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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比翼连枝当日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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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花重应了一声,却没有回头,反倒淡淡问到:“致虚,你看此处梅花如何?”
我走得近了,才看到他所坐之处附近有几株梅花。
眼前此景,着实像极了我和他在宫中初次相遇。心中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先前的焦躁不安全然不见。
“不若宫中清雅,却也可慰藉。”我笑着走到他身后,替他拂去肩头的落雪——原来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很碎很细却很密,我方才着急找他,居然没有发觉,此时见他身上衣物颜色有异,才注意到,“若非你我很快便要离开此地,倒真应该往宁王府也移上几株。”
“你真放得下?”袁花重叹口气。
“你那日不还对我说,世间一切俱是虚无?”我不知他怎么又旧事重提,以为是景色的缘故,“你我该做的,都已做过。只要无愧于心即可。”
“无愧于心……”
袁花重伸出手去抚弄那些梅花,口气中很是惆怅,令我不由开口劝解:“当年对苏尚熙效忠之人何其之多,苏尚熙恩泽有加之人,又何止你一个?要说为她报仇,也不该是你一个人的事,你几次险些丧命,早尽了该尽之责,自然是无愧于心。”
“那你呢?你可有愧?”轻抚花瓣的手,突然用力,正是好光景的梅花被揉碎,修长的双手在月光的映衬之下,竟然显得有些诡异地青白。
我口中答话,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盯着那只手:“我又有何愧疚之处了?江山大事,并非儿戏。”
“致虚,我本以为,会听到……”袁花重慢慢收回手,散落了已碎的花瓣。
我看着那只手,隐隐约约觉得有哪里不对,正皱眉想,却见袁花重一边转身,一边轻声说:“原以为,你会有一两分悔改之意。”
就在他即将要全部转过身的时候,电光火石间,我想到了今年西园中袁花重伸手抚摸树干的情景,心中大骇,只说得一个“你”字,就见“袁花重”右肩微动,连忙随手拍出一掌,自己纵身后翻。
“袁花重在哪里!”刚站稳脚,我就忍不住喝问。
眼前的人,有着袁花重的身量、衣饰、,却眉目妖娆,面含桃花,分明是另一个人。
“秦大人好身手,难怪我手下十二箭卫倾力而出,也只得个铩羽而归。”男子笑得媚惑,慢慢收回手中的短剑,飞来一记媚眼,“要我杀秦大人,还真有些下不了手了。”
我浑身打了个哆嗦,莫不是遇到了妖孽?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男子!
“我与你有何冤仇?你定要置我于死地?”
“单说你我二人,自然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男子悠悠然地迈着步子,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别样的风情,“只是你与我家主人,结怨太深。”
“……何必诸多借口!”我不屑地笑了声,我在袁花重面前是不再冷着样子,可是外人面前还是要学着秦致虚以前,“不过是苏尚熙余党,心有不甘罢了。”
男子一拍手,笑到:“原来秦大人也知道,弑帝,乃是大罪,世间天理,不能容得。”
我心里有火,的确,为苏尚熙报仇,我该高兴,可是这个个都冲着我来,我也当真受不了:“宵小!”
“你说什么!”男子脸色一变。
“若当真有所担当,要替苏尚熙报仇,就不该纠缠于我,别说你们不知道,我弑帝乃是受命所为。”我继续冷声冷调地慢慢嘲讽,“真有本事,何不去杀了当今圣上和皇后!若没她二人,单凭秦致虚一人,难道取得了苏尚熙的性命?厉害的惹不起,只能拿我这已经毫无自保之力的棋子来泄愤,不是宵小,是什么!”
男子慢慢收起愤怒,转而变得凝重起来,上下打量我,叹到:“若不是我知道你就是秦致虚,还真会以为是别人冒充的。秦致虚怎么会说出对苏尚祈不利的话来?看来这主仆之间,也并非如外间所传的那般牢靠。我以为,大人你会说出多烈气的话来,原来也只是推诿罢了。”
“不必拿话激我,”我冷笑了声,“你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我劝你还是莫要自以为是的好。”
“啧啧,秦大人好大的火气。”男子见我生气,反倒不着急起来,“秦大人旧伤未愈,还是少动肝火的好。”
不错,我是很着急,我这么说话,固然是因为我很反感他们的报仇行为,更主要的是,袁花重不知下落。
我深吸一口气:“就算我该死,何必牵扯无辜?袁花重非但不该受此枉罪,你们反倒该礼遇才对。”
“只因他受得中宗宠爱?”男子挑眉笑到。
“……如果尔等真是为苏尚熙报仇而来。”
“要我说,苏尚熙这皇帝当的可真是不怎么样,”男子以袖遮面,笑起来,“被姐姐篡了位就算了,皇室手足本来就如同刀剑。可是她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不但皇后跟了人家,就连一个不是侍君的男人都急急忙忙找了靠山!”
……
何必说得如此明白?
袁花重是清白的,可是阿静的事,的确令我无颜。
我最大的笑柄不是我被逼宫夺位,而是我的皇后与人的私情。
“漠漠红尘,情意需自重。”突然想起袁花重之前给我说的这句话来,阿静固然对我不住,可是没有察觉,也要负些责任。
叹口气:“她的确失败。那你何必管她,任她生死。”
“我才不想理她的事,只是我家主上要管。”男子撇嘴,甩甩衣袖。
“袁花重人在何处?”我皱眉,他这种轻浮样子,我看不惯。
“我为何要告诉你?”
我见到的男子,不是毕恭毕敬,就是怯怯懦懦,但大都文雅有礼,何时见过这种油滑不周的人,只觉得头气得要炸开,粗声到:“笑话!你若不是用他来要挟我,何必抓他!有何要求,不必掩饰,直说!”
“好,只有一个要求。”男子转身直视我,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说!”
“杀了沈应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