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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回 ...

  •   却说子玫的三叔在手机聊天软件上找到银鸾,向她抱怨了一番。银鸾便问及姐姐未婚对象的情况。对方发语音道:“这个我也打听到过一些,那小子好像是在银行工作的,确实有那么几个钱,家里情况也是不差的,名字叫,哦,叫莫辞弹。至于他人,我就没见过了。”银鸾发语音道:“好,先谢谢叔叔了。姐姐其实也不肯离开万花园的,我且和我爸商量商量罢,最好也让他给您赔个不是。”对方发语音道:“他有这个心就好了。乱给小辈拉线,像甚么话。哎!这事儿,你姐不肯是罢,那你们就捣鼓捣鼓,弄出个好结果来。”银鸾最后发了一段再三感谢的语音,结了这边;转而切入万花园丫鬟的聊天群里,把方才自己与子玫三叔的会话内容与众说知,就玩起了手机游戏,也没再管大家如何回复。
      大约此时,子玫把少许晚筵的菜饭带回房间,与沉香喂了,继而把餐具放到门口,用手机联系晓雅来收,转身关紧房门,即往万花楼去。才进楼中,把门闭了,一言不发,只来到案前地下的坐垫上,盘腿坐下。女声开口道:“你没有话要说么。”子玫淡然道:“怎么,莫非还有你不知道的事?”女声闻言,泠然一笑,道:“你既来了,何妨亲口说来。这样才有感觉。”子玫道:“你何时也有小孩子脾气了?成熟一些。”道:“沉香,也就是你的身体,今天出来透气过了。我想你在楼里待了这么久,也不出去转它一转么?附近虽只有这万花楼有保养魂魄之能,可你要出去,料也只消寄据一个躯体。”女声作叹道:“但我还无法破除自己身体上的禁制道法。”子玫浅笑道:“我不是让你回到你自己的躯壳中。当然,这事我也还在寻找方法。此次让你出楼,我已有了安排,只是须要委屈一下金鸾了。”
      次日午后,万花园众丫鬟听到门外狗叫声急,俱各出了房门,聚在东厢院里。银鸾与姐姐道:“姐姐就在房里待着好了,万事都有我们。”金鸾道:“我总该去见一见他。”银鸾不屑道:“见,见,见个屁。”晓雅与银鸾道:“你就是怕你姐姐乱说话,把你的计划给乱了。”金鸾道:“我不说话,只看妹妹的就是了。”众人快步往大门去,还差一段路,即闻门外不住的喊问。是个清朗的男声,正高呼道:“这里有没有人?”采薇喊道:“来了!”更快一步跑去,且安抚了卷耳,同时又把来客看上几眼。此人相貌英锐,五官标致,目有精光,眉有气量,剪着一个寸头,在身衬衫长裤,只看模样,并不惹人嫌恶。
      其余的四位丫鬟们到了门里,齐往外看,入眼的是一个还算耐看的男子,心中都犯起了疑,看向银鸾。银鸾轻声道:“人不可貌相。亦许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呢?”说时,采薇已然把人领到门里。男子恭然问道:“请问林落英是在这里么?我来接她回去,准备我们的婚事。”金鸾张了张口,正要回答。银鸾却上前一步道:“是我。足下就是莫辞弹了?我可否先请教你几个问题?”辞弹以为落英的父亲与落英说过自己的名,只道:“自然可以。”银鸾道:“这宗婚事是如何定下来的?”辞弹在心下把语言略作组织,才答道:“该是家父听说令尊膝下有两个在万花园工作的女儿,这便找到贵府,两相长谈,商定下来的。”银鸾问道:“哎,你说话怎么文绉绉的?”且自寻思道:姐姐自从进了万花园,待客时倒也爱这么说话,可在此之前,连我都不知道姐姐从小就对古代的言辞礼仪颇有了解,这莫辞弹又如何知道,他若不知,眼下莫非是在刻意迎合?辞弹却道:“哦,听闻万花园的园主很看重古代的礼仪,想来园里的人都是这样讲话的,我这不是应一应情景么。”银鸾一听,心下顿时不屑起来,表上仍很客气道:“不必,不必。那你家人又是怎么找到我家的?”辞弹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也不是很重要。”
      两相言谈至此,银鸾似乎还是没有问出些有用的东西。大家都替她急。银鸾一时也没有了主意,只得开始推拒,且问道:“那你家人对这门婚事作何看法?你又如何?”辞弹道:“我家二老开始只想着先定下这门亲事,不过令尊表示要尽早办罢婚礼,似乎操之过急,毕竟我俩的年纪都还不算很大。家父母倒是不很介意,早些下完这些功夫,心上的担子也就早些放下。我虽然不太看好这桩婚事,但见家父母在这方面颇为殷勤,也不想惹他们生气。结婚嘛,就是合伙过日子,跟谁不是过呢。”寒梅问道:“所以你便权作将就?”辞弹忙摆手道:“这绝不会。我听说女方无论相貌还是性格,都十分不错。我们两边只要稍作磨合,责任感自然而然就会有了。今此一见,实是差强我意。”
      这莫辞弹说话时,银鸾时刻注意他的神色,却得其诚皆在,不由暗暗吃惊,原来是自己先把此人想得坏了。不过现在没有时间内疚。银鸾赶忙问道:“你为何不看好这桩婚事?”辞弹道:“我有一个表哥,好像曾和你们万花园的园主有些过节,我怕他会阻挠这桩婚事,或会在我们婚后来找你的麻烦。不过你别担心,我一定想办法让他消停。”晓雅、寒梅、采薇、银鸾似乎同时抓着了一个要点,相觑过一番,即都睁大了双目,齐声问道:“是谁?”辞弹道:“我表哥么?他该不算无名,搞房地产的,叫严桐溪。”
      即有吸气声纷沓而出。辞弹道:“怎么,你们果然也听说过?可我与他来往不深,你们不要嫌恶我。”晓雅摆手道:“怎么会!”看向银鸾。银鸾静了许久,只半转过身去,道:“婚事就先订着,要办却还太早。我是这么觉得的,你先请回罢,把这话与咱们两边的家人说。”声音竟轻和了许多。辞弹心中胡想了一阵,口中说道:“落英!我一定不会让他干涉我们的!”银鸾又把身回转来,说道:“好了!我不是林落英,我是她的妹妹林落红!这位才是你要找的落英!”把住姐姐一边的肩膀,晃了一晃,还往其身侧一站。
      鸾姊妹相倚,就真的不好辨认了。辞弹把她俩分别细看,颜色惊疑道:“怎么回事?”问是这么问,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银鸾道:“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我以为男方那般急切地要和姐姐成婚,一定别有用心。可照你刚刚说的来想,问题还是出在我们家。此番请你过来,谒就是试试你的人品。这都是我的主意,与我姐姐无关,姐姐人比我好多了。你也是个好人。”苦笑一番。
      但想已伤及人心,实不知可以如何补偿。晓雅也看不下去,正要开口圆场。辞弹却道:“落红是觉得,这门婚事来得蹊跷?”银鸾应道:“不错。”辞弹道:“我刚刚也说了,我不看好这宗亲事,其实我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要不我也帮你们打听打听,等事情清楚了,咱两家再商量这个婚事,如何?落英要不乐意,那咱家也不强求了。我们以前也从未见过,这么贸然,无疑欠妥。你看,我今天就没认出你们两个。也是我不够上心,没提前了解过你俩的性格习惯。”银鸾道:“想不到你竟这么开朗?落红佩服!”金鸾此时终于开了口,与辞弹道:“就事论事,其实也无不妥。古代结亲的男女两人,大多也都是先未见过面的。”银鸾忙打断姐姐的话,不屑道:“你又来了!让我猜猜,下面的话是:因为旧时婚姻制度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古代的新郎在挑去新婚夫人的红盖头前会有无限的遐想。是也不是?”转与辞弹道:“哎!你受不了她的,她就是这样,一口一个古代。”辞弹浅笑道:“或许。我看你姐姐好像不爱说话。你这妹妹就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方便我与你们通气。”取出手机。晓雅连连摆手道:“不必。你那边有了消息,就再来这里,我们请你吃一顿饭,以赔今天待你的不是。”辞弹听罢,琅笑一阵,爽然受之,即将手机收了,先行告辞。众丫鬟因回东厢院。
      那莫辞弹回去之后,百般询问父母。母亲道:“先不与你说了么,我们自己相着的,上访女家的父母时,咱两边也是商议了挺久的。”示其苦心。辞弹仍然依据质问。母亲终究拗他不过,也就吐实道:“是经了你表哥的指点。你表哥当时拿着那姑娘的信息来找我们,说自己认识这人,觉得跟你很合适,又说你这年纪,再不找个姑娘谈谈,再晚些就不好找了。我们就依了他。”又语重心长道:“哎,你表哥发迹后,可没少照顾咱家。这回给你介绍了个姑娘,不也是为了你好么。他也知道你打小就不太肯和他相处,为了让你心安,才要我们不告诉你给你作这介绍的是他,想得多周到啊。”辞弹哪里忍心惹父母不快,也就表上作着应承。
      可这严桐溪暗地里不端的品行,长一辈的亲友或许并不晓得许多,而辞弹自己作为他的同辈,却是打小就有所见闻的,只平日与表哥井河不犯,也就给他留着这个面子,权将他疏远了。但这一件婚事,辞弹不信桐溪真有如此好意,又问父母道:“那,你们第一次去女方家,表示是为提亲时,女方那边反应怎么样?”父亲道:“女方那边啊,一听说我们是来商量亲事的,倒也不要多谈了,立就答应。哎,女方家在乡镇,那边的人想来守旧,谓女大不中留。”辞弹想了想,打算直接去找桐溪问个明白。
      即到城东房地产公司,已是晚上。辞弹随便找了个穿着工作服的人,表明了自己与桐溪的关系,问到了桐溪办公室的位置,敲了敲门,听得一声请进,便开门而入。严桐溪此人,生得干净利落,踔厉精悍;姿容清冷,风流韵致,顶着一头浪漫法式的发型,穿着一身衬体修形的西装,身边还站了个妖气逼人的姑娘。见是表弟来,桐溪略皱了眉,道:“哎呀,今天哪一阵风吹你来了?”辞弹也不当面点破他,只道:“这场婚事不是很合我的意。听我父母说,你才是给我介绍姑娘的人,特来请你去女方那边作个说明。”
      这话倒让桐溪身旁的女子暗暗吃惊。桐溪笑道:“老弟,终身大事,你可想清楚了。我的职位让我欺人不得,言必九鼎。”辞弹料定桐溪先就知道落英是万花园的人,也不说破,只道:“那姑娘可是万花园的人。能让万花园的主人招为丫鬟,即她出身农村,也必有过人之处。我可配不上她。”那女子冷笑一声,寻机插了个问道:“您这么没有自信,是见过那位姑娘了么?”辞弹道:“自然。我今天午后去万花园见过她了,确实是气质不凡。相比之下,我可就太一般了。”桐溪道:“好了,老弟,自信一些。这场婚事如有需要我关照的地方,你尽管提。我这还忙呢,如无它事,老弟就请回罢。”辞弹无法,只得转身,出了办公室的门。行在廊上,顿时深恨自己太过仁慈,不胜浩叹。
      次日上午十一点多,辞弹再访万花园,将昨天获知的信息尽与大家说知,还道:“也怪我有些怕他,才总是不说破。原本咱家多蒙他的照拂,要是不给他面子,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家里会出甚么问题。”银鸾不屑道:“不说破,不说破,你胆子怎么这么小?他严桐溪还能杀了你不成?”晓雅道:“我倒觉得他很有分寸。万一说破了,严桐溪一定会采取进一步的措施。只是我们还是不知道,严桐溪搞出这场婚礼,还非要保住,到底有何目的。”抬腕看表,又道:“啊,我该去张罗中饭了。辞弹可一定要留下,吃了再走。”辞弹道好。
      于是,大家在品膳屋用起了午膳。但不出多久,便听到卷耳大叫。采薇放下饭碗,前去查看。门外立着一个模样二十来岁、打扮得十分时髦的靓女,见有人来应,招了招手。采薇且安抚了卷耳,正要问女子的话。那女子却先问道:“你们园上可曾捡到过一个婴儿么?”采薇吃了一惊,往四外看了几眼,见无人注意,方把声儿低了,问女子道:“你怎知道?”女子不答,又问道:“这里可是有个丫鬟要成婚了?”采薇更惊,道:“你究竟是?”女子道:“让我见她,见那位丫鬟,我有要事相告,也有一个请求,权作交换。”采薇只得先将之引入门中,带到品膳屋去。
      到时。采薇道:“金鸾,有人找你。”银鸾见这来访的女子,连忙笑道:“哎呀!画扇姐怎么来了?”话才出口,却感到有些不对。眼前这位女子,形貌虽与风画扇相像已极,却气质与画扇大有不同,且画扇的打扮,虽也十分花钱,却重的是保养自身,而非似眼前这个女子,无论符不符合风貌,只把名牌往身上穿带。辞弹见这女子,则以惊声道:“你不是昨天我上访严桐溪时,立在他身旁的女人么!”众人都睁大了眼。晓雅道:“严桐溪的人?银鸾与貌殊却都认得?”银鸾听辞弹一言,问女子道:“你是画帘?”女子道:“是。看来颜貌殊果与你们说了分手的事,你们也都晓得清楚了。”
      听闻貌殊的名,晓雅便想了起来,说道:“那不就是一个乌龙么?”只因鸾姊妹正式工作那天,众丫鬟用早饭时,晓雅还问过她俩,貌殊的事解决得如何,却被银鸾以一句是个乌龙搪塞过去;就是金鸾为随银鸾、貌殊去探老人家的病,找晓雅打招呼时,也只说是要出门而已。金鸾道:“此事是我姊妹俩保证过不再与他人讲的。如果大家偏就好奇,只消这位姑娘也作个保证,不再威胁她妹妹。”看向女子。众人闻惊。女子面生悔疚道:“确是乌龙。今天这场婚事,却也是这个乌龙惹出来的。都是我的过。”众人之惊则复深一重。
      问之。画帘把头垂下,低声道:“我,我是严桐溪的一个情人。但桐溪并未把我看得很重,也就不舍得我花他的钱。不久前,我发现我的画扇妹妹交到一个舍得给她钱花的对象,便强迫她把她的手机给我,我得以与貌殊聊了几个月的天,向他索了很多钱;貌殊当然从未知道是我在与他交流。桐溪知道我有个提款机,倒没问是谁,也不管我。到大概十几天前,桐溪收到一封万花园主寄来的信,信中警告桐溪不要待万花园的丫鬟们乱来。桐溪哪知这是怎么回事,可我知道。我与貌殊聊天时,知道他常去万花园,原本一直是抱着侥幸心理,不让桐溪知道。为保无虞,只好用比较高调的方式与貌殊提出分手。你们一定怀疑过我这么做的动机。这其实是为了让别人知道我与他、与万花园撇清关系了。”
      银鸾怒道:“好呀!你!”金鸾拦住妹妹,与画帘道:“这与我的婚事又有甚么关联?”画帘抬头,看了金鸾一眼,道:“原来是你的婚事么。”又解释道:“桐溪原本不太敢招惹万花园主的,可你们园主信中所言,让他摸不着头脑,信里又不详写因由,桐溪便以为是你们园主要找他算清以前的账了,他决定先一步动手。信上说别动万花园的丫鬟,他偏从这方面下手,因为此前无意间听说,公司里某位员工的侄女最近进了万花园,顺藤摸瓜,就发现这位丫鬟的父亲生意受挫,在外欠了很多的钱,便给了这位父亲一笔费用,力把丫鬟和自己的一位表弟撮合,也就是这位朋友。”抬手把辞弹一指,又道:“这样一来,桐溪能把一位丫鬟控制住,作为筹码,你们园主便不敢妄动了。他在进行计划的那段时间里,喝酒解闷的时候,有意无意与我说了一些,我当时也是好奇,还问了他一些细节,加在一起,就是我刚刚说的所有了。”银鸾恍然道:“好呀!我知道了!定是我之前与你们提到过的我们的一个叔叔!他就在城东房地产公司工作,自己的两个侄女进了万花园,这事他不还很高调地向人炫耀过了么。想必严桐溪无意间听到了风声,便用某种方法从我叔叔那要到的。我且问他一问。”拿出手机操作起来。
      采薇道:“果然,少爷和这严桐溪早有矛盾。”晓雅道:“不错,那是遗留了几年的问题了,恐怕也不只是一两件事,你可以去问问清歌园主。老严看中的这座园林被少爷抢先得手,是很晚的事了,他想必清楚自己斗不过少爷,所以也未敢报复。毕竟少爷自归隐后,以前和别人的矛盾,基本都抛之不咎了。但如今少爷寄了那封信,教他认为少爷要算他的账,料这一遭难避,只好先出手了。”画帘插话道:“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园主是怎么知道我的事的?他可从未见过我啊。”晓雅笑道:“这恐怕就与万花楼有关了。人在万花楼中,如有极目风耳,能通天知地、晓得万事。这在咱整条东园老街都有流传。再深便是秘密的事,我们就是知道,想必也不能与人说。”
      终回将至,望众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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