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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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人无声的哭着，没有嚎啕震耳的声音，也没有烦人折磨的行为，只是费力的仰头看着他，小手手紧紧攥着他的裤子，泪默默的流着，嘴上却说着我养你，或许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哭了吧。
有什么好哭的，他虽然一穷二白，但也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只是她却没有怜悯，表情很真，真到眼眸那么亮，即使被泪水遮住了也亮得他这个习惯了黑暗的人微怔。
不过他只是怔了怔就回过神来，明白过来，她没有怜悯，只是单纯的想养他。
或许是因为是小孩子吧。
小孩子毕竟不知道世道艰辛，不知道自己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又将需要多少努力才能达到。
只是说说，谁都可以。
不过虽然这么想着，他倒也没有再继续和她争执，看着她拖过来一堆零食，仰着脑袋，踮起小脚，两只手一个劲把零食举高高，要放他怀里。
她长得矮，才到他膝盖上面一点点，自然是放不进来的，她就憋气使劲踮起脚，憋得脸蛋通红，幸好也就忘了哭。
这一堆零食……
褚祁终于大发慈悲接了过来，还挺沉。
“这是哪来的？”
她的口袋比她脸蛋还干净，是不可能买得起这么多零食的，赵怡姐他们上班也不会带品种这么丰富的零食，就算有……这是把他们的零食库全掏空了才有这一大袋吧。
揪着褚祁的裤腿，苏蝉仰着小脑袋，觉得脖子都要仰断了，她眨眨眼，两只眸子水雾萦绕，可怜又可爱。
她软着声音道，“是负一哥哥给我的，他看我哭就拿这些吃的给我。”
褚祁瞥她一眼，显然不相信，他哭怎么就没人给他这么多零食。
苏蝉还在继续，她扭过小脸，暗中觑了一下褚祁，半是真，半是求反驳的小声道，“负一哥哥骗我，说你不要我了，我有点点生气，就把它们全带走了。”
她小心翼翼的拉拉褚祁的裤腿，笑得乖巧讨好，“猪猪才不会不要我对吗？”
褚祁没说话，苏蝉索性扑到他腿上，仰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抱着腿像个小陀螺一样转圈圈，嘴里一直念叨，“猪猪让我养你吧让我养你吧，猪猪猪猪，让我养你养你……”
被魔音贯耳的褚祁:……
一只手直接往下盖，盖住苏蝉的小脑壳，定住她的魔力转圈圈，“停。”
苏蝉顿住，仰头露出一个灿烂乖巧的笑，小奶音又甜又软，还在试图萌混过关。
“猪猪，恭喜你转罗盘抽奖抽中了让我养你这个大奖哟。”
褚祁:……小孩子固执起来招数还真多
把零食袋子放回苏蝉手里，转身去拉尼龙袋子，没说好不好，只说道，“走吧。”
没说话，苏蝉就当他默认了，不会不要她，她可以继续跟着猪猪了！
然而还没等她高兴，褚祁又说道，“先等我把这些东西卖了我再带你回派出所。”
苏蝉心里一咯噔，兴高采烈跟着的步子也停了下来，小脸顿时垮住，抿着嘴小小往后后退一步。
低着脑袋，抱着怀里的零食袋子，大眼睛迅速弥漫起一层雾气，抿住的小嘴慢慢委屈的撅起来，想哭得很，但是以前流浪的那段时间让她明白，除了爸爸妈妈没人会在意她哭不哭。
她吸吸小鼻子，抬手抹了抹泪，让自己保持清醒，想了想，她再次把怀里的零食举高高送给褚祁。
小心翼翼的讨好中带有丝丝哀求，“猪猪，我把这些零食都给你，我们可以不去派出所吗？”
褚祁没说话，她继续祈求地说，“以后每天我都还会给你更多好吃的，你不要好吃的我也可以给你别的东西，我会洗衣服，会洗碗，会扫地，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我们不去派出所就行，可以吗……”
说到最后她都说不下去了，脑袋再次无力的垂下来，晶莹的泪珠啪嗒啪嗒像断了线的珠子落在地上，水泥地晕染出一片泪渍。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哭出声，脑袋低着，只是举着零食的两只手却倔强的不肯放下，零食很多，有点重，举久了她的两只胳膊开始微微打颤，她却还是没放下来。
看着地上晕染的泪渍越来越大，褚祁终于动了动，视线落在她毛茸茸，乱糟糟的头发上，落在她举着零食的小肉手上，莹白的手背上还有两滴晶莹剔透的泪水，夕阳下折射折射出微弱的光。
褚祁抿唇，伸手提走她的零食，移开视线，“我没记错的话刚才这零食你不是已经给了我吗？”
苏蝉眸子慢慢睁大，睁得溜圆，震惊看着他，都忘了哭，“那你刚才收了我的零食还要把我送回去。”
褚祁勾唇，“我这叫人赃并获。”
苏蝉:“……”她挠挠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刚捡完废品就被猪猪带到旁边的河里洗过了，干干净净的，至于衣服脏，可是衣服不是她呀。
“猪猪我不脏呀。”
褚祁:……
算了算了，到底是小屁孩，能和他说那么多没乱顺序的话已经是极限了。
“走吧，就算待会儿你要跟着我回家，你突然偷偷跑出来我们还是要回派出所跟赵怡姐解释，要不然赵怡姐要担心，还有你这零食，也要还给别人，以后不准随便动别人的东西。”
提着东西褚祁就开始大步走，苏蝉忙迈着小短腿去追，听到他说的鼓起腮帮子给自己正名。
“这不是随便拿的，是负一哥哥给我赔罪用的，还有我不是偷偷跑出来的，我从大门走出来的，门口的大狗狗都看见了。”
褚祁:“……那也不行，走快点，走丢了我不会回来找你。”
哼，我腿短当然走不快啦，苏蝉追着小步跑，跑了两步，她突然反应过来，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巴微张，像只震惊的土拨鼠。
她停下来褚祁也跟着停下来，回头疑惑的看她，正想说话，就见她突然蹦哒起来，脸上绽放出一朵灿烂的笑。
“猪猪猪猪，你是同意我留下了对不对！”
褚祁无语，回头继续走，懒得理她，苏蝉哒哒哒跑上来，兴奋得头发尖都能翘起来，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猪猪猪猪，你同意了同意了，对不对对不对。”
“看情况，而且是暂时的。”
暂时的也行，妈妈说有了一就有二，只要坚持，铁杵也能磨成小针针，现在是暂时的，以后就是永久的啦！
“谢谢猪猪！猪猪我一定对你很好的，把你养得白白胖胖，你现在就太瘦了。”
然后像只勤劳的蜜蜂去帮褚祁，“猪猪我给你提一点呀，你分我一点……”
褚祁轻轻挥开，“边儿去，挡着我了。”
夕阳西下，昏黄的余晖斜斜洒落在地上，将一长一短两道影子拉得老长老长，直到完全交融在一起。
卖完废品，褚祁带着人回了派出所，正好遇见下班要出去继续找人的赵怡。
看到苏蝉，赵怡大松一口气，“你这孩子，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走丢了。”
本来苏蝉还没觉得什么，但是看她那么着急，也迟钝的察觉到自己的做法有点不对劲。
她垂下小脑袋，小肉手扣着另一只小肉手，低低道，“对不起，漂亮姐姐。”
赵怡本就心软小孩子，看她这个模样，也说不出责备她的话，摸摸她的头，“没事，以后去哪记得和人说一声，也不要一个人走远了。”
他们小镇偏远些，虽然比寻常的小镇大很多，但治安还好，街里邻坊的互相都认识，谁家有个孩子就是隔了八条街也知道是哪家的，还能说出你小时候做过的什么丑事，人贩子也没有，倒也不用怎么担忧人贩子，只是路上毕竟还有车，镇里也有河，山上还有蛇，对于小孩子来说还是危险得很。
苏蝉点头，“嗯，下次不会了。”
赵怡又摸摸她的脑袋，侧头看向褚祁，示意和他有话说。
褚祁了悟，跟着她走到一边，让苏蝉在院子里坐一会儿。
说之前赵怡回看一眼，苏蝉抱着一袋子东西，乖乖的坐在院里的石凳子上，坐上去还没凳子大，两只小脚悠闲的晃着，粉嫩瓷白的脸蛋上满是无忧无虑。
赵怡心叹一口气，觉得有点麻烦，褚祁是个有主意的，也是有能力的人，长得人高马大比较成熟，在她眼里也相当于一个大人，没当成小孩子看，她就直接把苏蝉的情况说了出来。
“我们今天帮蝉蝉找了她父母，但是效果并不好，数据网里并没有她的信息，利用了基因对比也没有她的信息，她以前很有可能是个黑户，而且她失踪到现在她的父母也没有来报案，情况比较复杂。”
“我们找了最近入镇的流动人员的信息，最近是开学季，我们镇也没有什么能旅游的地方，并没有发现有人带着小孩子来。”
这种情况就差不多相当于她是凭空出现的一样，很难找到她的父母了。
褚祁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所料，他低声道，“先继续找来看吧，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给她找领养吧。”
他不喜欢小孩子，也没能力能养一个小孩子，自然不能让她一直在他这。
赵怡也是这么打算的，这段时间先找来看，如果最后实在找不到就给她找领养，两三岁的孩子找领养肯领养的人也比较多。
“那这段时间她……”
“她先跟我回去吧，”褚祁眉头微动，“她刚才才哭闹了两次，要跟着我，要是不让她跟，我怕她待会儿自己又偷偷跑出来找我，下午她差点还被狗咬了。”
赵怡点头，“也行，这孩子聪明得很，主意也大，她对你有善意，你就先帮忙看着她，如果有机会也可以打听打听她的情况，能找到她父母就最好，找不到我们也尽快给她找好领养，毕竟你条件也艰苦，她长期住你那不好。”
“嗯，”褚祁点头，话说到这差不多算说完了，他侧目，朝苏蝉招招手。
苏蝉小眼睛立即亮起来，从凳子上滑下来，哒哒哒迈着小短腿过来，“猪猪我们回家了吗？”
褚祁没回她，弯腰拿过她的一大包零食给赵怡，“这是你们的零食，不知道谁给她的，她不懂事全拿走了，赵怡姐你帮忙还回去吧。”
“这么多？”赵怡接过来，都看呆了，他们这个所里就那么几个人，可没哪个爱吃零食的，她刚才还以为是褚祁给买的。
不过想也是，褚祁怎么可能会花钱去买零食吃。
不过，赵怡笑了笑，“是别人送她的吧，这不用还了，就给她吃吧，小孩子就喜欢吃零食的。”
褚祁摇头，“不用了，小孩子吃多了零食不好。”
见说不动他，赵怡叹气，弯下腰，亲切的摸摸苏蝉的脑袋，“蝉蝉，这是谁给你的？”
苏蝉不舍的看着那一大袋子吃的，她想留着给猪猪的，就算饿得肚子都痛了也没有吃，现在全都不属于她了。
低头闷闷道，“是负一哥哥给的。”
“是缚衣呀，”赵怡笑起来，怪不得，她就说谁会有那么多吃的。
正说着，眼角余光就瞥到两个人从食堂方向出来，她忙招呼，“傅单，小衣，快过来。”
傅单一顿，带着缚衣过来，缚衣过来前还仗着今天哭了一次，伤心难受了一天，企图让傅单给他买零食哄他。
而傅单看他今天着实是伤心，小脸都蔫了，问他也不说为什么伤心，只是伤心得很，就想到也是有差不多两个周没有给他买零食了，真的就心软给了他十块钱，还答应了下班就带他出去买零食。
而缚衣自从前段时间长蛀牙以后傅单就不怎么给他零花钱买零食了，他好不容易偷偷赚钱存下来那么多的零食，结果一下子全都没了。
他都还没来得及吃，那么多的零食，就都没了！
一想到就悲从中来，并决定下次看到苏蝉要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骗他，没想就真的看到了苏蝉，还看到了他的零食！
他高兴得迈着小短腿就想过去拿零食，突然想到臭蛋还在这里！臭蛋现在不让他吃零食，而那些零食都是他偷偷自己买的！
缚衣立即僵成一块猫抓板，心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对苏蝉飞快眨眼。
不准对臭蛋说你那零食是我的，要不然以后你流浪街头我就不分半个灶给你了！
然而苏蝉并没有看懂他的眼神，反而好心的提醒他，“负一哥哥你眼睛抽筋了。”
缚衣:……
傅单低头看下来，正好赵怡一时口快，把那么一大包零食放他面前，“小衣你的零食，蝉蝉给你还回来了。”
缚衣:……
傅单唇畔的笑意一凝，温润的眸子轻飘飘在僵硬的缚衣和那么一大包零食面前掠过，笑得依旧那么温柔。
“两周没有吃零食？”
“已经快想不起零食的味道？”
“嗯？小衣？”
缚衣:……啊，原来神仙也会被吓得流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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