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回 ...

  •   却说银鸾先受了晓雅数落,待得姐姐开导,方才好受一些,卧床捂被,想了许久,掉了些泪,不觉便睡去了。但这一睡,工夫也不太多,姐姐来叫时,银鸾已起身待出。金鸾道:“姐姐与晓雅姐聊了,晓雅姐以现在不是正式工作,且谅解你,但安排妹妹在日后的服侍工作中必须与我在一起。”顿了一顿,见银鸾并不说话,又道:“晓雅姐也不是不信你,你只是个性过于突出,肯定是要慢慢磨的。但也只是要求你进行待客、服侍工作时必要有礼,不是要你变移本性,姐姐倒还是喜欢平时的妹妹。待妹妹的性情能在平常时候与服侍时候之间收放自如了,姐姐再去请晓雅姐把妹妹独自安排。”银鸾终于露了笑面,说道:“不必了。姐姐也知道,妹妹一个人是很嫌闷的。且陪客时有姐姐看着,妹妹也会有所顾忌,不必担心祸从口出了。”金鸾苦笑道:“好妹妹。去罢,快要到点了。问时不要拘束,免把该问的忘记。”银鸾答应一声,出了房间。
      到咖啡馆,找到貌殊,被约者还未到。银鸾道:“颜大哥,一会儿你就说我是画扇姐的朋友。”听貌殊问起原因,便生惭道:“其实,我已是多管闲事,这事本与我无关的,我只是纯粹好奇于目下所有的问题。”貌殊摆手笑道:“不必这么说。我昨晚回去想过了,觉得你昨天说得对,是该把画扇的情况弄清楚,不然总是不很负责。所以我还得感谢你,让我想通这事,不至于不明不白。要怪,就怪我饮酒解愁,选在了万花园罢。”二人提前点了些饮品,等人赴约。
      女人进馆,找到貌殊。貌殊便称银鸾是画扇之友。于是银鸾开言道:“大姐好。我就开门见山了。最近颜大哥发现画扇姐有些反常,找画扇姐的其他朋友问,问到我这时,我才发现原来不止我一人如此认为。颜大哥毕竟是与画扇姐处关系的,甚为关心,故此约您出来,想问一问。”女人道:“你们直接去问她不就完了。”貌殊与银鸾一闻此言,便知女人对分手之提并不知情。貌殊不知答法,看向银鸾。银鸾接目,回应女人道:“这个,女生嘛,一出问题就不好交流,肯定不会承认自己哪里不对,也就问不出甚么。”女人觉得有理,便答道:“我平时也不常见到她。你们说她哪里反常?”貌殊道:“她原本在平时非常好动,昨天我与她吃了顿饭,她却像一滩死气,话也不怎么说。”女人听了,反而吃惊道:“咦,我怎么记得她是很文静、不怎么闹的呢。”
      这番话出了貌殊二人的意料。貌殊看了银鸾一眼,一时不知如何再问。金鸾想着除了性格,还要从行为入手,便替貌殊问道:“画扇姐是不是喜欢花钱?她常向颜大哥要钱,应该也会常向家里人要罢?”貌殊忙把银鸾轻轻一碰,因原本觉得不要说钱的事为好。女人虽也不知为何会有貌殊说的异常情况,却毕竟是自己说的媒,听银鸾挑起爱花钱一事,恐貌殊正会因此把画扇疏远至于分手,便以退为进,作叹一声,说道:“这倒是的,她这个人是有爱花钱的缺点,但她身上优点也颇不少。而且小扇要钱,总归态度不差。”这一说,可更把银鸾惊着。想到貌殊清空了聊天记录,不由暗暗埋怨,本来若直接出示记录,对方再怎么空口坠花,也不敌此实据,何须他二人多说。却听女人还在继续说道:“她也挺孝顺的,要来的钱,也会常买些花啊水果啊一类的东西,去看望她住院的外公。”
      本在头疼的银鸾听了此言,即问道:“外公?”女人道:“是啊。我父亲一个月前摔倒过,差些没命,好在已经救过来了,但至今仍在住院。小扇是不是没与你提过?她其实是比较好强的。”银鸾道:“这与好强关系不大罢。大姐能告诉我们老人家住在哪家医院、哪间病房么?我们都与画扇姐关系不错,去探个病,也是应该的。”女人略作迟疑,直说不必,但禁不住银鸾的再三要求,便给出了住院细址,还提醒道:“我父亲平素喜欢清静。小扇话是不多的;你们去了,也不要说太多的话,问候问候就行,更别问这问那。至于小扇反常,可能是你们的错觉,又或许她只是最近心情不好,应该不久就没事了。”银鸾答应,向貌殊递个眼色。貌殊便扯开了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女人拉了会儿家常。待桌上饮品尽皆喝完,女人也就去了。
      貌殊问银鸾怎么看。银鸾道:“这还用说?明天你若有空,我们便去看望他老人家。”得其称有,便定了时间,约好去前先在万花园门口集合,又说自己的姐姐生性安静,讲话很有分寸,又会看人脸色,觉得能与老人家聊起来,要带上她。貌殊应罢,且去了。
      银鸾回到房中,把方才约谈的状况细细与姐姐说了,又把姐姐夸得天花乱坠,磨着她与自己同去。金鸾笑嗔妹妹贫嘴,又道:“你只是去看望老人家,怎么弄得和服侍客人一样。也罢,你就拿这次机会,琢磨琢磨如何自如收放平时的情绪。”银鸾喜笑颜开,娇声道:“好姐姐!”心下放松了不少。金鸾因找晓雅打了明儿要外出的招呼。晓雅道:“你们还没正式工作,自然随意。”金鸾称谢。
      次日,姊妹偕颜貌殊往医院看望老人,途间买了些水果。到院里。行廊药息刺鼻,体味混杂,医生面孔淡然,病患颜色蒙晦,耳际又是一片悄然,总觉阴风凄微。三人找到病房,悄声进了门。有老人卧床,苍颜薄色,精神枯槁,满面横秋,一体颓唐,闻声转目门口,见有生人,表上没有所谓,心中倒是疑惑。
      银鸾进来,低声道:“老人家可是画扇姐的外公?我们是画扇姐的朋友,特来看望。”貌殊恭敬道:“老人家好,我是小扇的男友。”金鸾奉上一袋水果,欠身道:“些微果品,聊表我等心意。”老人道:“画扇与你们说了我了?”银鸾不知怎么答。金鸾抚鬓,对道:“素闻画扇姑娘以其外祖父为荣,颜公子便执意要来看望,以到礼数。想是画扇姑娘以您喜静,不让我们叨扰,我们才从他人口中打听到了这里,瞒她过来。”貌殊附和道:“是啊,是我们自己要来,莫怪小扇。”老人见三位十分有礼,便没有了介意,只道:“没事,你们随意。”挪着身体,要坐起来。貌殊忙近前道:“您还是躺下为好。”见老人不听,只得伸手,慢慢地扶。银鸾见门后柜上有水壶与茶叶,笑道:“我给您泡茶。”就去折腾。
      大约寒暄已毕。金鸾则把椅轻掇到床前,拂裙坐下,开言问老人道:“画扇姑娘多久来一次,对您好么。”老人道:“她三五天就会来,一来就待很久,来时还总给我带吃食,有时上回带来的还没吃完,就又带来一袋。”貌殊在一旁取橘剥皮,递与老人。老人接过,吃时还端详貌殊,说道:“你就是画扇谈的对象?不错。我常听她说起你,说你哪里好,哪里好。”貌殊少惊,苦笑道:“不会罢。”银鸾在柜旁等候煮水之间,听在耳里,更觉奇怪:聊天记录显示她对貌殊常有怨气,莫非她是刀子嘴,豆腐心?
      老人这便与貌殊搭上话题,聊了起来,拉家常、说心事,越谈越开敞,甚至言及外孙女与貌殊的婚事。恰银鸾泡好了茶,吹了一吹,端送过来。老人接过,看了银鸾一眼,这才发现银鸾与金鸾十分相像,问道:“你俩是双胞胎?”银鸾连声应道:“是啊,是啊。我是小的。”老人点一阵头,忽然皱了老眉,面露不悦之色。银鸾见了,不安起来,忖度着方才言行哪里有差。只听老人呷一口茶,说道:“其实啊,画扇她也有个孪生姐姐。只是这个姐姐太不像话,花钱跟喝水一样,还总和家里要,要到了钱就拿去赌;一天到晚不回家,每天在外面鬼混,还,还。”话未说完,便止不住地咳嗽。银鸾忙去轻拍老人背脊,说道:“您不要动气,不要动气。”老人缓过气罢,又道:“咱家很多亲戚早都不认她了,对人都是提也不肯提,我也不想再说她。画扇也爱花钱,但也只是买衣服和化妆品这些。”金鸾忽地有了想思,问老人道:“画扇姑娘和她的那位姐姐,性格差得大么?”老人道:“大。画扇比较乖,她姐姐脾气可不好,画扇也很怕她。”金鸾抚鬓,心中已有了数,且把话题转移了。三人又与老人聊了一阵,方才辞离。
      出了院。貌殊叹道:“我现在才知道她还有个姐姐。”金鸾道:“这很好理解。那个姐姐好像很不肖。家人都不认了,自然羞于向外人提她,老人家甚至也没告诉我们她的名字。小姨向颜公子介绍画扇姑娘时,没说她们家还有这么个人,正是怕这场相亲会因此而悬;本不愿让我们去探病,也是担心我们会在老人家那里问及此人。颜公子是何时开始与画扇姑娘交往的?”貌殊答:“约半年前。”金鸾问道:“她一开始与你交往时,是比较安静,不太要钱的么?”貌殊道:“前一个月确实安静。这不奇怪,女孩子刚开始谈恋爱,自然会收敛些。但要钱的话,她会提,只是提得很委婉,我也会给她几百的。后来别说要钱,和我聊天的态度都不怎么样了。”金鸾问道:“你常与她约见么?”貌殊道:“除了相亲那次,确认关系后的前两个月,我们因为都比较忙,不怎么见,天也聊得不多。后来就约得频繁了。可她与我约会时,也一直都比较浮躁,不像是很乖啊。”
      银鸾两臂抱胸道:“姐姐是有看法了罢,说说看。”金鸾浅笑道:“很简单哪。凭性格认人的话,和颜公子交往的,本是画扇姑娘,可一个月之后,却成那个姐姐了。”银鸾惊问道:“那来万花园的是谁?是妹妹?”金鸾道:“不错。我推测姐姐无意间发现画扇姑娘交了个会常给她钱的对象,便抢走其聊天账号,替她与颜公子聊天。她因与妹妹孪生,甚至替妹妹出来约会,并威胁妹妹不许将这些说出去,后来那姐姐可能是找到了新的提款机,又不想让妹妹好过,便约颜公子出来,说了分手,清空消息记录,才把账号还给妹妹,让妹妹自己收拾烂摊子。妹妹或许知道她那姐姐所做之事,却不知道还被代讲了分手,收到了颜公子那时才发的邀请而来到万花园,一被银鸾妹妹问起关于分手的问题,自然不明就里。”
      听罢,貌殊即言有理。银鸾却笑了一阵,与姐姐道:“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姐姐也太能编了,疑点好多的!找到新的提款机,原来的照样能提款,干嘛把账号还掉啊。再者,画扇姐真就不会和人说么?”金鸾道:“我方才所言确实都只是我的直觉。颜公子就给画扇姑娘发个信息,直说是约她出来谈谈。只要她出来了,我们趁此细问,表示一下绝不说出去的态度,多半有获。”又向貌殊欠身,道歉道:“我们说公子是提款机,绝无它意,只是按情境讲事,公子不要介怀。”貌殊道:“没事。我反而感觉是你太拘束了。我常去万花园,咱们早晚会熟,你不必有那么多的顾忌。你也不觉那些礼节太繁琐么。”说时已取出手机,道:“我就叫她出来。”
      貌殊那番话无心而出。银鸾却因之晃到姐姐身前,道:“想不到我这么个好姐姐,也会被人嫌弃。”状幸灾乐祸。金鸾道:“每个人偏好有别,我可能只是不太适合服侍那些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人。”银鸾把嘴一撅,道:“姐姐可是最擅长安慰人的了,想必刻下也是在安慰自己?”金鸾看向妹妹,色正道:“不要损姐姐了,今天可幸亏姐姐陪你出来,不然老人家可能仍不会轻易提到画扇姑娘的姐姐。当然,能让老人坦言此情,也得益于妹妹今次尚可的表现。加油。”银鸾受了夸,一阵窃喜,口中只道:“姐姐好无趣!”便去看貌殊的发邀情况。不出金鸾所料,画扇愿意出来。貌殊便把碰头时间定在了下午,又约好地点。姊妹俩这便没有回万花园,并貌殊在外解决了中饭,候在约定地点。
      待见了画扇,貌殊说了自己前天被提分手的事。画扇闻惊,表示自己并不知情,却有一丝猜到了事因的神色。貌殊又坦言了早上他们三人去探病并听说了画扇有个姐姐的事,同鸾姊妹作了不与外道的保证,向画扇问起她的近况。画扇临此情形,终于忍不住屈,倾吐道:“姐姐叫画帘。外公的伤就是因她而落的!外婆过世了,外公当时还会给她些钱。有一次,姐姐的几个债主找不到姐姐,就找到外公那里讨姐姐的债。外公说自己没钱,谁欠的找谁。他们非向外公要,闹的时候不慎把外公撞倒。他们看外公昏了,都不敢担责,跑了个光。幸好邻居听着吵闹声散了,想去问问刚才是怎么回事,发现外公昏了,送去就医得早。此后,外公也不再理会她了。”
      又问关于冒用聊天账号的事。画扇对貌殊道:“我那时与你聊天,是在午后,很困,聊着聊着就睡着了,醒时就见手机正被她擅自翻看。她当即逼我给她账号,否则不仅要打我,还会让她的债主去找你的麻烦,手段很多,就以此不准我把这事对别人尤其是对你说。因她当时答应我说,只是用我的号向你借些钱而已,不用多久就会把账号还我,我只好给。她还让我配合她把密码改了。这些我都没敢和人说。给人说了:他要弄出动作,让姐姐知道就难办了;他要是装不知道,那我说了也没用。”银鸾问道:“你报过警么。”画扇道:“我悄悄报过,可后来事情不了了之。那些人背后好像有不小的靠山。”银鸾苦笑道:“别想那么多。那她怎会真的还你账号?我觉得她不像是言而有信的人。”画扇道:“不知道,我也觉这点奇怪,本来都做好要不回来的打算了。她是前天下午用短信把账号的密码发给我的,还附了些好声好气的话,说甚么就这样了,貌殊的钱她会还的。”给大家看了那封短信。银鸾道:“假心假意,必有目的。画扇姐要小心啊!哎,世上竟还有这种人。”画扇道:“外公摔倒后,亲戚们就都没再见过她,我也只是收到这封短信而已,想她是不会再回来了。哎,说起来,姐姐中学时便学坏了,常在外赌博、抽烟、喝酒、纹身、打架,还与人滥交。之前还,还,呜。”下面的话便不肯再说了。
      貌殊理了理头绪,解事道:“前天下午,画帘先与我约说分手,接着用短信发还了画扇聊天账号的密码,而不知情的我出了咖啡店后,自然就到万花楼来喝酒了。”对鸾姊妹二人道:“这下,情况都清楚了。分手就是个误会。画帘既不会再来,我们也都已作了保密的保证,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罢。走,我们四个一起去玩一遭,缓解缓解心情。”银鸾连声附和,扯着姐姐一起。金鸾仍顾忌道:“万一画帘姑娘又回来打搅,那该怎办?”画扇笑道:“那我可不会再胆小了,定和家人一起把她赶出去。”银鸾拍手叫好。
      四人在外玩到晚上,找了间餐馆解决晚饭。饭上,银鸾问画扇道:“虽然不想再提,但我还是好奇。你们是亲姊妹,性格有异也就算了,人品怎么也会差这么远?”画扇道:“姐姐中学时特别叛逆,总不服管教,遇上学校里的混混,就被带坏了。”又饶有兴趣地问银鸾道:“我看你们也是,性格怎也差得好远?”银鸾道:“我们上小学前是分开的,因为父母比较忙,姐姐被托给外公外婆养了,当然这期间我们也常会互相看望的。外公外婆平时很安静,喜欢看书,有有雅趣,姐姐大概就深受熏陶了。”画扇目中流采道:“真羡慕你们,性格差那么多,感情却还是很好。”银鸾不好意思道:“没,没有啦。”
      又见姐姐目光呆滞,问其所思。金鸾道:“还有三个疑点。第一,颜公子约画扇姑娘吃饭时,说的是分手饭,画扇姑娘既不知被代提了分手,怎么来了之后没有质疑?”貌殊道:“哦,我当时和你们这么说,其实我发的信息是:来万花园,再请你吃一顿饭。因为当时一提分手二字,我就难受,便没有提。”金鸾笑着点头,又道:“第二,既然会把账号归还,又何必在此之前约见颜公子并盗提分手?”众人都想不通,最后只能以小施报复的说法作了结。至于第三,为何画帘会将聊天账号归还,看来更已无从究证,便成了此事最大的谜团。饭后,鸾姊妹才与貌殊二人分开,回到万花园中。
      夜,万花楼中。一个幽柔的女声道:“想不到金鸾、银鸾竟会擦到他们。”子玫盘坐在地,闭目沉神,只动口道:“该来的总归避不开。”女声道:“若不是子玫你写了那封信寄给他们的老大,颜公子恐怕还在被画帘当作提款机使。”子玫浅笑,不再作声。
      欲知后事,但待下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