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归可能藏》一雨归藏

59、夏末

　　“去骑自行车吧。”老班检查完作业，安楠枫迫不及待地提议。
　　许丹雅惦记着0分试卷的事，并没有什么心情玩。安楠枫却没给她犹豫的时间，箍着她脖子不由分说就给拽走了。茉莉笑着跟在身后，这两人......
　　“你能别一天竟想哪些破事儿么？”安楠枫很不满，这人一天能走八百回神，眼前不知道魂儿又飞哪儿去了。
　　“我又不是你。拿不到名次.....”拿不到好的名次估计家里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后面的事儿她都不敢想。你女儿就是个废物，不学无术，啥也不会，酒囊饭袋......
　　他知道她焦虑，这人一天泡在学习里，各种课外兴趣班。都上高中了，还跟小学生生活一样。要不是他整天死乞白赖各种手段软硬兼施，才能将她拖出来松口气。不然，她铁定把自己熬死在学习上。
　　不过，有那么优秀的爸妈......也是一种可怜。
　　小可怜又要开始走神了。安楠枫赶紧刹住车，直接将她从自行车上揪下来。早知道就不来骑什么自行车了，搞不好这人能给他送到机动车道中间。
　　“怎么了？”许丹雅茫然地看着他。
　　还有脸问！你都快开到路中间去了。安楠枫黑着脸，许丹雅无语，她似乎没惹他吧？
　　“我们去抓鱼。”安楠枫沉着脸揪着她手臂拉到路边。茉莉也追了上来，看了看两人，“你们又闹什么别扭？”
　　“我从不跟傻子计较。”安楠枫说，将他和许丹雅的自行车推到路边，落下脚墩。“累了，不想骑了。”
　　“好啊。骑车怪累的，去耍水吧。”茉莉点头表示赞同。赶紧转移话题，她虽然不知道这俩奇葩又在闹什么别扭，但也习惯了。反正他们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日常要拌嘴。知道他们不会真正谁跟谁急眼。
　　况且这两人的体力好到变态，骑了几公里了，她双腿都在打颤，可面前这俩个也就出了点汗。还几次都以为会跟丢。她发誓，打死她也不会再跟他们出来骑车了。这个活动实在要人命。
　　安楠枫已经黑沉着脸翻过护栏，踩着树根滑下河道。
　　许丹雅也抬腿扒拉着栏杆准备翻。茉莉赶紧抓住她的腰，将她逮回路上，他们俩倒是能从这里下去，她可下不去啊。况且像个熊孩子翻墙什么的太有损形象了。
　　“我们往那边走。”她抱着许丹雅瘦削的腰，拿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石拱桥，旁边有条泥道，可以直接下到河里。
　　明明能优雅地走下去，非要翻墙。
　　“他又惹你啦？还是你惹他的？”茉莉实在想不明白这两人的点，随便个什么都可能是引火线。
　　实在头疼。
　　“我也在想啊？谁惹他了？”茉莉的手心都是汗，她没留神，忘了茉莉最不喜欢的就是体育课，刚刚也没等。“很累吧？”她心有愧疚。
　　“嗯？”茉莉愣神了一忽儿，“你们跑太快了，我小半条命都要交代了。”
　　“抱歉，刚刚在想事情。”
　　茉莉看她忧心忡忡的脸色，根本没有抱歉的意思。算了，这根本不是什么事。许丹雅的紧张和焦虑她都看在眼里，并不想再给她添点压力。茉莉看着都有点儿心疼，在旁人眼中许丹雅是年纪第一，什么都很厉害。可跟她玩在一起的人才知道，她为此付出多少努力。别人的暑假各个地方旅行，在家吹风扇。或者上两门补习课。而许丹雅的暑假比上学还要忙。
　　“哎呀，你好久没陪我玩了。今天就放松一下嘛。”
　　美女一撒娇，许丹雅就来神了。
　　两人唧唧歪歪把运动鞋脱了拎在手里，沿着河边浅水往树荫下走。已是初秋，太阳虽然没有夏日那么毒辣，依旧明晃晃的。刚刚一路骑着自行车狂飙没觉得什么，这停下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被汗水泡着。好在河边还是很凉快，微风轻抚着，许丹雅跟着心情也好了不少。河水冰凉冰凉的，扫着小腿肚，脚底有鹅卵石，还有点硌脚。
　　许丹雅一手拎一直鞋，忍不住闭眼张开双臂。流水和微风扫过皮肤，感觉整个身体都荡漾在一片轻薄的云层上，每个毛孔都舒张开。阳光洒在身上有点点微热。
　　爽！
　　茉莉也学着她的样子，张开双臂。轻轻呼吸着初秋的气息。
　　好一会儿，两人同时睁开眼，相互看了几秒，接着毫无形象笑起来。
　　两人笑了一会儿，茉莉拿手肘拐了拐她，提醒她看安楠枫。他此刻正坐在树荫下一块石头上，根本不往这边看。呵！还生气呢？
　　小气包！
　　许丹雅把鞋放在岸上，高高挽起裤腿穿过河流，站在离安楠枫一米处，掬了把凉悠悠的河水洒过去，“嘿！看我！”
　　亮晶晶的河水和亮晶晶的笑意，让安楠枫失神。
　　“安楠枫！”许丹雅觉得好玩儿，弯腰又掬了一捧凉水。安楠枫被浇了一头的水，回过神来，顺着石头滑下去，也掬了捧水还她。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两人你一捧水我一捧水“礼尚往来”，没一会儿就都被浇了个透心凉。期间，也不知道是谁滑了一跤谁拉了谁一把，反正最后两人都落在水里，来了个狗刨水。
　　两人坐在水里笑了半天才站起来。然而，安楠枫下一秒就脸红了。暗自骂了声。都怪姜伟那色迷心窍的混蛋，净给他看些不健康的书。
　　许丹雅的白T恤被水打湿后，颜色就有点儿犯规。里面内衣样式一清二楚。头发黏在脖子上，水珠一路从纤长的脖子滑过锁骨，落进......
　　安楠枫没敢细看，腾地转过身去。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先过过...过去。”
　　“嗯？”许丹雅没听清楚，往他走进一步，偏头看他。“怎么啦？我打到你了？”
　　靠！
　　安楠枫大概是转身是太猛了，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流出来。他赶紧又转了一次，背对着她。“别过来！”
　　“你又怎么啦？”
　　茉莉安静惯了，一直没下水，在岸上看两人打闹。发现两人似乎又开始闹别扭了。她想了想，走了过去。她有点近视，开始没看清楚。待看清许丹雅的衣服时愣了两秒，大概知道安楠枫为什么会不敢看她了。
　　“雅，我们先过去。”她赶紧拉住还打算凑过去的某人，指了指她衣服。
　　许丹雅顺着她的目光低头扫了一眼，瞬间涨红了脸，“安楠枫你个流氓！”她气沉丹田嚎了嗓子，抱着胸部飞快逃了出去。
　　安楠枫捂住鼻子没敢吭声。只听到一句：“我要杀了你！”
　　完蛋！
　　许丹雅抱着腿在石头上坐了会儿，安楠枫上岸从书包里拿出球服给她。她套着球服，也没遮住尴尬。
　　河沟事件发生后，两人谁也不理谁。直到开学第一天，安楠枫站在楼下花园里等她上学的时候，两人恍如隔世。这才想起，他们已经三天没联系过了。
　　许丹雅这几天全心思都扑在语言和物理上，暑假去集训的时候去乐团当候补，那边给了通知，有望进入乐团。老妈最近给她找了英语补习，将来乐团巡演还能跟着去。所以，那些尴尬的事她也就没心思去想，这一见面，当天的场景就生动浮现。
　　两人都有点尴尬。
　　良久，安楠枫不自在咳了好几声，才说：“愣着干嘛？要迟到了！”
　　“哦。”许丹雅立刻跟上去。
　　今天穿了新鞋子，有点儿磨脚。安楠枫在前面走得飞快，她下意识跟着，脚后跟都快磨破皮了，愣是没好意思叫他走慢点。
　　第一节课讲些什么许丹雅基本上没有听进去。脚后跟火辣辣地疼，加上最近老爸老妈全天二十四小时陪读，让她压力倍增，接连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学校这种压力倒是减少不少，趴在桌上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她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节课上，反正第一天也就讲些课堂客套话，很少有老师直接讲课的，她也就没啥负罪感，但还是拿出教科书看起来。
　　许丹雅学习有自己一套流程，教材发下来她会在第一时间看完目录，并根据这学期的大概安排做一个计划。尽量在老师上课之前做到清楚每个章节的重难点，留出足够的时间复习和刷题。这是万年不动的。
　　语文老师在上面讲，她已经把目录看完了。并在目录上简单标出需要注意的。
　　刚合上书，下课铃也响了。
　　时间正好。
　　她起身伸展了下酸软的胳膊，这才第一天两节颗，她就有种疲惫了许久的感觉。接下来一学期可怎么熬啊......
　　安楠枫凑了过来，扯了扯她头发，笑到：“哎哟喂，第一天就睡觉，您可真大胆。”
　　“滚！”许丹雅从她手中扯回自己的头发，甩在身后。高二分班了，但是大部分同学都没变，只有少部分是刚从别班进来的。新学期，似乎没什么不一样。
　　“下节课老班的，肯定要重新排座位。”安楠枫趴在桌子上枕着脑袋看她，“你说这次咱俩还能做同桌么？”
　　许丹雅白了他一眼，往外面走。安楠枫立刻从座位上腾起来问：“你干嘛去？没听见我问你话呢？”
　　“上厕所。”
　　“哦。”他应了声，又坐下以同样的姿势半趴在桌子上。
　　许丹雅并不担心能不能做同桌这件事。以往经验，安楠枫那些小手段她不是不知到，他会提前算好人数，总能排到她同桌，所以这次，她一样不担心。
　　果然不出所料。他同桌依旧是安楠枫。那货得瑟得跟捡了钱一样：“你看吧！我算过了，这叫什么？缘分！缘分知道不？”
　　“知道。你好啊，同桌，这学期也请多指教了。”许丹雅翻开数学，按习惯先浏览目录。
　　“好说，好说。你放心，就咱俩这交情，你大学同桌还得是我，你副驾驶也得是我，你.......”安楠枫背靠在后桌上，翘着二郎腿十分得意。却被后面的胖嘟嘟的男孩打断了。
　　“那个......你好！”安楠枫侧目一记眼刀甩了过去，没眼色的家伙，没看见他正说话的么？！
　　“你好！”许丹雅也回头看他。面生得很，从别班新分过来的。
　　小胖子被俩人盯得有些不自在，憋着一张涨红的脸，说：“那个你的手压倒我书了。”许丹雅视线扫了扫，安楠枫两只大肘子搁在后桌上，小胖子刚领的教材被压皱好几页。
　　“切！”安楠枫收回手，心情非常不爽。
　　“你叫什么？”为了缓和尴尬，她问。
　　“赵燃。”小胖子，哦，不，赵燃说。就没有下文了，耳朵肉眼可见红起来。
　　许丹雅觉得小.......赵燃挺好玩的，便说：“我叫许丹雅，以后多指教。”
　　“我知道你。”赵燃连带着脸都红了，拼命抚着安楠枫弄皱的书页。
　　许丹雅不知道自己名气居然这么大。暗自乐呵了一会会。
　　“你跟那死胖子聊得挺开心的。”许丹雅把书摞整齐，正打算回家，安楠枫就在旁边儿上阴阳怪气地说。
　　“你有毛病吧？开学第一天又开始犯病了？”
　　“切！只听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啊。”安楠枫不满。心情非常不好，才一天那死胖子就问了好几道题，这课都没上呢，哪来来那么多题？要不就是他脑子有问题。
　　许丹雅被逗笑了，看到茉莉已经收拾好书包走过来，赶紧催促，说：“你走不走啊？”
　　“走走走。”安楠枫起身，不耐烦得很。随即从口袋里摸了块创口贴扔在桌子上，“你那脚还能走么？”
　　呃......
　　许丹雅盯着扔过来的创口贴，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随即乐呵呵捡起来，坐在椅子上脱鞋，脚后跟已经磨破皮，黏在袜子上，撕下来的时候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小心贴上创口贴，抬头安楠枫和茉莉都看着她。
　　这两人......简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