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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独坐莫负相思意 ...

  •   幽幽咽咽的箫声,谁在诉说难言的心事?
      “你心乱了。”
      我难以否认,只好不语。
      林广寒转目看来,冷声道:“你真是古怪,动手杀苏尚熙时你迅若雷霆,如今行事却又这般拖泥带水……你过于优柔寡断,生逢此世,真是遗憾。”
      我瞧着他笑了笑,比较他眉笑宴宴的样子,我更欣赏他这种神情,又冷艳又高傲,这才似仙子,凛然不可欺,那种味道,很像一个人。
      林广寒眼神更寒:“我与你说话,你笑甚么?!”
      这个毛病真是要命,不知不觉就又恢复了本性,我正了正神色,轻声答道:“我在听箫声。”
      林广寒脸色不变,迎面便是一掌。
      我虚虚躲过,道:“林公子,我们不是说好暂且罢斗的么?”
      林广寒收回手掌,拂了拂衣袖,一派若无其事的样子:“原来秦大人记得你我约定。我怕大人牵挂儿女情长,忘了你我约定,故而提醒一二,造次了,见谅。”
      隔了一会儿,小舟驶出数十丈,那箫声便听不大清楚了,流水细细的声音却也同样扰得人心烦意乱。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我们只这小舟划过水面时留下的声音,既静,又乱。
      林广寒忽道:“还是那箫声顺耳些。你方才听到了些什么?”
      我苦笑:“烦恼,复杂的心事,难言的情意。”
      林广寒看我一眼,似乎在奇怪我的回答,皱眉道:“怎么我听到的与你截然相反。那箫的主人在一心一意等一个人,如此简单,如此坦荡,何来复杂?何来难言?”
      他眼中一片清明,大概是夜色掩饰,即使是皱眉,也带了白日不见的温柔。
      “那大约是听的人太复杂,有许多难言的心事。”我呼口气,自嘲道,“断不断,心自乱。”
      林广寒嗤笑了一声:“我若是秦大人,我也会心乱。”
      这话便不好接了,我不想自取其辱,只道:“我不若林公子心静。”
      林广寒哼一声,昂首看着前方,片刻后才轻笑一声:“自欺欺人,可笑。我不说,你难道便可逃开这局面么?”
      “秦致虚,我问你,当日在皇宫,你为何要护着沈后?”
      “秦致虚,我再问你,当日箭阵中,你为何拼死救袁花重?”
      林广寒侧首看着我,眉目间笑意盈盈,平日间冷傲如霜的人染上了一丝妩媚:“爱慕的人和知己之人,偏不是一个人,那可如何是好,秦致虚?”
      如何好?
      他问的问题,虽然与我心中的烦恼不是一回事,但他问的也很有趣,不妨想一想。
      到底是将爱慕的人变成知己之人困难,还是将知己之人变成爱慕之人更艰难一些?
      前一个要违背别人的心意,后一个要违背自己的心意。
      “不知林公子高见?”我退了退,反问。
      若是往日,苏尚熙定然选的是第一条,人都道她温柔可亲,却不知她骨子里也霸道得很,既然能勉强,就一定要顺着自己的心意来试一试。
      林广寒大笑两声,傲然道:“能当得起我林广寒爱慕的女子,必然是深知我心之人,我岂会如你一般!”
      我摇头:“林公子答非所问了。”
      这世上的人在动心的时候,并不知道那个人不会是知己。
      难道我当初喜欢阿静时,能想到会和他到今时地步?
      父亲看中的是他的相貌才学,我看中的却是他的坚持和自信,没有人愿意一个人寂寂寞寞地过一辈子,我喜欢阿静,因为他待我同常人,我可以与他分享喜怒哀乐,而不用担心他会诚惶诚恐,言不由衷。
      在他还不知道我身份的时候,当他明明吓得发抖却硬是抬头直视我时,我便想,怎样也要将这个人留在身边。
      当时的沈应静少年骄傲,并不知道他的倔强反倒叫苏尚熙志在必得。
      而我,意气风发,自认为,苏尚熙配得起一个能与她比肩河山之人。
      然后顺理成章,有了后来的中宗和沈后。
      我叹口气,随即笑起来——人这一生,总要做几桩叫自己不后悔的错事。
      林广寒在旁忽然轻声道:“你笑起来的样子……”
      我见他神色迷茫,也是一怔,旋即反应过来,忙板起面孔:“这样便顺眼了吧。”袁花重原来便说过,我顶着秦致虚的面皮像以前那样笑,效果十分惊悚。
      林广寒看着我,轻轻“唔”了一声,缓缓转过头看着远处,隔了一会儿,才道:“你觉得,沈后为何而来?”
      我看着他:“我以为,你今晚会给秦某解惑。”一个林广寒,一个婵真派,还不必费阿静这么大功夫。
      林广寒回头:“大概是信了江湖谣言。”
      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谣言能引来朝廷十万大军。
      林广寒看着我,冷淡依旧,慢慢吐出四个字:“前朝宝藏。”
      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前朝如果有宝藏,早两年就被我挖出来了赈灾了。
      前朝距今已经有三四百年了,三四百年间都无人找到,如今忽然冒了出来,居然也有人相信?
      “你不信?”林广寒眸子中带了笑意,“偏有人信了,且还说我婵真派暗中独享,勾结武林中人,行刺吾皇,图谋不轨。”
      “行刺皇帝,召集武林中人,这两样倒不是虚的。”我笑了笑,“林公子,你身世如谜,婵真派诸多疑点,难怪有人肯信。说不定,外头还传,婵真派就是因为找到了前朝宝藏或者武功秘籍之类,才在江湖上崭然而出。”
      林广寒眉一弯,笑面浮上,风流妩媚天然自成:“唉,这世上的人就喜欢做些天上掉元宝的美梦——前朝宝藏和秘笈如果真的那般有用,又怎么会被灭国?”
      我莞尔:“兴许,没来得及用。”
      林广寒似笑非笑:“总之,我婵真派秘笈没有,宝藏也没有。但有一样,也足够苏尚祈和沈应静坐立不安。十万大军,只为它来。”
      我的声音很冷静,只是心却跳起来:“什么?”
      林广寒瞧我一眼,眼中尽是嘲讽:“遗诏。”
      前朝宝藏这种子虚乌有的东西,还可以编来哄哄人,但遗诏却是要加盖玉玺,有皇帝和大臣共同落笔而成,且要在内尚书存档,骗得一时,却骗不过朝中老臣。
      我很清楚地记得,出事的前一晚,我想了许久,将那封未完成的诏书烧了。
      我眼睁睁地看着它变成灰烬,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你很惊讶,”林广寒又笑起来,月下洒落在他面孔上,眉目妖娆至极,“你知道遗诏的事,却认定它不可能存在。为什么?你见过?还是,你毁掉了?”
      我皱眉:“胡说!苏尚熙死得匆忙,哪里来的时间写遗诏!”
      林广寒一愣,笑道:“何人说是苏尚熙立的遗诏?”
      我更是茫然,为何在我死后,事情变得越来越诡异,不是苏尚熙的遗诏,又是哪个?
      “天元十年,先帝逝,太女苏尚熙继位,”林广寒的声音轻飘飘地吹入我耳中,“苏尚熙是太女,王储继位,理所当然,故,无人问及先帝遗诏。可先帝却是留下了遗诏的,诏书中不但定了新皇乃是嫡女熙,另有短短数字指了另一人,若是新皇不测,便由她继位。而这个人,却不是长女苏尚祈。”
      “所以,”我慢慢道,“即使,苏尚熙死了,新皇的位子也不该是苏尚祈的。”
      林广寒微笑道:“不错,我已经据实以告。我待秦大人实在真诚至致,秦大人,万万勿忘前盟,等咱们打探完了一同回去,便能见到袁公子了。”
      我看着前方窈窕背影,一时间觉得天地都变了——若林广寒所言是真,那苏尚祈这皇位确实坐不牢靠。
      可,我呢?
      我以前做的,岂不是蠢不可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独坐莫负相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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