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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   二
      综合公寓楼的楼梯上走来一个披着长发穿着校服裙的女高中生,一上楼梯就看见三四个家庭妇女围在通道上谈论着什么。
      “最近这附近常有不良少年游荡耶!”
      “就是啊!”
      “半夜里又是汽车,又是摩托车,吵得人睡不着啊!”
      路过的少女听到这里,止不住停下了脚步,一颗心也随着在紧缩,冷汗悄悄滑过她美丽的脸庞。
      “宝月!你回来了啦!”闲话的人当中有人认识这少女,便打了声招呼。
      “伯母们好!”被叫做宝月的女孩忙回应了一声,走开,闲谈又继续着。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
      “什么事?”
      宝月的脚步又再次停下,身后的闲谈声变得有些低沉了,但也足以让宝月听得很清楚:
      “『听说我们这附近……有女孩子被那些不良少年□□耶!』”
      一听这话,宝月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收缩,冷汗直落,一颗心也狂跳不已。
      “真的?这件事,报纸上怎么没报道呢?”
      “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怎么会刊出被害者的名字呢?”
      “说得也是,哪有人会愿意说出自己被□□的事呢?”
      宝月没有在继续听下去,拔腿跑回了自己家中,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卡锵,把门锁上了。宝月捂着不停乱跳的心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耳边却还萦绕着刚才听到的话语:
      『对了,你们知不知道?』
      『什么事?』
      『听说我们这附近……有女孩子被那些不良少年□□耶!』
      『真的?』
      闲谈的妇女们的声音如针般深深刺痛着宝月的心,叭嗒,手中的书包掉落在地,宝月痛苦的紧紧抱着两臂,两行泪从眼眶涌出。
      『这件事,报纸上怎么没报道呢?』
      『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怎么会刊出被害者的名字呢?』
      『说得也是,哪有人会愿意说出自己被□□的事呢?』
      “啊——啊!”宝月越想越痛苦,双手捂着耳朵大叫着,心中祈祷着:忘掉一切吧!将讨厌的事统统忘掉!不然,醒来时就会听到大家的『声音』,让我想起那些讨厌的事情。还是睡觉吧!永远!永远!我要做永远不醒的『梦』。

      [11月11日京都嵯峨野?皇家本宅]
      古朴典雅,清幽宁静,却不失庄严肃穆的皇家本宅内,悠长的走道尽头是一间宽大的和室,房间之大足以装下两百人还有余地。昴流一脸肃穆的跪坐在坐垫上,两手交差放在腿上,收眉敛目,老老实实地看着眼前的人。在他眼前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穿着黑底起白色小碎花的和服,宽大的腰带间还斜插着一把折扇,扇坠是皇家标志的丝结,尾端还系着两个小铜铃。她是皇家一族的人,昴流的奶奶,上一代皇一族的长掌门人,也难怪昴流在她面前是如此的必恭必敬。
      皇奶奶一边用小刷子清洗着茶碗为昴流冲茶,一边寻问道:“工作进行得怎么样?”
      “呃……还……还算顺利……”昴流有点紧张的回答着。
      “日前厚生[省日本政府的卫生机构]还为了『东京铁塔』的事打电话来道谢。”
      “喔……”昴流端着茶碗轻轻应声,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皇奶奶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说:“听说你在除灵时还跟个年轻人在一起……是你的朋友吗?”
      “不……不是!呃……”昴流紧张的不知如何说是好。
      “我不晓得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但是在工作场所还有外行人在,这种作法我并不赞同。不过,由于东京铁塔那件事还不算是非常困难的除灵工作,所以我就不再追究。但是,如果让在场的外人发生了意外,那可就不妙了。”
      昴流听着奶奶的话,心道:我想,星史郎也会使用法术,应该没关系吧……
      “昴流,你是我们『皇一族』的第十三代掌门人。我们皇氏一族自古以来便扮演生灵守护者的角色,同时也兼具约束现存阴阳师的神圣任务。就连身为第十二代掌门人的我,他们也都要敬畏三分的……而你那与生俱来的灵力,在皇氏历代的掌门人中,算是难得的强势……”皇奶奶说到这,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惜就是心肠比一般人软太多了……是不是啊?”
      “呃……”昴流支吾着,心想:如果——我现在对奶奶说,我认识樱冢护的人,那么她一定会吓一大跳的……!
      昴流刚刚想到这,皇奶奶的话题就突然一转,说:“提到樱冢护……”
      “咦~~~~~!”昴流被奶奶的话给吓得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茶碗也差一点被打翻。
      皇奶奶见昴流如此行径,不禁有些生气的说:“在茶席上怎么这样?真不像话!”
      昴流连忙极力让自己平稳下来,“对……对不起!”
      “关于樱冢护,相信你也应该很清楚。这是一个使用阴阳术杀人的暗杀集团。实际情况连我们也无法确实掌握。昨天我拜访内阁调查室长时,他提到日前政府要员的暴毙事件,并担心会不会是樱冢护的人下手的。”
      樱冢……奶奶的话,让昴流想起了星史郎,那个有些让人摸不透的男人。
      “同是阴阳师,也许有一天,你也会遭到樱冢的暗算……你最好小心一点。”
      “呃……奶奶。”
      “嗯?什么事?”
      “只要是姓『樱冢』的人……都跟『樱冢护』有关系吗……?”昴流很想知道星史郎是不是『樱冢护』,他想得到确切的答案,心底深处期盼着否定的回答。
      “并非所有姓樱冢的人……都和樱冢护有关。你想想看,在日本有多少人姓『樱冢护』?”
      “呃……说得也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昴流这才松了口气笑了起来,心想:看起来那么温柔的星史郎怎么也不像是暗杀集团的人……
      “正确地说,『樱冢护』……只有一个人而已。”
      昴流奇怪的看着奶奶,说:“一个人?可是,不是说是暗杀『集团』吗?”
      皇奶奶爱怜的看着自己可爱的孙子,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只是把话题又转移了,“……你一个人生活得怎么样?”
      昴流被问得一愣,说:“呃……喔!还算好……”
      “虽然你和北都是住在同一栋公寓,但这是你第一次独立生活,而且是到那么远的东京……自己的身体,自己要留意,知道吗?”
      “是。”昴流的心不知怎得有点沉重起来。
      “答应奶奶,即使在北都面前……也不可以把手套脱下来。一定要答应我。”
      昴流暗自叹了口气,说:“是……”
      [11月12日东京新宿歌舞伎町]
      无尽的黑暗四下延伸着,头戴礼帽,穿着白色的风衣,背着背包的昴流置身在这一片黑暗之中,放眼望去,四周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这里是……昴流一边走着,一边四下望着,寻思着:这里是哪里……?
      突然间,一个六七岁的长发小女孩撑着一把小雨伞出现在昴流的视线里,她背对着昴流,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看不清她的脸,昴流有些愣愣的看着她,问道:
      “你是……”
      “呵呵!呵呵……”小女孩没等昴流把话问完,便笑着跑开了。
      “等一下!”昴流叫着追了过去。
      小女孩脚下不停,依旧笑着,“呵呵……呵呵!咯咯!”
      昴流追上了小女孩,伸手一把抓住了小女孩撑着的雨伞,正要问什么的时候,小女孩回过了头,可以完全看清她的脸了,是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她笑着说:
      “昴流,我讨厌你!因为……你不是普通的人!”
      昴流没有说话,只是震惊的看着那个小女孩……
      呼……昴流满脸冷汗的醒了过来,是梦……
      哔哔哔哔……桌上的电子闹钟响了,已经是早上七点整。
      『昴流,我讨厌你!因为……你不是普通的人!』
      ……呵!居然还记得那么清楚!昴流坐起了身,伸手摸着头,还想着刚才的梦,全然没在意到从窗帘后传来的小小的异样。昴流在床上又呆了会,调整了一心情,长长的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准备下床,这时的他才发觉被子下有些异样,他一把掀开,同时大喝了一声:
      “什么人!”
      “呵呵呵呵呵!昴流,你居然连我们溜到你身边都没发觉到,你这阴阳师是怎么当的?”
      “啊!北都!”一大早,昴流就被孪生姐姐那特殊的问安方式给惊得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没想到昴流的睡衣是这种花样啊!”
      星史郎也从被子里冒了出来,昴流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床上的两人,是满头的汗,一时间,房间里沉默无语。
      营养丰富,热腾腾的早餐被端上了餐桌,北都一边吃着,一边对弟弟说:
      “你真是太善良了!连睡觉时,都还允许敌人进入你的棉被中。”
      昴流端着碗,一脸的无奈,说:“没办法啊!你又不是敌人。”
      啪!北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混蛋!要是半夜被人偷袭的话,那星史郎该怎么办?”昴流被说得,愣愣的看着姐姐,“还有这手套!我居然不晓得你连睡觉时都还戴着!”
      “以前我都会拿下来的,可是你经常会突然闯进我的房间,所以……”
      “我就只有你这一个弟弟,而且又离家住在东京,难得我们住在同一栋公寓,虽然不住在一起,但总还是邻居。”
      昴流小声的说:“如果你事先通知我再进来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哦呵呵呵!”北都拍着昴流的肩大笑起来,“这点小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了!”
      “……”昴流无语,对于这个活宝姐姐,昴流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星史郎不知是为了昴流解困,还是因为自己受到了点冷落,岔开话,说:“北都,你做的菜真好吃。”
      听到赞美的话,北都高兴得有点得意望形,说:“我这是为了将来而训练的。”
      “喔?你将来想做什么呢?”
      北都气势磅礴的大声说道:“贤妻良母!”
      星史郎一脸傻笑的说:“哇!好伟大的梦想哦!”
      “对了!昴流……”北都的目标又转移回昴流的身上,“你不是回咱们京都的皇本家了吗?”
      “是啊!我昨天才回来的。”
      北都难得一脸正经的看着昴流,说:“奶奶还是老样子吗?”
      “嗯……嗯!”
      “你有没有说漏嘴提到星史郎呢?”
      昴流感觉到有些不妙,说:“说……漏嘴?”
      北都一脸奇怪表情的说:“如果被奶奶知道皇氏的掌门人和姓樱冢的人在谈恋爱的话,你一定会没命的!”
      北都的话让昴流被呛得直咳,筷子也掉了,而星史郎却是若无其事的端着碗说:
      “这味噌汤真好喝。”
      北都叹了口气,一脸怪怪的表情,说:“老实说,老奶奶到底几岁了?从我们出生到现在,居然一点都没变老,简直像个妖怪!”
      昴流有些哭笑不得的叫道:“北都!”
      “对了!这是老家来的传真。”北都递过一张纸给昴流。
      “谢谢。”昴流伸手接过,认真的看着纸上的内容。
      星史郎扫了一眼,问:“又是工作啊?”
      “嗯!”
      “用传真机连络工作?最近的阴阳师可真是先进啊!”
      北都摆摆手,说:“才不呢!那是因为昴流是个大路痴,在电话中根本就搞不清工作地点!”
      看完纸上的内容,昴流说:“姐,麻烦你到学校后,替我跟老师请假。”
      北都一脸高兴的满口答应道:“好!”
      星史郎突然问道:“在哪个地方?”
      “惠比寿附近。”
      “现在马上去吗?”星史郎的神色看起来有点紧张,还有些怪怪的。
      昴流回头看了看钟,现在的时间是八点二十七分,说:“不……大概下午一点左右,就可以……”
      星史郎总算松了口气,一边起身,一边笑说:“那么,我送你去吧!”
      昴流也忙跟着站起身,说:“不必了!星史郎,你自己也有工作……”
      星史郎笑容可掬的说:“今天下午正好轮休,而且这两天又没有动物住院,不会妨碍工作的。”
      “可是……”
      听着两人的对话,北都是兴趣索然,说:“你们怎么每次都重复同样的对话呢?”
      星史郎冲着昴流一脸老好人的笑,说:“其实你不必介意的,最近电视和杂志上不是经常提到……专门开车接送女孩子的人,叫什么来着?呃……叫代车还是代什么的……”
      北都在一旁晃着手,说:“代步男友啦!”
      下午,在前往惠比寿的公路上,车流如潮。昴流坐在樱冢动物医院的专用车内,有些心不在焉的望着窗外。
      星史郎望了望他,说:“怎么了?看你好像有心事?”
      被他这么一问,昴流连忙回过了头,说:“啊!没有!才没有呢!”
      星史郎如扑克般的脸上挂着不变的表情,说:“是不是做了什么讨厌的梦?”
      昴流有些惊讶的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
      星史郎笑了笑,说:“今天早上,看你好像说了些梦话。”
      “……”昴流又陷入了沉思,好半天才开口,“没事……只是梦到以前了。”
      星史郎一边开着车,一边斜眼看了他一下,说:“以前?”
      “我梦到了……以前小学同班的女孩子。我已经不太记得那个女孩子的事。原以为早就忘了,没想到今天又梦见她……”昴流的脸上露出了温馨的笑,而他却没在意到星史郎脸上那逝去的笑,继续说着,“她还说讨厌我……因为我不是普通的人……被她那么一说,我真的很难过……电视上经常演到『胸口会痛』的感觉,没想到我现在也体会到了。原本打算忘记的,却反而一直记忆深刻,因为她说我不是普通的人……”
      “听说人类做梦,乃是为了在醒来时,感到庆幸而做的。如果做了非常恐怖的梦,等醒来时会觉得:『啊!幸好只是梦』。如果做了很美好的梦,醒来时就会觉得:『啊!做了甜美的梦,真好!』不过我觉得,后者只有意志力坚强的人才会觉得……”
      “但是我的梦……”昴流还在为他一早做的那个梦有些介怀。
      星史郎看着前面,一脸平淡表情的说:“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你天生便具有和他人不同的灵力。还要加入别的可能因素。譬如说……预知梦……”
      听星史郎这么一说,昴流不由伸手摸了摸头,对早上的梦更有些介怀了。见他不出声,星史郎看了看他,问:
      “怎么了?”
      “没有。”昴流淡淡的笑了下,笑容里带着一丝的无可奈何,“你说我和其他人不同?的确……”
      星史郎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从镜子里正好可以看到昴流的脸庞,透过镜子,星史郎问道:“昴流,你认为『普通』是什么意思?”
      “啊……”昴流被问得一愣,从镜子中怔怔的看着星史郎。
      “你认为『普通』是什么意思?”星史郎从镜中看着昴流,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昴流沉思了会,认真回答道:“和大家一样吧?”
      星史郎突然莫明其妙的冒出一句话,“看来,那个女孩是你的初恋情人?”
      “呃?”昴流被说的一脸通红的看着星史郎。
      “内心即使受了伤也不会流血的。因为伤在什么地方?什么程度?连本人自己都不了解。而梦则是能告知人心的伤口所在,是一种很重要的代言工具。”
      星史郎似在自语,又似在对昴流说话,而这不明意义的话,让昴流觉得……〖这个地方实在不知该如何来表达,只好这样处理了。〗
      停车场,星史郎刚把车停稳,昴流便急急的从车内钻了出来,因为路上的车流让他们耽误了一点时间,而昴流又是个很守时的——好孩子。
      “谢谢!谢谢你载我来!”昴流很礼貌的向星史郎答谢,虽然彼此是很熟悉的人。
      星史郎也从车里走了出来,说:“昴流,待会儿回去时,到池袋去吃奶油松饼好吗?”
      “啊……可是我不晓得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耶!”
      “没关系,反正我也没事。”
      “可是……”
      “是我自己要等你的,你就不必介意了。慢走啊!”
      星史郎冲着昴流离开的背影,挥手大叫,叫得昴流一脸的窘迫,连忙逃走开。望着他的背影远去,星史郎靠在停车场的围栏上,一脸神秘的笑,说:
      “再说,我在附近的话,才比较容易帮得上忙啊!”
      姓名:铃木宝月
      性别:女
      年龄:16岁
      父亲在她十二岁时去世和母亲相依为命。四个月前,七月十四日从学校回到自家(惠比寿格兰特公寓804室)后,从那时起便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直到现在,就不曾再醒过来。当她回家后,由于母亲不在,所以事发情形便不得而知。而她在当天早上也和平常一样到学校上课,由于她总是在母亲下班回家前,就已睡着了,所以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异状。这是连现代医学,都无法治疗的特殊现象。
      昴流拿着那张详细记录着这次除灵对象的资料,来到了他要工作的地方,惠比寿附近的一家医院。大厅内,昴流走到一个柜台的窗口前,礼貌的寻问道:
      “请问铃木宝月住几号病房?”
      “铃木宝月吗?”正在查阅病人记录的护士小姐望着昴流那可爱的笑脸,禁不住脸上泛起红霞,伸手指着前面,说,“往前面直走……”
      昴流顺着护士小姐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随后又很礼貌的鞠躬行礼,一脸可爱的笑,说:
      “谢谢……”
      可爱的笑脸,帅气的容貌,不但惹来整个房间护士小姐的眼光,就连走道上的护士小姐也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上几眼,窃窃私语着,好可爱的一个男孩。
      502号,铃木
      昴流找到铃木宝月的病房,轻轻推开门走进,啪,房门在身后关上阻断了外面的一切,昴流并没有急着到病床前,只是取下了帽子,很谨慎的站在门口,用他那强力的灵力感受着。好半天,昴流睁开了眼,心道:感觉不到任何灵力……也没有任何怨念……
      来到病床前,床上躺着一位面容消瘦的沉睡的少女,昴流一见那少女,不禁被吓了一大跳:啊……啊?这……这个人是——!病床上的少女让昴流想起了以前小时候的事,那还是昴流只有六七岁的时候一个雨天……
      雨,唏哩哗啦的下着,昴流站在雨里,在他面前是一个和他差不多大小的一个小女孩,撑着一把小雨伞,冲着昴流说道:
      “昴流,我讨厌你!因为……你不是普通的人!”
      小女孩的话深深刺痛了昴流的心,昴流一脸的悲哀,看着那小女孩在雨中渐去渐远的背影……
      怎……怎么搞的?我今天怎么老是在做梦……昴流一手拿着外衣和帽子,一手摸了摸头,坐到床边看着病床上的少女,昴流的脸上露出了一温暖的笑。果然不是『普通』人!瘦成这样……真可怜……不过,连续睡了四个月,也难怪会这样。那时的『小月』,如今已变成高中生了……
      “啊!”昴流似乎意识到什么,不由脸上一红,想:工作要紧……杂念收起,昴流开始专心的干他的工作,可是……符纸却没有任何的反映。
      ——奇怪?怎么感觉不到任何邪气?
      “如果没有任何怨灵或妖魔的话,就只有问她本人了。”
      昴流轻声自语着,心想:不过我没尝试过这个……让意识脱离自己的身体是很容易,但是要进入她的体内就……呜——嗯——!
      打定注意的昴流,伸手放在了宝月的额头上,嘴里开始念着普通人听不懂的咒语,“挪波阿克夏……卡拉……巴亚……翁阿利卡……马里波利苏瓦卡……”念咒的同时,昴流心里还在想:如果宝月的脑海中还存留一些关于我的记忆,那就方便多了……她大概已经不记得了吧……
      “挪波阿克夏……卡拉……巴亚……”昴流如睡着了一般,一头栽倒在床边,“翁阿利卡……马里波利……挪波阿克夏……米拉巴亚!”昴流的意识已经脱离了他的身体,一抹灵光自宝月的额头进入,“苏瓦卡……马里波利苏瓦卡……诺布阿卡夏,卡拉巴亚……翁阿利卡!马利波苏瓦卡!”
      啪!两脚轻轻落地,昴流不禁有些惊奇起来,“咦……居然这么容易就进来了?应该会有点抗拒的反应啊……奇怪……”
      无尽的黑暗笼罩在四周,昴流置身其中,仿佛又回到梦境中一般。宝月的『意识』本体在哪里……?昴流想着,在黑暗中东张西望的找着。那是……蓦然他发现离自己不远处有人影闪动,是两个小孩子的身影,一个小女孩和一个男孩正在一个巨大的有些奇怪的图形上玩耍着。昴流走了过去,看到那小女孩正朝着趴在地上的小男孩跑过来。
      看到宝月了!
      昴流又走得近了些,趴在地上的小男孩看到地上的影子不由回过了笑脸,昴流当时就怔住了:呃?是……是我?原来她还记得我!
      “宝月!”
      昴流叫着正要上前和她说什么,可是小时候模样的宝月和昴流,两人的身影突然远去,最后从昴流的视线中消失了。昴流四下看了看,心想:不见了!宝月……难道她又做了别的『梦』?
      啪!曾经在昴流的梦中出现过撑着小雨伞,小孩模样的宝月的意识『本体』又出现了,她奔跑着,地上出现了数个大大小小的旋涡,然后昴流又看到了宝月的『梦』——三个八九岁大的男孩,围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喝叱着,而那个小男孩正是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把小狗还我们!”
      “那是人家丢弃的狗,是我们把它捡来饲养的。所以是我们的狗,要踢要打,随便我们高兴。”
      小昴流怀里抱着一只伤痕累累的小白狗,看着眼前的三人,一句话也不说。
      “快还给我们!”
      其中一人伸手拎住了小昴流的衣襟,怀中的小狗被吓得低声呜呜叫着直往小昴流的怀里钻,小昴流只是抱紧了它,还是不出声,那人生气的挥起一拳打在了小昴流的右脸颊上,被打的脸颊顿时红了一片,可是他仍旧不出声,用倔强的眼神看着他们,似乎无论如何也要保护这只可怜的小狗。
      “你这混蛋!”
      小昴流的眼神激怒了那三个男孩,他们吼叫着,对小昴流拳打脚踢。小昴流忍受着身上的伤痛,拼命的保护着怀里那弱小的小生命,连一声也不吭。撑着小雨伞的宝月出现了,她就站在不远处看着,看到昴流被人欺负,脸上浮出一片悲哀,也许是查觉到她的出现,那三个男孩跑开了。“哼!”小昴流这时才轻轻发出一声,从地上爬起,看着被自己救下的小狗,开心而温柔的笑了,小狗也感激的伸出舌头舔着小昴流脸上的伤痕。一方叠得很整齐四边印着小花的手帕递了过来,小昴流不禁抬头看着那递过手帕的主人,是宝月,她可爱的笑着,轻轻擦拭着小昴流脸上的伤痕。
      昴流惊讶的看着这一幕,心想:宝月她……连那么久远的事,都还记得……
      就在昴流有些愣神的时候,身边的宝月意识本体突然又跑开了,地上又出现了漩涡,昴流连忙去追,他又看到了另一个梦——
      小昴流右手上停着一只白鸽,朝着向自己跑来的宝月高兴地打着招呼,宝月开心的笑着奔跑而来,满天飞舞的白鸽环绕着两人,有几只停落在小昴流的身上,宝月伸手指着,和小昴流高兴地说笑着。
      昴流静静地看着宝月的梦,一扭头惊异的发现宝月的意识本体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她也看着这个梦,可是随后她又跑开了,昴流连忙去追。
      “呵呵呵!”宝月一边笑着一边跑着。
      “等一下!”昴流快步追上前,一把抓住了宝月撑着的雨伞。
      宝月回过身,冲着昴流笑道:“昴流,我讨厌你!因为你不是普通的人!”
      昴流大叫了一声,“宝月!”
      宝月这时才算清醒了一点,怔怔的看着昴流,说:“……你是谁?”
      昴流在她面前蹲下了身,说:“我就算跟你说了,你也不会懂得的……我是皇昴流。”
      “皇……昴……流?”
      “你已经沉睡四个月了。再不醒过来的话,你现实中真正的□□就会死掉的!”
      “骗人!你根本不是昴流!你在骗人!”宝月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危险的笑,“你在骗人!昴流明明在这里。”小时候的昴流在宝月的说话声中,突然出现在她身旁。
      昴流看着,说道:“不对!他是……”
      “你骗人!”
      没等昴流把话说完,宝月突然大叫起来,在昴流的四周蓦然间涌起了水流,水滴在眼前闪落,昴流大惊道:
      “血!?”
      涌起的血流如绳索般缠绕在了昴流的手上,“宝月!”昴流叫着,可是在下一瞬间他便惊得张大了嘴,在宝月的身边出现了无数个小时候的自己。
      宝月看着被自己困在血的结界中的昴流,说道:“昴流明明就在这里。”
      “你听我说!这只是你『梦』里的世界而已!你现在是十六岁……”昴流大声的说着,试着突破这个结界,可是他刚一动,血流便朝他攻击起来,缠绕住他的双手双腿,让他动不了,昴流跪坐在地上,冲着结界外的宝月叫着,“宝月!”
      “住在『梦』里有什么不对吗?在这好快乐,比在『现实』的世界中,要快乐多了……。”宝月笑着,可是那笑脸却掩饰不住心里的悲哀,眼角有泪涌出。
      “!!”血的结界随着宝月的心情起了反映,开始主动攻击起来,昴流被迫念起咒语,“南无……”
      宝月哭了,一边哭泣着,一边说:“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要欺负我……”
      听到宝月的哭声,昴流放弃了念咒,而攻击也更加强烈起来,昴流忍受着攻击带来的伤痛,心道:不行!这是宝月的梦中世界……如果我伤害了这个世界,就等于伤害宝月的『精神』!
      医院外,停车场内。
      “昴流真的太善良了。”
      星史郎自语着,靠着后车门,悠闲的点了一根烟,看着手中香烟燃起的烟雾,星史郎慢慢伸出了左臂,在车窗玻璃上映出的倒影的左手上停着一只利爪如钩的鸟,那是星史郎的式神——游隼。
      “去帮帮昴流的忙吧!”手轻轻一抬,游隼拍打着翅膀朝着502号病房飞去,星史郎望着式神飞去的方向,脸上挂着让人摸不透的笑,“他的善良是会要了他的命的。这点到现在依然是不容置疑。” 如影子般的式神从窗口飞了进来,鸣叫着,在屋中盘旋了一圈后,朝着落在宝月枕边的那张符纸了飞了过去,随后淡淡的影子消失了,它也进入了宝月的体内。
      宝月本人并不愿意清醒过来……但……是为什么……
      血流的攻击还在继续着,昴流已经有些乏力的瘫倒在地,此刻他想着的不是自己身上的伤痛,而是要如何让宝月的意识清醒过来,他看着宝月和小时候的自己渐远去的身影,有点力不从心了。突然一阵鸟鸣让昴流心头一震,一只快速飞来的鸟朝着宝月的意识本体攻击了过去。
      “呀——啊啊啊!”没有防备的宝月被突然来袭的鸟给惊得大叫起来。
      昴流在结界中担心的叫道:“宝月!”
      啪!宝月梦中的世界如镜子般破碎掉,隐藏在她心底深处那段令她痛苦想要忘掉一切的回忆出现了:
      一如往常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一辆小车突然在宝月的身后停了下来,从车里出来两三个不良少年拦住了宝月,宝月惊恐万分却仍然没能逃脱噩运,她被强行拉上了小车里,被这群不良少年当做玩物般给□□了……
      “不要——!”锥心的痛是刻骨铭心的,宝月放声哭着,撕心裂肺的大叫,小小的身影蹲在满是碎片的地上哭泣着,“不要……住手呀……”
      好可怕!
      回想起那一幕,带给宝月的,只有无尽的痛苦,“本以为这种事只会出现在电视或报纸上而已……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些人没有一个是认真的……全都露出嘲笑的脸……”
      救命啊!救救我啊……!
      衣不遮体的宝月哭泣的瘫坐在地,而宝月的意识本体也恢复到了她现在的16岁时模样,如幽灵般飘浮着,继续说道:“还说「这种游戏真好玩」……「下次再玩别种更新鲜的」……他们所谓的游戏却让女孩子觉得生不如死!”宝月的意识本体抱住了在自己梦中出现的自己,伤心的哭着,“能够忘记,就好了!这种事让妈妈知道,她一定会伤心,在大家道长论短的公寓中,也会无法再住下去的。”
      梦,破碎了,梦中的自己如泡沫般在两手消失,“所以还是全部都忘了最好。但我怎么也无法忘记。大家一直都把这事当话题闲聊,他们虽没有恶意,但他们的笑脸就像在责备我。似乎在说……『我们全都知道了!』”宝月两手捂着眼,可是泪水却依旧不停地从脸庞滑落,“我实在好难过哦……每天晚上睡觉时,我总是祈祷着,就这样……永远不要再醒来。谁也不能将别人拥有『幸福』的权利给破坏掉!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做出把他人的『幸福』,以及『未来』搞砸的事。但是在『现实』世界里,这种事却像『家常便饭』似地处处发生。”
      风吹起了宝月的长发,也吹起了宝月那破碎的梦的碎片。
      “我每天都在想……如果这是『梦』就好了。那些事情和邻居的闲话,全都当成『梦』,就这样,永远在『梦』与『现实』之间摆荡着……如果我能常留于这梦中世界,那该有多好?在我的梦中,总是只有『昴流』而已。读高中时,我也有喜欢的人,但在梦中出现的……却只有小学时曾经喜欢的男孩——皇昴流。真的好喜欢……那么温柔善良,对人总是微笑着。”
      宝月的梦镜中再次出现了小学时候的宝月和昴流的影子。
      “那时候我还很小,却真的好喜欢他。可是……当时他对每个人都很亲切,我为了要吸引他的注意力,便故意说我『讨厌』他。我拼命地想表达……昴流对我而言不是普通的人,而是很特别的。但是他却露出很悲伤的表情。我想,我那时真的伤害到他了!”
      宝月一脸的悲伤,泪水依旧止不住的往下落。昴流听着宝月述说伤心的往事,看着她哭泣的背影,平静的道:
      “没有这回事的。”
      宝月没有说话,但是哭泣的声音小了。
      “……因为我并不是你……所以无法了解你心中的伤痛。但是我却知道,一直很担心你的母亲,还有医生、护士们的心情。”
      昴流轻柔的话语,宝月停止了哭泣,回过头来望向了他,“昴流……”
      “的确,『过去』的事,谁也无法改变。再怎么样地努力,时光也不会倒流。但『未来』就不同了。只有『未来』是我们可以掌握的,所以宝月,你的『未来』就要靠你自己来掌握!”昴流的脸上露出那一层不变的温柔的笑,“虽然,一旦你母亲知道了你所遭遇的事,会感到十分难过……但是如果你再沉睡不醒的话,宝月……你母亲不是会更加地悲伤和痛苦吗?来……为那些等待你苏醒的亲友们,『起来』吧……!”昴流笑着,朝宝月伸出了手,“宝月,你刚刚不是说过……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做出把他人的『幸福』,以及『未来』搞砸的事。可是你再这样沉睡下去,岂不是使你母亲『不幸』吗?而且……我也会难过的。”
      “昴……流……?真的吗?你真的会为我而难过?”听到昴流如此说,好不容易才止住哭泣的宝月又哭了起来,不过,却是高兴的泪水,“昴流!”
      “是……!”被宝月这么一问,昴流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起来。
      宝月泪眼汪汪的看着昴流,道:“你知道吗?我一直在喊……『昴流,救救我!』我总认为,如果你能来的话,所有的恶梦都会结束!”
      “很抱歉……我这么晚才来。”
      “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宝月羞涩的笑了笑,双手握着昴流的手,身体飘飞起来,“『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好长的一个梦啊~~~!
      趴在床边如同睡着般的昴流动了动,慢慢张开了眼睛,他伸手摸了摸头,随后连忙坐起身望向病床上的宝月,下一秒钟,奇迹出现了,沉睡了四个多月的宝月睁开了眼,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病床边的昴流,她笑了笑,打了声招呼:
      “早安!昴流!”
      “啊……!早安!”
      “能醒来真是太好了。因为能看到真正的你。”
      见到宝月终于清醒过来,昴流也开心的笑了笑,他起身离开病房打开了门,焦急守在门外的宝月的母亲还有医生和护士见昴流出来了,连忙奔跑着来到病房。看到女儿清醒过来,宝月母亲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上前一把抱住女儿,激动的直哭,而在门口的一个医生却有些疑惑的看着昴流,很想知道他是用什么办法让宝月清醒过来的,这个连现代医学都无法办到的事,却让昴流在短短的时间内给实现了,实在太不可思议。
      昴流看着清醒过来的宝月和母亲那温馨相见的场面,温柔和善的笑了。在离开医院的大门时,昴流这才想起突然出现在宝月梦镜中的那只鸟:对了,那式神……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停留在昴流肩头上的游隼在宝月决定要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自己主人的身边。星史郎抱着两臂,“啊哈哈哈!”的一阵傻笑,自语道:
      “唔!看来……出现情敌了。”
      # # #
      夜晚的东京街头闪烁着七彩的霓虹,把夜幕下的东京装点的如星星般璀璨,人们沉醉在灯红酒绿之中,享受着他们所谓的“快乐”人生。在来往的人群中有一个女孩的身影闪过,是北都,难得她撇下老是被自己捉弄的弟弟,独自一人出来逛街,心情正好的她,却被三个不良少年给叫住。
      “嗨!小姐。你一个人吗?”
      “你是学生吧!”
      “还是高中生?”
      北都回身看了看那三个少年,冒出了一句,“你们是公务员?”
      “啊!”三人被北都的问话给问得都愣住了。
      北都指着他们三个,一一问道:“有没有公司!自己的坟墓?还有不动产?”
      三人被北都问得已经是满头的雾水,对于她的问话,也只能以摇头来回答了。
      “哦——哈哈哈哈哈哈!”北都那夸张的笑在街头响起,“什么都没有,居然还敢叫我?真是笑死人了!”北都说完转身离开,丢下那三个人愣头愣脑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哇啊!”街上突然传来一个女人惊恐的尖叫,叫声引来路人的驻足观望,也把北都的视线给引了过去,“救命啊!”
      在街边一家店门前,两个男子正抓着一个长发女孩的手,不知是要绑架还是别的目的,其中一个带眼镜的男子沉声喝道:
      “给我放聪明点!”
      女孩惊恐万分的望着投过目光来的路人大声呼救,“救命啊!救命啊!”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解围,全都对这女孩的遭遇视而不见,观望的人群又继续着自己的脚步。女孩对人们这冷漠的态度大失所望。
      穿白西装的男子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抓着女孩的两手,大喝道:“再闹,看我怎么修理你!”
      啪!一只手拍在了穿白西装男子的肩上,是北都,她是绝对不允许有男人如此欺负女人,而且,她的正义感也不允许。那男人看了看北都,道:
      “干什么?”
      眼镜男也有些奇怪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北都没说话,只是突然抓住西装男的手反扭过来,痛得那人“呜哇啊!”的大叫起来,“小姐,你误会了!我们只是……”
      女孩见状连忙躲到了北都的身后,而北都却打断了那人的话,冷冷的道:“我不管这是怎么回事!但是,”北都右手握拳放在腰间,左手捏剑指划了个圈落在额前,摆好了进攻的架势,“我绝不允许男人欺负女人!”
      “唔……”眼镜男被北都的话给弄得不知如何是好,而西装男似乎要说点什么,伸手搭在了北都的肩上,北都大喝了一声,左手一把抓住西装男搭过来的手臂,身体往下一沉从他的腋下穿过,抬起左膝朝着西装男的肚腹猛顶了过去,由于北都的动作太快让西装男毫无准备,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痛得他当时就跪坐在地捂着肚子不住的呻吟着,而躲在北都身后的女孩却被北都的举动给惊得睁大了眼睛。
      眼镜男见自己的同伴被打,急忙上前解释,大叫道:“喂!等一下,你听我说……”
      北都怒视着他,一跃而起,眼镜男却是一怔,看着北都跃起的身形,北都猛得踢出左脚,狠狠地踢在眼镜男的下巴上,眼镜男也哀嚎着倒地,眼镜也被踢飞。
      “快走!”北都刚站稳脚步,一把拉过那女孩的手,飞一般在人群中穿梭而逃。“哈!哈!”女孩从未如此剧烈的跑过,被北都拉着的她已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可是她仍旧一脸惊愕的看着北都,看着这个自己从来没见过面,却出手救了自己的“大恩人”。
      跑出一段路后,北都和女孩躲进了一条小巷内,北都看了看女孩,问道:“你没受伤吧?”
      女孩没说话,只是蹲在地上靠着墙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北都。
      北都也靠着墙休息,换上一脸可爱的笑,说:“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单独走夜路,只会便宜了好色的男人。我送你回去吧!”
      “……”女孩依旧没出声,大瞪着两眼看着北都。
      北都以为这女孩听不懂日文,连忙改口,说:“CAN YOU SPEAK……”
      女孩笑了笑,说:“我听得懂日文……”
      “找到了!”
      “喂!在那里!”
      没等女孩把话说完,刚才被北都打的那两个男人连同他们的其他同伴便追了来。
      “真糟糕!”
      北都一惊,一脚踢飞小巷内摆放的垃圾筒,拉起那女孩转身便逃。逃出小巷,远离了热闹的街市,两人来到了一片住宅区内的休息地。“呼——!呼——!呼——!”北都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回头看那些人有没有追来。“哈……哈——!”今晚真是不错的健身运动,女孩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了,张着嘴直喘气。
      “!”一个冰凉的东西轻轻抵在了额头,女孩一惊,抬起头来,却见北都笑咪咪的递过一罐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可乐,“谢谢……”
      哧,北都打开拉环,和女孩坐在围栏上休息。女孩看着北都,问道:
      “为什么你肯帮我呢?我是……『外国人』。”
      北都喝着可乐,说道:“你才不是什么『外国人』咧!”
      “啊?”女孩被北都的话,说得一愣。
      “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外国』!”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女孩有些怔住了,“我不晓得你是哪里人,不过你是你国家的国民吧?如果把每个人都当作外国人,未免太笼统了。”
      女孩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被捉呢?”
      “就算问了也帮不上你的忙,还不是白问。我相信对你而言一定是很严重的事吧!如果我以好奇的心理问你……『怎么回事?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这样,岂不是对你太失礼了。”
      “失礼……?”北都的话渐渐温暖了女孩的心,女孩开始对北都产生了好感。
      “如果你想让我知道,那又另当别论。如果你不想告诉朋友却想向陌生人倾诉的话,那就不妨说出来吧!”
      “你这人……真有意思……”
      北都开怀笑道:“大家都这么说。”
      女孩开始有些犹豫,但在北都温暖的话语中,决定把自己的事告诉这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其实……我是在『店』里工作的。所谓的『店』——就是男人才会去的店……也就是——『舞厅』……那种地方……我的国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来到东京,已经有两年了。我家总共有七个人,爸爸因为生病而无法工作,若只靠妈妈工作无法养活全家,所以我才会来这里工作。因为我的国家没有工作的人比有工作的人多,所以我才会到东京来。可是我不会日文,不能做正常的工作……没有钱,肚子又饿的我就坐在新宿车站外发呆,后来有人跟我说话——然后我就开始做这工作了。”
      北都惊奇的说:“可是你日文说得很好啊!”
      “是客人教我的。”
      北都一脸奇怪表情的说:“幸好你的客人讲的是标准日语。”
      女孩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说:“有些客人很好,有客人很凶,但不管多痛苦我都能忍耐,只要我拼命工作就会赚到钱。可是……”
      “可是?”
      “我怕警察。”女孩脸上的神色黯然下去,垂下了头,“我没有签证,如果被发现的话,就会被『强制遣返』。刚才追我的人,就是警察……”
      听到女孩这话,北都惊得叫出了声,“啊!这么说我打了警察……”
      “他们到『店』里抓人,幸好我逃掉了,可是又在路上被抓到。我也很清楚,是我自己不守法律,是我自己不对。可是如果被送回国,我就无法赚钱,全家就活不下去了。”
      “……”北都无语的看着一脸悲伤表情的女孩。
      “东京真是个不可思议的都市,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买得到,不管是食物、衣服或房子。在我的国家不论怎么努力赚钱,也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是在东京,我却可以得到许多东西。可是有两样东西,在祖国时,拥有它们,面对面东京,我却失去了它们。”
      “什么东西?”
      “一个是——『朋友』。在祖国我虽然很贫穷,但却拥有很多、很好的朋友。他们也很贫穷,可是当我要来日本时,他们全都哭了。但是,我现在在这个东京……即使死了也没有人会为我哭。”
      北都看着她,表情也有些凝重,她生长在东京这块土地,当然也明白在东京这块以金钱为基石的土地上,真正的朋友是难得的,更何况这女孩只是一个外来人而已。
      “还有一个就是……『SMILE(微笑)』。”女孩伸出两指放在嘴角边,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我对任何人微笑,都没有人会回应我……在祖国时,妈妈和朋友一看到我笑都会很高兴。他们还说看到我笑,就会觉得很『幸福』。而现在,我的笑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在灯光昏暗的店里即使微笑,客人也看不到。” 女孩起身转到北都的眼前,浅浅一笑,说:
      “谢谢你。打从我到日本来,第一次和日本人聊这么久……其他的人只要一看到我想说什么,就赶快逃开。以前我一直认为,只要懂得『语言』,就能穿越人与人之间的那道墙。所以我很用心地学日文,拼命想了解日本人的一切。但却事与愿违……不论我日文说得多好,我们这些『外国人』,还是无法了解『日本人』的心。即使会说日文,『朋友』和『笑容』却都不属于我。”
      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女孩的话,刚才还是一脸悲伤的她立刻警觉的回过了头,北都也是一愣。
      “怎么样——”
      “上面——”
      看来那些警察已经追了过来,女孩有些惊慌的说:“是警察!你赶快走,不然连你也会被连累的。”
      北都握住了女孩纤细的手腕,女孩怔怔的看着北都,北都朝她一笑,说:
      “照你这么说,是没错啦!警察抓你是因为工作的关系。不过他们也不好当,即使拼命工作国民还是有意见。经常有人会说『警察是用我们的税金养的!』但事实上,当警察的人也是有纳税的。”
      刚才的那些便衣警察已经追了过来,女孩急得大声说:“你快走!”
      “不!千万别离开我身边。”北都把女孩拉到一边,从身上摸一支口红,蹲在地上用口红画了一个符咒,“快进来!”
      女孩站到了北都身边,而那些便衣也追到了近前,北都两手合掌,嘴里不知在念些什么,就见画在地上的符咒突然发出了刺眼的光芒,啪~~哧!那些便衣被符咒发出的光给刺得睁不开眼,随后一个个都昏倒地。
      女孩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北都,似乎又有什么重大的发现。北都这时睁开了眼,看到昏过去的警察,连连鞠躬,说道:“对不起啦!”说完,拉着女孩迅速离开现场,两人再次回到繁华热闹的街头。
      北都轻轻跃上街道边的护拦,张着两臂保持身体的平衡,她看上去有些高兴。女孩跟在她身边,奇怪的看着她,说:
      “我不是说过他们是警察吗?而且不对的人是我啊!你为什么还要救我呢?”
      北都从护拦上跳了下来,一笑,说:“因为——我想跟你做『朋友』。”
      “啊?”女孩再次被北都那温暖的话给感动。
      “也许你会觉得困扰,但是我真的想和你做朋友。协助警察是市民的义务。但是如果我们是朋友,那情况又不同了。”
      “可……可是……我是外国人耶!”
      “我说过,根本没有『外国人』这种人。”
      女孩跟在北都的身后,强调的说:“我在『舞厅』上班……”
      北都回头看了看她,对她的话有些奇怪,说:“这世界上最辛苦的工作就是服务业,像是护士、医生、歌星等等全都是服务业。如果不了解其中甘苦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当人!”
      女孩突然抓住了北都后背的衣服,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不是。如果把你所经历过的十几年人生,随便听听,然后再以『可怜』来下结论的话,那我真是对你太不敬了!你的人生是属于你自己的。不论是『可怜』或是『幸福』,都不该让别人去衡量。人,绝对不能用『日本人』,或是『外国人』,这种奇怪的名词来划分。我和你一样,都是『人』。” 北都回身轻轻握住了女孩的手,友善的笑着,“我对你很有兴趣,你呢?你对我有兴趣吗?”
      女孩有些受宠若惊的点点头,说:“嗯!有!”
      “很好,那我们已经通过第一关了。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朋友了。而且是你在东京的第一个朋友。”
      听到『朋友』这两个字,女孩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哭了起来,已经有好久没听到这两个字了,现在又能听到,那感觉真好。
      “不要再哭了,『笑』一个吧!”北都伸出手指,一手放在了女孩的嘴角边,一手放在自己的嘴角边,做出一个笑的姿势,“我想你的工作很忙,所以……我们就只能偶尔见见面,那么我一定会很担心,担心你会不会被谁欺负?会不会害怕?是不是在哭泣?我每次想到我的朋友都会笑,如果你也能经常保持笑容的话,我就可以减少担心的程度了。『笑一笑』。”
      女孩脸上挂着幸福的泪,微笑着。在东京,在这块陌生的地方,她也终于有了一个朋友,一个知心的朋友,以后也不会在觉得孤单和害怕了。她紧紧的抱着北都,感受着『朋友』怀抱中的温暖。
      “让我正式地自我介绍一次。我是——皇北都。”
      “MY NAME 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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