里的主角同名同姓，还都张口闭口都是罕见病啊、创新药的，而且这剧就是被绑架的小孩的父亲肖战演的，你说巧不巧？”
大约对于偶像肖战刚被爆出恋爱不久，就被爆出人家小孩都有了，生生把广大妇女同胞最后的一点幻想都无情切断。年轻的警花痛心疾首，胸闷，呼吸不畅，头晕，快站不稳了。
这年头，好白菜怎么都被猪拱了？
啥时候自己也能拱到这么好的一颗白菜。啊，呸，这不说自己是猪嘛。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我们与恶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