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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银杏 ...

  •   时透无一郎垂下眼眸瞥了一眼落在他脚边的纸伞,弯腰拾起。它的伞面是少见的纯白色,大多纸伞都会选用比较亮丽的红色作伞面。金色的银杏叶从伞顶向外盘旋而出,纷飞的叶渐欲迷人眼。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遇见过如此喜爱以银杏叶装饰的人。鹤见鸣的院外栽满了一棵棵银杏树,秋季金灿灿的海浪向外翻涌。即使站在远处,也能窥探到一二。

      就连她披在身上的羽织,也带有银杏的图案。绣工很细致,宛若栩栩如生的真叶飘落在她的肩膀上。

      伞柄是由打磨光滑的竹制成,握在手中的分量很轻。就算是狂风大作,也可以轻松抓在手心中。他的握力不算出众,至少比不过眼前所谓的鬼杀队前任霞柱。众所周知,日轮刀的重量远超一把纸伞。

      大抵是时透无一郎探究的眼神过于赤裸裸,她像是被踩中尾巴的猫。露出了尖锐的獠牙,气急败坏地挥手打落了他手中的伞。一时之间,雨点再次滴在两人的长发上。

      秋初的雨说来就来,雾霭氤氲。朦胧的水雾弥漫在鹤见鸣的面前,打湿了她湖蓝色的眼眸。平静的镜湖面荡起点点涟漪,汇集在一起变成了翻滚的浪花,而后归于平静。

      蓦地,她笑了。嘴中吐出的字却像打在时透无一郎脸上的雨水一样冰冷,仅仅只是一个字。

      【滚。】

      逐客令都已经砸在他脸上了,就算再怎么迟钝,他也明白自己该走了。

      时透无一郎又一次弯下腰,捡起地上沾染了泥水的纸伞。面前的人比他高出了许多,她看上去十七八岁,却也比同龄女孩高出不少。他踮起脚尖,手上的伞堪堪遮挡在她的头顶。

      他好心,可对方并不领情。她的双手蜷缩在宽大的袖子中,垂在身侧。丝毫没有接过伞的打算,只是冷然地看着他。

      时透无一郎好像明白了什么,低声道了一声“谢谢”后,执伞缓缓离开。他走的很慢,闲庭信步。与身旁擦肩而过奔跑离开的人不同,好似在花园里散步。

      身后一道闷声炸开,他回头望去。零落的银杏叶纷纷扬扬从天空坠落,那道身影仍站在树下。鹤见鸣的神情被掩在其后,他看不真切。

      尽管回去的路上有伞遮蔽,走回到蝶屋的时透无一郎仍被医护人员厉声批评了好长时间。她的府邸距离鬼杀队本部与蝶屋都很近,走到时他浑身还带着湿气。几乎是刚刚走过蝶屋队员身边,就被发现了。

      产屋敷耀哉带他去拜访前任霞柱并试图让其收自己为徒弟的事在队中不算什么秘密,毕竟他们都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了。就算有意隐瞒,终究是纸包不住火。更何况这位前任霞柱,即使是早早退出鬼杀队了,有关于她的事仍是队员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真是的,你怎么还能忘了带伞?那位大人也是,竟然就站在雨中和你交谈。”负责照看时透无一郎的医护人员因为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而感到气愤,说话的语气都加重了几分甚至开始绯议前任柱级队员。“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也难怪这些年都没有同僚去看望她。”

      他回想起几乎他刚站到了树下,倚在窗边的人就怒气冲冲的跑了出来。她的袖子边缘,已经被雨打湿,明显守在窗户前有一段时间。任由医护人员揭下自己脸上的纱布,他的双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她看见我,马上撑伞跑了出来。是我自己过去的路上走慢了,淋了一身雨。”

      时透无一郎直直地盯着医护人员,坦然叙述事实的样子反倒让对方不好意思。女孩匆匆替他换好干净的纱布后,急忙忙退了出去。

      “对了,刚才我拿回来的伞麻烦帮忙收好,下次要还给她。”

      他与鹤见鸣的交流次数鲜少,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主公大人与其交谈,而天音大人与他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或许,他们两人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交谈总带着一种熟稔,是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

      尽管接触的少,仅凭她的几句话,时透无一郎就可以推测出......其实刚才她并没有把伞借给自己的意思,可能是单纯的想给他一个下马威又或是手不方便罢了。

      只是这样,他明天便又有理由去见她了。既然已经答应主公不会放弃找回记忆,那么她给他带来的熟悉感也需要弄明白才行。

      好在第二天是个明媚的晴天,时透无一郎如愿盼来了一个好天气。他抱着收好的纸伞走向鬼杀队本部,准备和产屋敷夫妇一起前往鹤见鸣的宅邸。不幸的是,产屋敷耀哉的病情加重了,近几日怕是都出不了门。产屋敷天音侍奉在其左右,自然也不能随他一同前去。

      “看来你和阿鸣相处的不错。”

      他注意到产屋敷耀哉的视线落在自己怀中的纸伞上,他的话里带着笑意,是真心为他人感到高兴的那一种。简单的交流了几句,他不愿再打扰主公大人修养匆匆拜别。

      到头来,还是只有他一人前往。通往她府邸的路总是被银杏叶铺满,草履踩在干叶上发出“吱呀吱呀”的踩碾声。他有些喜欢踩在厚实树叶上的触感,意外的踏实感充盈着自己的内心。偶尔有鸟群掠过,清脆的鸟鸣在树林中回响。微热的晨光穿过重重树影,斑驳地洒在地上。

      鹤见鸣坐在濡缘上,倚靠着屋外的木柱。她的头上似有露水停留,稍稍打湿了漆黑的长发。与时透无一郎之前所见的都不同,她锐利的眉眼恐怕只有在这种时候才变得温柔一些。

      她的脚边聚集着三三两两的麻雀,正点啄洒在地上的谷物。其中有一只格外大胆的,站在她的肩膀上不断蹦跳着。见有人靠近,才三五成群的四处奔逃。

      时透无一郎把收好的纸伞放在鹤见鸣的身侧,顺其自然的坐到了纸伞的另一半。

      与她之间界限分明,放眼望去却能看到相同的景色。

      大抵是经过特意的布置,庭院中大多景观坐在这个位置皆可以揽于眼中。与其他庭院不同的是,她屋外的濡缘远远超出了屋檐的宽度。完全暴露在青空下,只要抬头就能看见无边的天际。

      此刻,时透无一郎的头顶正笼罩着一片巨大的云,甚至遮挡了艳阳洒下的温度。转眼间,暖烘烘的触感消散。庭院中又多了几分萧条,他沉默了许久,仍未知道刚才所见的那片云的名字。

      分散注意力的事物不见了,他只好又把视线放回到了鹤见鸣的身上,与温暖同时被驱散的还有她安稳的美梦。

      她额头沁出的汗印在木柱上留下一道狭长湿润的水痕,萧瑟的风席卷而来致使她即使在梦中也不禁颤抖。双眉恢复一如既往的紧锁,似乎在挣脱某种束缚。最后,平静的不了了之。

      【是那位大人吗?】【诶?!真的吗?可我听说......】【前任霞柱?】

      【那种败犬也需要主公再三请来?】【别这么说,好歹是鹤见家的大小姐。】

      【继承不了正统的废物罢了,也得亏没让她继承,不然武家的颜面都让她丢尽了。】

      【她早该切腹自我了结了。】【不过以她那种脾性,恐怕连介错人都找不到。】

      时透无一郎不知道整个鬼杀队的风气如何,但至少蝶屋的医疗队员没有如此待他。就算有些许恶语,这些话大多被他过耳就忘。如此想来,不仅是他们几个上门来拜访的,就连鬼杀队上下大多都知道鹤见鸣是这样的脾气。待人接物极差,即使离了队她糟糕的脾气仍流传于鬼杀队队员之间。

      “你怎么又来了?”他甚至都不用偏头去看她的神情,现在一定是微皱着眉满脸写着“不耐”二字。

      时透无一郎垂眸示意鹤见鸣看向两人之间摆放着的纸伞,他说话总是不紧不慢。与急躁的她恰恰相反,也不怕惹恼了她将其赶出去。

      “还伞。”

      鹤见鸣伸手规律的按压着头的两侧,以缓解自己紧绷着“突突突”跳不停的神经。

      半晌,才认输似的垮下肩膀。

      “你是不是故意找我不爽快的?”

      时透无一郎捏着下颚思索了许久,悠悠地抛来了一句毫无关联的问题。

      “刚才那一片云叫什么呢?”

      “你应该不会又想叫我滚吧?”

      一惯从梦中醒来的鹤见鸣都要感伤悲秋一阵,如今被他这么一气,什么都丢在脑后。她扯着嗓子喊来了自己的鎹鸦,说是要立马见到产屋敷耀哉。她拿孩子没办法,只能直接越过找他的长辈了。

      “主公大人尚在病中。”

      她抬起任鎹鸦降落的手臂僵硬了一瞬,随即立马赶走了叽叽喳喳的乌鸦。疾步走到屋内,一阵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了许久以前自己练习用的木刀。胡乱塞到那人的怀中,居高临下地命令他起来。

      时透无一郎不明所以地歪头等待她的解释,只见她指了指庭院正中央。

      “挥刀。”

      鹤见鸣见人不动,甚至想不顾什么狗屁礼仪朝他屁股上来一脚。许是被读懂了内心,他慢吞吞地挪到了庭院中。

      “这是要干什么?”

      “完成产屋耀哉的遗愿,教你霞之呼吸啊!”

      他......认为主公还能抢救一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银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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