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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遮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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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吴觉禄不记得具体梦见了是什么,只觉得好像有什么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很缥缈,好像不是梦,好像就在他身边。
他猛地醒来,一动不动,警惕地躺好,屏息凝神,感受身旁有什么。
他被罚入轮回,没有了法力和法器的加持,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无意于常人。
但他本就会的技能,和留存于血脉的灵力却并不会丢失。
他感觉得到,身旁躺着有很多和尚,但生气却变得微薄,就算是睡熟了阴气重也不应当这样,大概是有东西吞噬了阳气,或者遮住了阳气。
他现在是一介肉体凡胎,可能还不如得道高僧顶事。他不敢轻举妄动,但总觉得自己再无所作为,这群和尚就要凉透了。
生气这么低,邪祟会以为这是一片阴邪之地,从而聚集于此,届时这群和尚小命就不保了。再者,没有阳气,无异于死人,阴差会误以为是横死的人而直接把他们带走。
他翻了个身,轻咳两声,装作刚刚醒过来的迷糊样子。
吴觉禄推推身边的和尚想把人喊醒。和尚一动不动,但被他这么一撞,生气倒是恢复些,可很快就又被遮住了。
他起不了什么作用。况且他现在连施法遮阳气的人或者鬼怪都找不到在哪个方位。
他下床打算去东院看看。东院也是一片死寂。啧,这他妈多恐怖啊,跟个乱葬岗似的。
他直接往寺院跑,居然在路上碰到了文汇。他装作急忙慌张的样子抓住文汇,“文汇大师!您快去看看禅院!大家不知怎么的都醒不过来了!”
文汇疑惑,但还是跟在他后面一道上禅院。文汇虽然行为举止俗气了些,但也是为了寺庙的建设,没有钱哪来饭菜养活这么一大院子的和尚;没有钱怎么办佛法弘扬活动。他不是什么假和尚,俗气的同时也是确确实实在参禅悟道。至于修为高不高的,这就不好说了,但应当是比手无缚鸡之力的吴觉禄好一些。
文汇一看果然两个院子都死气沉沉,寂静无声。
他当即坐下念起心经。
吴觉禄一双神仙眼看得见发光的佛经围绕在他周遭,看来还是有些修为的。这佛经渐渐包围了整座屋子乃至大院。吴觉禄先一步溜了出去,这要是不小心和文曲似的被度化了一心向佛,那可就真是转专业了。
他蹲在门口,没一会感觉到屋内有生气了,才慢慢踱步进去。
东院的柯松苏醒过来,抹抹眼睛,晕晕乎乎地看向许培元。这时许培元咳出一口血,悠悠转醒。
柯松紧张地喊了不少道士和尚去,吴觉禄也晃晃悠悠跟了过去。
吴觉禄总觉得许培元命不久矣,衰老成这样,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
他想找个土地问问,想想又觉得自己现在怕是连土地都召不来。罢了罢了,在其位谋其职。现在他就是个打工的大学生。
接连几天,道士们迟迟未走,本来是说道观就在本市方便来回的许培元他们也没走。
和尚轮流值班念经,道士冥想画符,那符文贴得整座院子都满满当当的,吴觉禄进出都觉得十分温暖。
他是道家神仙,对这些自然有种亲切感…
“文清师兄,这些东西要贴多久?”
文清也不清楚,只能说:“习惯就好。”
吴觉禄又问:“这些道士交不交伙食费?”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道长们前来交流,哪有缴费的道理?”
吴觉禄头大,这有什么不能收费的?供吃供住的,收点钱怎么了。这么想着他还觉得奇怪,扒皮文汇怎么这么大方?想着又觉得有几日没见到文汇了便问文清:“我怎么好几日不见文汇大师?”
文清有些为难:“师兄…近日劳累过度,正闭关休养。”
吴觉禄暗叫一声忘了这茬了!文汇那日破了遮阳气的阵法恐怕自己也损耗不少。佛道两家这么多能人都被困住,文汇竟然能一人破了阵…吴觉禄望向屋内的观音像,看来是有神助了。
文清把他送回来就去看文汇了。
吴觉禄趁人不注意带着观音像跑到屋后,想来那天他会醒过来应该也是大士相助。
“多谢大士救命之恩!您能再托个梦告知一下我能找谁帮忙吗?您也知道我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或者您托梦给信众也行啊。啊,还有,我觉得道士许培元可能被盗了阳寿。您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麻烦您托个梦,有劳大士了。”也不知道这回大士听到没有,反正他说完就回去睡觉等托梦了。
一夜无梦。
怎么回事?
这时外面起了动静,东院的道士忙忙碌碌的似是要开坛作法,香都备好了。
吴觉禄急急忙忙洗漱一番就蹲在门口看。
那道士看着像是有两把刷子,不知道请的是何方神圣。
他正看得起兴,突然有人拍了拍他,他一回头,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就怼在他面前,他猛地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哟,吓死我了!”
众人纷纷向他行注目礼,似是责怪他在这紧要关头吵吵。他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就匆匆跑出门外。
“你这人怎么回事,吓死我了。”
“小仙不知魁星爷大驾光临,失敬失敬。”这个土地长着一张慈眉善目的老人脸,穿着一条otakuT恤,沙滩大裤衩,踩着人字拖,说着这种文言文,实在是违和。
“啧,怎么你们土地都不与时俱进的?这都什么年代了,你都穿上T恤了说话还这么一套一套的?”
土地一愣,“不是啊,我们早就白话自由了啊。这不是怕您从天上来还不大接地气嘛。”
这回换吴觉禄懵了,是这样的吗…
“哎,说正经事呢,”吴觉禄指指身后开坛作法的道士,“你知不知道最近作妖的这个是个什么玩意儿?”
土地点点头,“天机…”本来想卖个关子的,想想眼前这个官比他大,还是老实答道:“是个饕餮,贪吃的很。最近恐怕又是吃出祸端,惹上麻烦了。”
吴觉禄头疼,怎么偏偏是饕餮。
“你们土地都不管管的?”
土地大惊,“我就是个小老头,他可是上古以来的怪兽,我怎么敢管他。就我这样的,还不够他塞牙缝呢。”
土地说的也对。这群和尚道士的怎么偏偏要抓的是饕餮,上古凶兽,谁打得过啊…
“那他现在在何处?”
土地从腰间掏出一本书,翻翻找找,“哦,在寺正殿呢,附在佛前的法器上,吸食信众阳寿。”
原来附在法器上,怪不得文曲感觉不到,那些和尚道士的也抓不到。
等等!?
吴觉禄有些头疼,“操!阳寿?他吃了这个也不消化啊,有个屁用。”难道许培元也是被饕餮吃了阳寿?
“那饕餮可不就是贪,没用也吃啊。”
吴觉禄打发走了土地还是觉得奇怪,观音大士都把土地给他找来了,怎么就不见来个佛或者菩萨的整治整治这饕餮。
也亏这饕餮胆子大,竟敢在佛前干这种事,难道那日阳气也是被饕餮给吃了???吃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也不长膘啊!
吴觉禄回了禅院,道士们似乎是请上神了。可吴觉禄分明啥也看不到,正觉得奇怪,文清带着一个白净的年轻人进来了。
“文清师兄!”吴觉禄喊了他一声,一众道士又是嗔怪的眼神看他。
他又是不好意思地抱歉一番。
“怎么没去弹琴?”
“这就去。”吴觉禄朝年轻人笑了笑,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怪好看的,估计跟他年纪也差不多,有些亲切。
那年轻人倒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吴觉禄中午弹完琴就开始把钱数数好。文汇自那日后就没再出现,他就是要分钱也找不着地方上交。
可能是因为捐香油钱,来佛寺的大多身上都有现金,零钱硬币之类的都有。吴觉禄也就没准备二维码,都是现金交易。
他一边走一边数硬币,头也没抬,没注意就撞到了人,硬币撒了一地。
“不好意思!”他抬头才发现是白天见到的年轻人。
“是我没注意。”年轻人也在看东西,低着头没注意看路。
两个人这才匆忙蹲下捡硬币。
“你也是道士?”
年轻人点头。
“长得还挺好看,你不说我都要以为你是哪来的明星了。”
年轻人抿紧嘴巴,似是有些害羞。
吴觉禄也不逗他,把硬币揣兜里就问他要不要一同去吃晚饭。
年轻人摇摇头,“我还有些事,下次吧。”
吴觉禄点头挥别。
他一边吃饭还在想这年轻人长得真好看,一边又有些难过。在他的传说里,他是个很丑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会有人把他和钟馗混淆,一会有人把他和二十八星宿的奎星宿混淆。
他以前分明也是个白面书生!只是每逢考试就考运不佳,悲愤之下怀疑起了人生。后来因为无上智慧位列仙班主宰文人考运。说来也是嘲讽,自己生前没有考运,成仙后主宰起了别人的考运。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