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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苏蝉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行为伤害了一个老小孩儿的心,缚衣在为自己逝去的零食哭泣时她正抱着缚衣的零食走在街上。

      她是褚家的灶神,虽然没了法力,也没有褚家的供奉,但是能感知到她的供奉者在哪里,她就一路抱着东西朝大概的方向走。

      东西有点多,装在袋子里装了一大包,她人矮,还抱着东西,走得磕磕跘跘的。

      已经中午了,小镇和大城市不一样,人没那么多,也不用去上班,这个时间就各自在屋里做饭,很快饭菜的香味从街边的屋子里漂出来,馋得苏蝉口水止不住,一个劲的流。

      她好饿,尤其是在周围这么多香味的情况下,饿得更厉害了。

      对怀里的一堆东西的渴望也前所未有的达到顶端,然而不能吃,要带给猪猪和爸爸妈妈。

      苏蝉失落的垂下脑袋,毛茸茸有些乱糟糟的头发无力的耷拉着,觉得又累又渴。

      然而只是累和饿她都能忍受,毕竟父母睡着以后她就流落了出去,在隔壁灶爷爷找到她之前她已经饿过一段时间的肚子,她早上才吃过东西,现在的饥饿还比不上当时的饥饿。

      更让她伤心的是缚衣的话。

      他根本就没信你是灶神
      你的猪哥不要你了……
      他太穷不能养你
      ……只能等着别的人来领养
      领养就是给你换对爸妈……

      “呜,”苏蝉眼眶一红,泪水不受控制的流出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不要换爸爸妈妈,就要我自己的爸爸妈妈。”

      她抹了抹泪,摇头,自言自语,“不哭,不哭,哭了更不像神仙,猪猪更不要我了,不哭不哭。”

      苏蝉摇摇晃晃的走在街上,哭得哽哽咽咽一时没注意走到了路中间,“嘟嘟嘟!”一辆车急拐弯从她胳膊边擦过,带起一阵强烈的风,吹得她踉跄两步跌到护栏上,撞得胳膊和背生疼,风中杂着的飞沙扑到她脸上,眼睛里,疼得她的泪水落得更凶。

      那辆车险些撞到人,头皮险些都吓凉了,一个急拐弯躲过后从车里探出头来,怒冲冲骂了句,“找死啊!你爸妈没教你走路走路边啊,想死滚远点。”

      苏蝉靠着护栏,闭着眼睛,一手使劲揉眼里的沙,一边流着泪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艹!晦气……”后面司机又说了什么苏蝉就听不到了,车子很快只看得见一阵尾气。

      苏蝉原地蹲下来边哭边揉沙子,揉得眼眶通红,眼里全是红血丝才勉强揉好,揉好后她重新站起来,抱着怀里的吃的继续挨着护栏走。

      哭着小声叮嘱自己,“要走路边,要不然要被骂……”

      另一边

      “给你,两个包子,一个砂糖馒头,一个玉米粑,找零六块。”

      给最后一个人包好东西,找好钱,时间已经到了十二点半,蒸笼里的馒头包子差不多都卖完了,只剩了一个砂糖馒头,一个包子。

      今天不赶场人还是有点多,这家的包子一向好吃,皮薄馅大,味道独特,包子是蒸了一屉又一屉,一上午他都在收钱找钱装包子馒头,连口水都没有时间喝,直到现在没有人才没有继续蒸包子,肩膀差不多僵成了一块猫抓板。

      今天的工作大概就到这里了,果然,老板娘这时端着几碗菜出来放在桌子上,准备摆午饭了。

      看蒸笼里还剩的一个包子和馒头,大方的给了褚祁。

      “小祁忙完了就回去吧,那包子馒头就给你了,今天辛苦你了。”

      他们这里其实管中午,早饭的,在这里干活的也还有另外两个人,他们就是早上中午在这吃,但是要扣两百块工钱。

      褚祁节俭,自己吃的东西是能省则省,自然不会花两百块钱在她这里吃早饭和中午饭,所以做完都会走。

      而褚祁学习好,今年上初三,考试常年第一,她也有一个今年刚上初一的女儿,遇到不会的问题就问褚祁,褚祁讲得也好,女儿听得明白。这样算下来还可以省了让女儿去补习班的钱,所以平时如果有剩下的包子馒头都会让褚祁带一两个走。

      褚祁虽然穷,但也不会占人便宜,知道老板娘的心思,因此平时她女儿有问题的都认真给讲。

      谢过老板娘,褚祁拿着包子馒头解下围裙就走了。

      上午忙完了,他暂时还不回去,拿着包子馒头回了自己在镇上的秘密基地。

      说是秘密基地,其实就是一处放废弃泥管的废弃仓库,这里藏着他捡来还没及时去卖的垃圾。

      泥管很大,中间有很宽阔的洞,可以在里面休息一会儿。

      坐在泥管里,褚祁一边啃馒头,一边盘点捡到的纸壳塑料瓶,今下午再去捡一下午就能一起卖了,估计有二三十块钱。

      捡垃圾这个工作是前几年他还小的时候开始的,九,十岁的小孩子到哪里去找工作都没人肯要,要债的人都是左邻右舍,又催得紧,他只能去捡垃圾挣钱,这几年也习惯了。

      十四岁的男孩子就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吃了包子馒头褚祁也没觉得饱,不过不饿就行了。

      吃完他也没休息就开始忙碌起来,把纸壳分类的分类,拆的拆,然后提着一个大的尼龙口袋出去捡纸壳塑料瓶。

      早上明明还冷得很,现在倒是出了大太阳,可能是入冬以来最晴的一天了,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想睡觉。

      苏蝉不知走了多久,整个人宛如被霜打的花,蔫耷耷的,小肩膀无力的垮搭着,低垂着头,佝偻着腰,快要走不动了,双腿像是绑了石头一样。

      呜呜,苏蝉瘪着嘴,嘴唇干涸的起了白皮,小身子摇摇欲坠。

      猪猪可真是个精力旺盛的崽崽,一直在跑,从镇东到镇西,镇北到镇南,又重复,跑了这么久还在跑,她果然是老了,跑不动了。

      她脚程慢,每次过去猪猪早就走了,只能继续朝下一个移动的位置找过去。

      她都不知道她走了多久,又走到了哪里,只是觉得有些房子她都看了几遍,看熟了,连房子门前懒洋洋晒太阳的猫她都认识了。

      现在她已经是不能用饿,渴,累来形容,必须要在饿,累,渴前面加很多个超级超级超级才能形容。

      走到一个大榕树下她实在走不动了,停了下来。

      旁边有只像老虎的狸花猫正躲在树荫下睡觉,听到声音机谨的转过圆头圆脑的毛脑袋,见是苏蝉,神奇的觉得没有威胁,原样又躺了回去,尾巴尖悠闲的一拍一拍,两眼微眯。

      看到狸花猫躺得那样舒服,苏蝉更不想动了。

      委屈的瘪着嘴,要哭不哭的和狸花猫打招呼,“哈喽,猫先生,我可以在这里坐吗?”

      狸花猫不受影响的悠哉悠哉晃尾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狸花猫这样,苏蝉就认为它答应了,啪叽一下坐在地上,呼,呼出气,浑身软得不行,快要融化了。

      靠在树上,苏蝉疲乏的看着洒落细碎阳光的树冠,觉得天好高,周围好空旷,耳边好安静。

      好想像猫先生一样睡觉觉,梦里有吃的,喝的,有爸爸妈妈,她的上下眼皮仿佛变成两块粘糖,粘在一起就不想分开。

      “不行,”入睡之际,苏蝉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要找到猪猪才能睡。”

      猪猪现在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了,她要抓紧机会。

      抓住手里变形的袋子,苏蝉拿出一根火腿肠放到狸花猫旁边,挥挥小胖手,“猫先生我走啦,祝你好梦。”

      狸花猫晃了晃尾巴,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依旧睡得悠闲。

      苏蝉艰难的抬起小短腿,朝感知的方向过去。

      越走越荒凉,周围也越空旷,太阳已经开始要回家了,没中午那会那么晒人,空旷的路上一个三头身的小矮团子在走一步歇一下。

      苏蝉低着头,独自一个人,在无人的路边麻木的走着,觉得腿不是自己的腿,身子不是自己的身子了,脑袋也有点昏昏沉沉,想就地睡觉。

      以前她流浪的时候也没一下子走过这么长,这么久的路,身体的疲惫加上被缚衣的话伤着的委屈让她又开始想哭。

      然而她不能哭,神仙是不哭的,不能哭。

      “汪汪汪!”

      正当她低头机械的走着时,斜刺里突然传来一阵近在咫尺的狗叫,吓得苏蝉小身子一抖,装着零食的袋子掉在地上,当即就清醒了。

      她惊恐的抬头,就看到只身形高大,四肢修长有力,浑身都是肌肉的大黑狗站在几米外朝她咆哮,还越咆越近。

      苏蝉这狗比她还高,喊得还凶,跟天上的哮天犬一样,苏蝉小时候被哮天犬吓到过,看到这狗很害怕,她忍着害怕,哆哆嗦嗦解释,“对不起,我只是路过,大狗狗你别骂,我这就走。”

      弯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有几样都掉出去了,捡到最后一样时又传来一声狗叫,“汪汪汪!”吓得苏蝉手松,捡起来的芝士面包又掉回了地上。

      苏蝉抬头,只见那只狗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跑过来了,现在和她隔得就两米远都没有,而狗还在叫,“汪汪汪!汪汪汪!”

      越叫越过来,眼神凶恶,一嘴尖牙,还冒着寒光,苏蝉害怕,颤着小奶音解释。

      “我只是,只是路过,这就,就走,你是要过路费吗?这个,行吗?”她掏出一根棒棒糖。

      大狗没理继续咆哮,苏蝉又哆哆嗦嗦换了个猪肉脯,“那,这,这个行吗?”

      没想这次大狗有了动静,张着嘴就跑过来,苏蝉差点原地蹦起来,抱着袋子就跑,跑了一步又想到地上那个芝士面包。

      蓬松柔软,还有奶香味,以前从来没吃过的。

      然而大狗已经追过来了,要是扭头肯定要被咬。

      一边是被咬,一边是吃的,苏蝉犹豫一秒,僵硬的挪回去,然后飞快扭头弯腰,用出虎口夺食的速度一把捡起芝士面包,捡完拔腿就跑,一边飙着泪喊。

      “呜呜救命啊。”

      “大狗狗你要什么你跟我说,别咬我啊,我好久没洗澡了,又臭又脏,不好吃……”

      “汪汪汪!”大狗继续追,两人距离越来越近。

      “啪叽,”苏蝉本来就脚软腿累,没跑几步,啪叽一声摔倒在地上,“呜呜,”苏蝉害怕的小声哭起来。

      大黑狗的声音由远及近,近到能听到它的呼吸声,一只爪子踩到她背上,尖锐的指甲划破她的衣裳。

      苏蝉仿佛感觉到它站在她背后,露出獠牙利齿,眼里冒着凶狠的光,凶恶的对着她的后颈咬下。

      正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黑妹,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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