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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观音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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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吴觉禄一觉睡到大天亮。
其他和尚有没有回来睡过觉他不知道,反正这会西院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搓搓头顶睡蓬的头发,晃晃悠悠去找地儿刷牙洗脸。
刚整理好自己,吴觉禄就觉得有点饿了,肩上还搭着一块毛巾就四处觅食去了。
他路过天井时发现东院好像还有人。
他本不打算多过问,只是那屋里的人慌慌张张跑出来,看到吴觉禄就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小师父!救救我师父!”
吴觉禄懵了,他哪有什么救人的本事?
但这小孩力气还挺大,死死地抓着吴觉禄就往屋里跑。
吴觉禄进了屋才发现拽自己的那个小孩是柯松,那屋里奄奄一息的分明就是许培元。
吴觉禄凑上前拍拍许培元的肩膀,“许道长?”
“师父醒不过来!今早诵完经刚回来就昏了过去!”柯松满是信任地盯着吴觉禄。
吴觉禄只觉得头大,他何德何能救一个垂危之人?再说了,要是他们做法事做了一晚上,累昏睡过去了也大有可能。
不过他还是端详了一番。
许培元看起来还算平和,面色有点差,但也没有濒死之相。
“你师父有病吗?”吴觉禄说完才觉得不对劲,连忙改口,“我是说有没有旧患旧疾的?”柯松一看师父昏了就这么紧张,可能是有什么隐疾。
柯松抿紧嘴巴,没有回答。
吴觉禄以为是什么门派机密,刚想不问了,这小孩开口了。
“师父以前没这么消瘦的,前些日子才突然消瘦起来,身上也开始乏力,整个人看起来都老了很多。”
“那前些日子发生了什么?”
柯松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许培元,有些犹豫,“师父他揭露了一个骗钱的神棍,那神棍说会让师父倒霉,师父就真的成这样了!”
吴觉禄摸摸脑袋,要是真有这本事那可不算神棍了,可厉害了。
他也没什么办法,就让柯松别吵许培元,等许培元休息一会应该就会醒过来。不行的话就送医院。
其实他直觉昨天晚上一定还发生了什么,让本来就虚弱的老头奄奄一息。
不管了,他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能顶个屁的事。
吴觉禄抱着他的琴坐在廊亭弹奏一曲梵音。其实他懂佛法,他是一个学习能力非常强的人,怎么说也是曾经凭智慧位列仙班的人。
他也曾想过换个行当,当个佛家罗汉菩萨的。他还位列仙班的时候就时常广学众家之长,凭借过人的智慧习得非常多的知识。可惜,他再厉害,凡人也不晓得,无人信仰供奉。
凡间的魁星楼逐年减少,他每年收到的供奉微薄得可怜。
罢了,魁星本人都陨落了,魁星楼落魄潦倒也是正常的。
其实他是道家神仙,并不那么在意供奉信仰之力。反正他早就登上云霄,也不可能因为供奉信仰少了被贬职。
可是看着一座座魁星楼、魁星阁消逝,聪慧如他也开始怀疑自身存在的价值。
思绪飘远了,有人喊他他才反应过来,停下抚琴的手。
是文汇。
“小吴施主这琴抚得真是不错,晚些时候也来为我抚一曲可否?”
游人还兴致勃勃地拍下和尚被琴音吸引的画面。
吴觉禄自然明白,点点头,“当然。”
吃饭前,他照例抱着琴去找文汇,文清似是忙着安排昨日来访的道士们了,没有来接他。
“小吴啊,你这琴抚得真好,确实让人心静。”
吴觉禄点点头,“过奖了。”
“我寺为你提供的场地和住宿你还满意吗?”
“食宿都很好,有劳了。”
“那就好,给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嘛。这个我们本就是聘你来抚琴的,工资方面自然是不能亏待的,点歌呢也确实算是个不错的想法,毕竟我寺上下几百号人也是要吃饭的。”
唉,要分红。吴觉禄主动提出,“您看五五如何?”
文汇皱眉,“我寺也为你提供食宿场地,恐怕——”
“四六。”
“客流量也是为你行方便啊。”
“三七。”
“廊亭位于——”
“二八,真不能再少了,再少我这琴抚得也不安稳不是?”
“好气魄,你尽管抚琴,其余事由交给我来处理。”
“多谢大师了!”
扒皮,真是一点不给留。怪不得南觉寺能搞这么大,佛像金身这么漂亮呢。啧,这要是哪个魁星楼搞这么漂亮,他绝对要去显灵一次。
算了算了,现世缘浅,这种东西强求不来。
吴觉禄吃了斋饭四处晃悠一番,发现道士们都不见得多有精神,虽然没有许培元那么严重,但都不算太健康。
和尚倒是不见多少伤残的,可能只有得道高僧参与了,而高僧们未曾来这公共食堂用餐。
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他没再多闲逛,回了禅院午休,正好看看许培元怎么样了。
许培元还是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柯松哭得眼睛都红了。
吴觉禄本想安慰他,可开口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都是修道之人,这还没点数嘛?”
“小师父你…你怎么这样说?!师父要是有个好歹…我…”
“你还能跟着去了不成?”
柯松摇摇头,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是正一派的,还想娶媳妇儿的…”
“谁问你这个了。你师父还死不了,给他喂点水。”吴觉禄看许培元脸上总算有些血色,估计他真是昨晚累坏了。
“那师父能喝下去吗?”
“不知道。喝不下去正好把他呛醒了。”
吴觉禄没再多管这事。这小道士也是奇葩,这么一大院子的高僧真人的不去找,找上他来帮忙了,缺心眼儿吧。
他坐到一旁开始算这两天赚了多少钱,文汇没说前两天的也要算入账,就算是算,他也不知道自己赚了多少,这些可以全部进自己的腰包,想想就高兴。
都是那个倒霉下属,他现在是爹不养娘不要的,还成年了,只能自己想办法养活自己。
想起来就气,但这下属也是一片好意,还怨不得。再说了,姻缘这种事情,月老的红线都缠不明白,谁能说得准?
罢了,还是想想开学之后上哪打工好。
吴觉禄回了西院,收拾了一番打算睡个午觉,突然发现这禅院竟然有尊不大的观音像——估计是哪个虔诚的小和尚留在这的。
他拿了起来,诚意满满地对观音像说:“菩萨,能显灵吗?不然您给托个梦,这道士还有没有救,或者他们碰上了什么妖怪,怎么破?”
他嘀嘀咕咕了一会,其实心里暗暗觉得肯定请不动菩萨,徒劳罢了。
这期间有小和尚陆陆续续回来午休。
他也就不再说什么,一并倒回大通铺睡觉。
短短的午休,他睡得不太踏实,却做了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