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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一样的蒙先生 鬼佬骂的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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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佬骂的越来越起劲,最后只觉有一只手揪着自己的耳朵朝镇外离去。醒来时自己已在无夜酒庄。鬼佬拖着脑袋,眯眼看着桌子中间的醒酒汤,刚要端起碗,就听陈子木在一旁说道:
“轩哥哥醒啦!”
“发......发生了什么!”
“轩哥哥昨晚喝的大醉,双手一直掐着酒坛坛口,一直说着‘掐死你个狗东西’,我和欣儿姐姐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你和酒坛分开呢~对了!欣儿姐姐说等你醒了记得把汤喝了~”
陈子木说完便快步离去,独留鬼佬坐在空荡荡的酒馆发呆,他狠狠拍了一把脑门心道:我昨晚都干了啥?掐死你个狗东西是怎么回事?还掐着酒坛坛口?真是把鬼的脸丢尽了!想着便朝酒庄大喊:
“无耻老贼王麻子!你给我等着......!”
此时村内的桥墩上王麻子被自己的喷嚏打翻,他扶着腰从满是枯草的渠里爬出,对着镇外笑了笑,说了句随时恭候便又回到桥墩上睡去。清晨的学堂书声朗朗。蒙老师背着手在走道来来回回,每当书中出现美好的句子,他都会双手持平做收声状,然后自己朗读沉醉其中:
穿过指尖的风,带走最后的余温。随时间漫过长街小巷,踏过平野松岗。
那时农家三四,摇椅露着木香,还有门前两颗老杨,难忘!
有炊烟,昏鸦斜阳,秋千蕩着过往。
又小雨,路上影慌张,匆匆溅过泥塘。
同门前大黄,留一身雨水,湿了厅堂赏了骂。
看檐下雀鸟成双,听叶的关切,花默默,不做答。
嘀嗒嘀嗒,时光无瑕。嘀嗒嘀嗒,那个家。
忽然,在学堂的最后,夹杂着两个不一样的声音。先生闻声悄悄走到他们的身后,见女孩手拿一圈红线,一脸得意的笑容然后用手指戳了戳男孩,男孩不去理会,闭眼享受着短句带给自己的美好。女孩见他不理,就把红线做了花样,然后用力点了点男孩,男孩似乎没有见过,瞬间凑近,连忙问道:
“这是什么呀”
女孩做了一个静声的手势:
“嘘……这是翻花绳,好玩着呢!”
男孩正想问女孩是怎么做到的,就听蒙先生在身后轻声说道:
“想学嘛?我可以教你们哦~”
二人显然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不轻,连忙把红线藏起来,装作很认真读书的样子。先生见状,心想:我有那么可怕吗?思索片刻却也好笑,自己没事干就教训江月寒那一伙人,那严厉的形象早就刻在孩子们心中,好在江月寒那帮人今天请假养伤,不然又是一场无休止的战争。他走向讲台,捋了捋胡子,又望了望最后的孩童,眼神划过忧伤。
“孩子们,你们听说过翻花绳嘛?”
堂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注视着先生,他将课本放在一旁饶有兴趣的说道:
“今天,我们学点新花样!”
片刻后,学堂朗读声响起,不同的是那微风带着小调飘荡在山间流水之内,久久不散。
线翻花,线翻花。
十指小桥不分家,
无名交错幽兰见,
落花倒钓星满天,
小指扣心扉,
红面羞答答。
谁家春花羞瞪眼。
偷见君容没肩头。
拳猜树下,
赢不过那个她。
翻花一步开,
拳猜膝微弯,
瞪眼三跳圈圈转。
看那蒙郎羞,
看那樊彤愁,
看那眉微皱。
歌谣伴着夕阳飘散到山尽头,蒙先生关好门窗,背着手哼着小调朝家走去,柳树墩是他每天必去的地方,那本是一课枯死的柳树,被人砍去树身,树墩便被一群老汉当作棋盘,再黑白棋子间拼杀个你死我活,那棋场就如战场,一会嗑瓜子的王大爷朝对面正吃梨的张大爷吐两片瓜子皮,骂他落棋子怎么跟老太太上炕一样墨迹;一会抽烟的李大爷抄起烟杆子就去追先跑一步的孙老汉,说自己低头点个烟的功夫,棋盘棋子就被换了方位;有时几个老汉组团共下一盘棋,场面一度混乱,蒙先生常常静静站在一旁(不敢拦,劝过好几次都是对牛弹琴),左手抓着半把瓜子,胳膊下夹着还冒烟的烟枪,右手提溜着啃了一半的梨和苹果,还要防着野猫偷吃吃剩下的半碗米饭。看完下棋已是日落,家家灯火通明,伴着光亮便来到讲堂,听一段都快被讲烂的故事,和说书人去桥头赏月怀旧,还不忘调侃说书人傻,在桥头等一个等不到的人,一等就是那么多年,连摆渡的老汉都把看不下去,每次看到都绕着走。说书人每每听到此处就反侃蒙先生,说他也半径八两,二人经常面红耳赤,但第二天又在桥头相望远方;蒙家村穿过一片梨树林,每每穿过此处,都会浮现有她的场景,还有让说书人改变的有她的故事:
(她和他相遇梨园,那晚,细雨夜袭小镇,清晨,鸡鸣将沉在水中的太阳唤醒,那一刻,小镇仿佛披上了一层面纱,碧波连绵,泊船消瘦,只有相思桥和檐角依稀可见。
和往常一样,女子碧簪白裙,穿过小巷,径直走向梨花园。院内梨树相互交错,却被清泉划开,如果现在细流中央,抬头仰望,就能看所谓的一线天,这也是梨园的特色吧!那日,天不再是蓝色,泉水也不在清澈见底,只有纷乱的梨花,醉卧的彩蝶。
女子显然已经被这景色迷住,浑然不知一直油伞悄悄举过头顶:
“璃儿,别来无恙”
“你……我……不认识你”
她看着着身边的男子有些慌张,但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从心底深处翻涌出来。男子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油伞横在一边,斜靠在一颗百年梨树旁,手中玉笛轻响,霎时间,所有的梨花如雪一般满天而下,天空也下起了朦胧细雨,斜阳穿过厚厚的梨花,留下几点斑驳的阴影。
听到笛声的女子哭了,她哭的是那样的无奈,她拼命的追赶,追赶那个近在咫尺的影子,就这样拼命的跑,最后再也没有力气,猛地跪在地上,泪水似乎诠释着一切,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天空大喊:
“萧……,萧……凌,不要,不要走!”
夕阳西下,杨柳依依,她独立桥头,望着远去的残阳,淡淡说着那时的
“我用三世肩擦,换你此生一遇”
这时一老翁在江边笑道:
“呦,璃儿。又在等他啊”
“是啊,三年了,从未放弃过”
老翁无奈摇头摆船而去。就在这时,在桥那头,一白衣男子背着油伞缓缓走来,二人相视一笑,肩擦而过,时间仿佛冻结了一般,耳畔同时想起了那句“别来无恙)
他想着故事,时不时调侃说书人编的故事就是矫情,竟然把璃儿说成那痴情女,明明自己才是等待的人。初秋的天泛着丝丝寒意,月色笼罩着梨林,秋叶莎莎,梨香满园取代了梨花漫天的浪漫。跨过梨园一线天,靠在那颗熟悉的梨树旁,当年的余温还停留在那里:
“自从你走后,我每每来到这里都会靠在这棵树旁,想着以前的一切......”
说着他将手腕上的红线解开,双手翻了个兰花:
“看啊,线翻花,这是你当年最喜欢玩的,你常说这个会被外婆打屁股,我笑你都这么大了,外婆不会打屁股的,更何况外跑追不上你......”
说到这他哽咽道:
“你......好狠心,骗我说只要我能翻出好多花样,你就会出现在这里,翻出好多花样你就能......复......活”
他翻着花样,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一边翻一边擦着泪水:
“看......秋千~”
“看......蜘蛛网~”
“看......兰花~”
“看......满天星~”
“看......房子~”
“看......雨伞~”
可任凭他怎么翻,终究是相同的结局,最后无力地跪倒在地哭得像个孩童:
“我......知道人......人死不能复活,可我......我忘不掉,忘不掉......有你的一切,你......真的......真的好狠,不让我陪你一起,让我带着你的记忆过一生!”
忽然两声咳嗽响起,故事讲到这突然停止了,江月寒拍着大腿,连忙问道:
“张远,你这就不对了,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你咳嗽什么?”
“咳!......咳!”
“不是......你咳也没用啊,倒是快说啊!”
一旁的孙叶兰轻轻戳了戳江月寒示意他抬头看。江月寒撅着嘴一脸不情愿,他环视一周,发现其余的人脸色都跟见了鬼一样,于是慌忙向上看去,就看一把戒尺横在头顶:
“一群朽木,一堆烂泥,不好好朗读,抱团在一块作甚?取暖吗还有张远,你这书不好好读,编故事倒是有一手!要不要我把学堂改成你的说书堂?”
说完戒尺在江月寒的脑袋上发出一记沉闷的响声,江月寒捂着脑袋蹲在地上不敢出声,张元见状不妙,连忙用比正常快十倍得语气解释道:
“蒙先生娘子姓孙,名梨,二人非常恩爱,是我们村的典范,二人两小无猜,青梅竹马......”
“江月寒,你今天给我站着上!”
“哦!”
“还有江晨轩,李云青,石瑾曦,周嫣你们几个后面给我站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