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爆炸就是艺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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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蔓这天起晚了，匆匆忙忙地收拾好。
“妮妮，吃早饭了吗？”林阿姨跟她打招呼，“我看你今天有点晚。带两个包子去吧，身体重要，可不能不吃早饭。”
“谢谢阿姨。”她只来得及感谢一句，左右看了一圈，“您看见过吗，平时总找我的猫”又加一句，“都说了别叫妮妮嘛。”
“习惯了嘛。”她随意地说，又想了一下。
“煤球和小旗，是吧。别担心，我喂过了。”林阿姨答，“这么喜欢怎么不抱回来养啊？你都替它们取了名字了。”
“我家里阿姨你知道，不太合适，是吧。没人照顾，这样挺好的。哪天谁要是抱走了我也开心，虽然小旗可能会不乐意。”她说，接过林阿姨的包子，再次道谢，“谢谢阿姨，钱我下午给，再见！”
然而，正在她急匆匆地要冲向学校的时候，屋漏偏逢连夜雨，好巧不巧地，她遇上了交通堵塞。
“真见鬼，这什么情况？”江小蔓暗骂。前面围堵了一大群人，这不合常理。小蔓没时间也没心思上前围观，奈何人群把路堵得死紧。必须走这儿过，小蔓不想绕路，绕路至少要多花她20分钟时间。她没这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不知道还要堵多久，她艰难地试图挤过人群，焦急地想着。她长得不高，高而厚实的人墙阻碍了视线，她踮着脚，然而就是跳起来也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什么事。
好在她眼尖，在人群里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连帽衫，戴着耳机——那是小艾。
“小艾！小艾！”现场太吵，她迫不得已地跳起来大叫，使劲挥手，不太确定他听到没有。现场太吵，小艾还戴着耳机。
还好看上去是听到了，小蔓松了口气。夏俊艾偏头，往她这个方向看，她努力挥手让他过来。夏俊艾看见她，顿了一下，又往人群中央看了几眼，还是拨开人群往这边走。
“小艾，这是干什么呢？”
“有人被绑了炸弹。”他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手插在口袋里，眼神里好像带着一种小蔓看不懂的兴味和笑意，很有兴趣地看她。小蔓还是焦躁，没注意。
“炸弹！这里你认真的”江小蔓惊得吓了一跳，终于想起那几则新闻来，顿时就要破口大骂，“靠，有炸弹还要围观往这挤都傻了吗想找死直说。你也傻呀也上前？”
夏俊艾给哽了一下，抱手回道：“这不是前几场没有其他无关人员伤亡嘛。有傻大胆围观，后面不知情的继续围过来，就堵了呗。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里面的人怎么不说一下有人报警了吗？警察呢？算了。”她看一眼时间，又看看状况——好像看到警察了——一咬牙还是决定绕路。
“我要干掉那个害我迟到的傻/逼，智/障！”她暴躁地跳脚。
“你还是快离远点，别学那些傻子，死了都是自己蠢。我还上学，先……”她语速很快地说，然而一句尚未说完，变故陡生。
人群突然往外扩散，警察好像在喊什么组织疏散，听不清。现场一片慌乱，后面的人还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前面的人惊慌失措地往后挤。
“前面究竟什么事有人说一声吗？”
“拜托老兄，别堵这！是炸弹，跑啊，快跑！”
“不是，你说什么听不见！——”
“天哪，快点，警察说只有10分钟！”
“什么，4分钟！靠，别挤！”
“维持次序，各位！不要慌乱！”
“哪个王/八/羔/子挤劳资这谁家的小孩！”
太乱了。
江小蔓还不及反应，就看到一个小男孩踉踉跄跄得几乎要被人群撞倒在地上。好在离得近，她眼疾手快地一手拽住小孩，另一边竭力避过人群。
“喂，都别挤！撞到小朋友了没看见吗”小蔓扯着嗓子近乎嘶吼。
然而没有人理她，只顾着向前挤着逃命。
“自家的小孩就该自己管好！真出事又怪得了谁。”人群里不知道谁跟她喊道。
夏俊艾不满地啧了声。
“靠，”小蔓低声咒骂，“这都是什么人嘛。”
“谢谢姐姐。”小男孩才大约七八岁的模样，经此一变脸色几乎发白。她顾不上别的，先拉着男孩和小艾退出人群，退到边上。
“你妈妈呢”小蔓问，男孩指了指人群，她顺着看去，却完全不知道男孩指的是哪一个。
这还是比较边缘的地带，这家长八成是让小孩先待在这，自己进去看看。想是没想到这会儿人群扩散，险些酿成踩踏事故。
这是什么该死的神经大条的垃圾家长，就算人不扩散，也不怕人贩子。她在心里暗骂了声，又看一眼表，把小孩推给小艾。
“我实在来不及，先走了，这小孩你先帮个忙看着点。那，下次见！”江小蔓说了一声，转身就钻进人流开始跑，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夏俊艾想说点什么，然而小蔓已经跑远了，他无言看着，突然咧嘴笑了。
“这么冷漠啊……”他自言自语，还拉着那个小蔓救下来的小孩，声音淹没在嘈杂人声里，“其实我想说……这里也快结束了呀。”
人群又涌过来了。
然后他稍微蹲下，无意识地放缓了声音，温和地对男孩说，“你先跑到外面，哥哥帮你把妈妈叫出来，行吗？记得顺着人流走啊，小心别被推到摔倒。”男孩疑惑地看看他，还是乖巧地点头。
看着男孩安全跑出去，夏俊艾看看时间，才不紧不慢地重新戴上耳机，看向人群中央的方向。
天空晴朗无云得发白，如同褪色。麻雀在头顶飞过，落在电线杆子上用鸟喙梳理羽毛。夏俊艾仅仅倚着栏杆仰头看了一会儿，眼神里是刻骨的冷漠。
“3——”他默数，脚尖一下一下有规律地点地。
没人注意他。
“2——”人群吵吵嚷嚷，有警察大喊“退开”“卧倒”的声音。
“1——”嘴角微微上扬，最后闭眼，睁开。
为什么总是学不会安静呢？
“Booom……！”
白光里，世界仿佛沉寂了一瞬。
他看到更多惊恐的表情在此凝固，人们的嘴巴滑稽地一张一合，却没有声音。
万籁无声，多么美妙。
他头也没回地径自走开，拉了拉帽子，无声无息地混进人流。
爆炸就是艺术。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爆炸就是艺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