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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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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妹,走开!”
这道声音宛如天神降临一样,大狗张嘴的动作一顿,看向跑过来的人,眼里闪过一丝害怕。
苏蝉不敢相信的从地上抬起灰扑扑的脸,傻傻的看着提着大袋子过来的褚祁。
看了两秒,苏蝉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哇呜呜呜!”
不再是那种瘪着嘴小声的抽噎,而是长大嘴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满脸通红的大哭,仿佛要把今下午收到的委屈全都哭出来一样。
“呜呜呜,猪,猪,呜呜呜……”哭声震天,连绵不绝。
它背后,本来就被喝住的大狗反而被她这一惊天动地的大哭吓住了,竟然呜咽一声,夹着尾巴就跑了。
大狗跑了省得褚祁再找它切磋,丢下手里的袋子,脱下手套,一把把苏蝉给抱了起来,皱着眉头,“你怎么过来了?赵怡姐呢?”
苏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巴大张着,一张脸蛋比西红柿还红,哭着哭着还打嗝。
“呜呜,嗝,呜呜,猪,猪!”
褚祁从来没有哄过小孩子,看到苏蝉哭得这么厉害,完全没有想法,只能两手扳着她的肩膀,严肃着脸,低沉着嗓子说,“不准哭,好好说话。”
“呜呜呜,嗝,呜呜!”
褚祁:“……不准哭,再哭就丢鸭屎在你嘴里。”
苏蝉:“……哇呜呜呜!”哭得更大声了。
褚祁:“……别哭了。”
“呜呜呜!嗝,呜呜……”
褚祁:“……”
褚祁无奈望天,周围荒郊野岭的,想找个人帮忙哄人也不行。
眼见苏蝉一直哭一直哭,完全没有减弱的趋势,他头大的抬头望天,又低头看地。
然而并没有用,他试图放轻声音安慰这个爱哭鬼,还是没有用。
褚祁僵硬的保持着扶着苏蝉的姿势,苏蝉站累了,坐在他腿上哭,哭得气势一直不减。
她的脸哭得通红,头发汗涔涔的贴到灰扑扑的脸上,泪水流过的地方清洗出白嫩的皮肤,跟着小花猫似的,一直哭的那种小花猫。
褚祁虽然捡垃圾,但是也很爱干净,不知道她怎么搞成这副模样的,看到她脏兮兮的脸也顾不得还在哭,拿出纸巾给她擦脸。
一时间,一个人自顾自的哭,一个人默默的擦脸,倒也还算和谐。
擦完脸,苏蝉还在哭,只是没有先前要哭晕过去的架势,褚祁也放心了,扶起她。
“我还有点垃圾没捡,我去捡垃圾了,你先哭着。”
他是没本事哄人不哭的,那就让她哭个够,哭够了总不能还哭吧。
这样想着,褚祁又去捡起自己的尼龙袋,带上手套,拿起夹火钳去捡垃圾。
刚刚他收拾了许多书本纸壳出来,正在分类打包就听到了黑妹的叫声还有一声熟悉的声音,跑过来看正看到黑妹要咬苏蝉。
黑妹是他三年前遇到过的狗,这附近有个垃圾场,就是它的地盘,三年前一人一狗因为捡垃圾打了起来。
当时那狗咬了他一口,他也回咬了一口,后来黑妹就不敢再咬他,一人一狗和平相处下来。
今天黑妹追着咬苏蝉肯定是因为跑进它的地盘了。
最近黑妹比较暴躁,因为前段时间它生了四只小狗,结果有一只死了,两只被人捉走了,现在只剩下一只,护犊子得很,肯定是以为苏蝉要偷它的崽子。
不过现在就没事了,他继续去装收拾出来的垃圾。
见他要走,苏蝉也一边哭着一边跟着他走,他去捡垃圾,她就在旁边抹眼泪哭给他伴奏,她也不需要他哄,就是一个人哭。
褚祁:“……”
算了算了,这样也别有一番风味不是,褚祁嘴角抽抽,努力忽视腿边的哭声。
就这样,就在他都习惯了苏蝉的哭声后,忙碌的空隙一出神,发现哭声似乎小了些,好像还远了些,他抬头,就见那个脏兮兮的小团子边哭着去捡垃圾。
捡到的正是他要的塑料瓶和纸壳,捡到了就抱在手里,一边哭着,一边磕磕跘跘给他拿过来。
“呜呜呜,嗝,”把塑料瓶,纸壳放他面前,苏蝉又继续抽抽搭搭哭着去捡新的。
褚祁:“……”
算了,有事做也好,说不定她做着做着就不哭了。
“呜呜呜,”愣神间,苏蝉又捡了几个瓶子回来,边泪眼婆娑边呜呜问,“对了,猪猪,我们,呜呜,捡这些东西干嘛呀?嗝,呜呜,”
褚祁:“……卖钱。”
苏蝉哭兮兮的眼睛亮了起来,这就是钱吗,是可以让猪猪当百万富翁的钱。
先前还止不住的眼泪瞬间就没了,兴高采烈扑进那一堆垃圾里,捡到个瓶子就跟捡到了金银财宝一样嗝嗝笑。
就这样两人配合,捡到的东西比平时多了点,直到这里也没有纸壳和塑料瓶可以捡了才收手。
捡完垃圾还要分类打包,苏蝉又迈着小短腿,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搬着东西让褚祁装。
她的圆溜溜大眼睛还是红通通的,眼底还残留着晶莹的泪水,本就清澈透亮的眸子看起来像刚刚被露水洗过的琉璃珠,迷蒙又透彻。
现在脸上挂着笑,如同雨后初霁的散绮,看起来是没事了。
褚祁瞥了眼苏蝉,一边装东西一边问她,“你怎么过来了,赵怡姐呢?”
苏蝉递塑料瓶子的动作一顿,愣愣的目光有些闪躲,想到先前缚衣说的话,小肉手纠结在一起。
微微低头,“姐姐在忙,我害怕猪猪你来接我会很麻烦,就自己出来了。”
她说得底气不足,褚祁自然也发现了,没再问什么,只没有什么表情的说,“等我东西卖了再送你回派出所。”
苏蝉猛然抬头,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哒哒哒跑过去揪揪他的裤腿,仰头奶声奶气道。
“猪猪我们不用回去了,我不找爸爸妈妈了,我知道爸爸妈妈在哪里,不用麻烦姐姐哥哥他们了。”
“哦,是吗?”褚祁挑眉,“你爸妈在哪里?”
苏蝉指指天上,“爸爸妈妈是神仙,自然在天上。”
“呵,”褚祁冷哼,没说话。
苏蝉鼓起腮帮子,蹙起眉头,认真的看着褚祁,“猪猪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是灶神。”
背起袋子,褚祁想也没想点头,当然不相信。
苏蝉皱眉,“为什么不相信,我就是灶神呀?”
“那你变一百块钱出来给我看。”
苏蝉:“……那你先信我是灶神,我就能变。”
褚祁:“……呵。”
面对褚祁的嘲讽,苏蝉急了,怎么就不相信她是灶神呢,她真的是灶神,如假包换,通过培训,拿到了工作证了的那种!
她跺了跺脚,跑到一块石头上,让自己显得高一点,站在褚祁面前,凑近褚祁,撩起头发,让褚祁看。
“猪猪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灶神呢?我真的是灶神,你看我哪里长得不像了?”
瓷白的肌肤如霜雪凝就,因为情绪激动脸颊上有两朵淡淡的红晕,她年纪小,还有细小的胎毛,像水蜜桃般可爱。
一双眸子眼底蕴着泪花,清澈水润又波光潋滟,红唇粉嘟嘟,可爱的很,然而和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步步生莲的神女却没一处相像。
褚祁嘴角抽抽,“哪里都不像,谢谢。”
苏蝉:……
褚祁就像最硬的石头,就算是孙悟空的金箍棒也无法把他敲碎。
苏蝉这时候知道褚祁是真的没相信她就是灶神了。但是她现在什么能证明她是灶神的也拿不出来,唯一能证明的工作牌他也不信。
苏蝉没办法,撅起嘴,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小胳膊环胸,俨然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蹙着小眉头小声嘟囔,“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你们是没办法找到我爸妈的,你把我送派出所也没用,我还是只能跟着你。”
没想褚祁却淡淡道,“不可能的,就算找不到你爸妈你也只能重新找领养,我不可能养你。”
“为什么?”苏蝉当即反问,好不容易干涸的眸子再次通红起来,鼻子一酸,俨然又要有要哭的架势。
褚祁只当没看见,垂眸看着她,继续说,声音很冷静。
“因为我很穷,很穷,很穷,穷到一日三餐的量,一日三餐用了多少钱都要严格的克制,穷到经常半夜饿得肚子痛。”
“穷到屋子是别人不要的破烂老房子,冬天穿秋天的衣服,一条裤子穿三年,鞋子是捡的,经常被人嘲笑,没有朋友,穷到交不起学费,交不起班费,随时有辍学的危险,买不起参考资料,作业本,书包,只能去垃圾场里捡。”
“穷到五年来从来没有吃过零食,早已经忘了零食是什么滋味,别人坐在肯德基里吹空调吃炸鸡腿我却只能在街上晒着大太阳捡垃圾。”
“一天只能睡四个小时,生病了永远不能去医院,也不能去诊所,只能咬牙硬抗,想伤心也不敢伤心,因为有那伤心那点时间又可以捡两个瓶子。”
“你看,”他突然缓了下来,“我这么穷,你跟着我做什么?把我受过罪再受一次吗?”
平静的说完自己的处境,褚祁始终语气平淡,表情无动于衷,仿佛那么多的苦难都不是他受的一样。
看着褚祁用平静的表情说着这些话,苏蝉的心突然好难受好难受,眼泪无声的簌簌落下,哭得比刚才还难受委屈,但是她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脱口而出。
“那我养你呀!”
她无声流着泪,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极力的睁大,瓮声瓮气的哭着说。
“我会去捡垃圾,去挣钱,别人有的你都有,还要比他们的更好,给你买新衣服,新书包,给你买鸡腿,买肉肉,让你每顿都吃得十二分饱!”
“没有人做你朋友我就是你的朋友,给你出学费,出医疗费,给你零花钱,你什么也不用管,只要每天过得开开心心就好!”
说着她边哭着从石头上下来,跑去旁边抱回她带来的一包零食,放到褚祁怀里。
“给,这是你今天的零食,明天的我明天再去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