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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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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霂本在虞扇后头低头跟着,视野里突然出现了两只鞋尖,金霂疑惑抬头,正好对上了虞扇的目光。金霂给吓了一跳,忙后退两步,惊魂未定地说:“大人是有什么新发现还是要问卑职些什么?”
虞扇没直接搭话,他盯着金霂看了好半响,直把人盯得后背发毛,才问道:“你给他送过酒吃?”
金霂:“?”
她当即愣在了原处,不明白虞扇这一问是什么意思。
虞扇微皱眉,似乎不满意金霂这个回答。金霂在女子里算高个堆的,但虞扇身为男子又长的高,他们二人相差了快一个脑袋,方才他是略微弯了腰,才与金霂堪堪平视,将她里的无畏与茫然看了个清楚。
他直起身,脚尖转了一圈继续走了出去。抬脚跨门时,背对着金霂喊了句:“金主事,你自个也说了接下来是要共事的,那我劝你还是早日放下对我的戒心才好。”
门外的锦衣卫都跟着虞扇一道走了,隋诃走了进来,站在金霂边上,挠挠头问道:“主事,接下来怎么办?”
金霂从身后抽出随身带的短刀拿在手里把玩,悠悠说道:“都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好藏了。叔叔派的另外一批人现在查的怎么样了?”
隋诃:“跟虞大人说的一样,太干净了,没什么痕迹,还没查到什么。但有一件事很古怪。”
金霂收了刀,抬脚准备离开,朝隋诃朝朝手示意他跟上来继续说。
隋诃:“当时派去看管刘帆的人全死了,从尸体腐烂程度上看,已经死了两日了,那就正好是咱们刚到京城的那一天。”
金霂顿住脚步,侧身看向隋诃,笑道:“有意思,有人泄密?”
隋诃拱手:“在查。”
金霂转回原先的方向,继续往前走,隋诃忙抬脚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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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一带有座不出名的小山叫做屿兰山,“组织”本家就位于此。“组织”是皇帝为了权衡锦衣卫和东厂所设,锦衣卫和东厂在明,而“组织”在暗,除了皇家子弟无人知晓。历任皇帝也有为了权力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到了临死才肯和盘托出给下一代。
掌管“组织”的是金家人,不知道哪一代皇后的母家,是外戚。上任管事人,也就是金霂生父,被仇家追杀,全府上下只剩下了兄妹二人,但兄长当时就失踪了,至今生死不明。如今的管事人是金霂父亲的胞弟。
府里有一处地方修了个台子,从这里能望见山外头的景色,金瑭很是喜欢这里,常常会在这里喝茶。
此刻他便在这里。
金瑭歪在躺椅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手里拿着根筷子摇摇晃晃,时不时敲一敲旁边桌子上的茶杯。他本来闭着眼享受,感到有人靠近,便敲敲那杯子,靠近的人就说:“你当真放心她一个人?”
金瑭不答话,朝来人挥挥手,那人就弯下腰,凑近了。金瑭伸出的手被那人垂下的白发搔得一些痒,他勾唇笑了笑,开口说:“那丫头自小野的很,现在大了还敢瞒着我绑人,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人似乎急了:“可那京城不比这里,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
话还没说完,金瑭一把扯住手边的头发,把人硬生生的拉到了面前。这会两人靠的极近,呼吸都打在对方面上。金瑭开口:“白銶,你管的有点多。”说完又将人放开。
白銶愣了一会,随后在金瑭准备起身的时候伸手把他的脸扳向自己,皱着眉说道:“霂姑娘是我的学生,我管的有点多?你要记仇记到几时?”
金瑭一把拍开他的手,扶着把手站起身,拍拍衣摆,说:“成,你要管你就去管呗,我可以今天就下令派人护送你去找她。您是大先生,我哪敢记您的仇啊。”
说完就准备走人,岂料白銶又出声,他说:“现在可还有人为你系衣扣了?”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金瑭顿在了那里。好半响,他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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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那日去刘帆生前最后待的地方已经过了一日,虞扇此刻正在自家院子里撸起袖子仔细擦着他的绣春刀,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一派悠然自得。
门口站了一人,对虞扇毕恭毕敬道:“大人,您让查的事有结果了。”
虞扇对着刀哈了口气,背对着那人:“说”
那人从袖袋中掏出一个小巧酒杯,答道:“同大人之前猜测得一样,这杯子里少许蒙汗药,金主事并没有骗您。”
唰——
虞扇突然起身出刀,和着那人的“您”字落音一起带到了那人面前。那人面无表情,连眼都不眨,伸出两指将刀压下,波澜不惊地问:“大人接下来打算如何?”
虞扇撇了撇嘴,将刀收回,似有不满地说:“叶返,你真无趣。”
那人无语沉默。
虞扇便转过身,边走边放下袖子,背对着叶返说:“刘帆他爹是皇帝老儿跟前的起居郎,他自个只是个礼部小官,跟御前八竿子打不着,杀他爹倒情有可原,杀他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拿了扔在一旁的外衣穿上了,转过身面向门口时叶返适时开口:“这不就说明刘帆有问题?”
虞扇挑了挑眉:“说的有道理,走。”
叶返看着虞扇大步走出,喊道:“去哪?”
虞扇:“我去停尸房,你去请请那位金主事,让她去刘家问问话。还有,让她明日午时去向阳酒楼等我。”
叶返领命准备走人,虞扇却突然打道回来,冲叶返喊道:“对了,那个杯子记得让人送回去。”
叶返不明所以,但他不在意,主子说什么便是什么,然后毫无原则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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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霂正在家里悠闲地吃葡萄,隋诃出现在门口,对金霂行一礼,说:“主事,虞大人派人来带话,让您去刘家问话。”
金霂停下手上翻书的动作,回头看向隋诃,发问道:“叫我?”问完又想到如今他们两个共同办事,觉得也没问题,便跟着隋诃出去了。
刘帆他爹刘行景只一个六品起居郎,且不止他一人记录,皇帝陛下十分体谅他丧子之痛,给了他几天假让他好好修养,此时正在家中郁郁寡欢。
突然有下人来报,说是刑部派人来问话。刘行景一愣,随后低下头吩咐人先带去前厅,自己等会就过去。下人领了命便招呼人去了。
金霂刚进门时就觉得这里冷冷清清的,门前挂着白布,门里没什么人气,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只有走路时发出的细微声响。金霂打了个冷颤,怪不自在的。
去传话的下人很快便回来了,带着这三人去往前厅等候。
话说为什么是三人,因为那个“第三者”叶返说是虞扇的命令,死活不肯离开,金霂说不动,便让他跟着了。
三人并没有等很久,不多时刘行景也从门外进来了。
“金主事见谅,犬子刚去不久,心中悲痛难忍,来迟了片刻,怠慢了。”刘行景对金霂拱手行礼,语气中尽是歉意。
金霂起身上前扶起刘行景,说:“刘大人哪里的话,是我们打扰了,但是为了给令郎一个清白,这一趟就不得不了。”
提起刘帆,刘行景一把年纪了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说:“金主事尽管问,臣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金霂:“既如此,那便请刘大人您所知的前因后果与我一一道来罢。”
金霂是午后来得,待问完话出门时天都快黑了。倒不是刘行景说了多重要的话,实在是太爱自个儿子了,说了几句便要哭上一阵,金霂还得不停安慰他,烦得不得了。好不容易问完可以走人,出门时耳边还似有哭声。
她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忽听得旁边叶返说道:“金主事,大人邀您明日午时向阳酒楼一叙。”
金霂愣了愣,疑惑的看向叶返:“我?叫我去干嘛?”
叶返低了头:“属下不知,或许是案件讨论,大人今日去了停尸房。”
金霂一听虞扇去了停尸房就来了气,感情他把麻烦事都丢给她了!亏她还向虞扇坦白自首了,这人竟是如此恩将仇报。她更心烦了,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叶返便就此转身离去。
隋诃适时地凑上来,向叶返离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说:“主事,这虞同知嘴上说着让您放下戒心与他好好办事,可他自个还没打消疑虑呢。”
金霂现下糟心得很,也没心思想这些,只问:“查得怎么样了?”
刘行景这是问不出什么的,金霂一早就知道,毕竟人是她绑的,各个方面都调查清楚了,就是看中刘帆此人人脉小,在朝中也不甚起眼才挑他的,谁知如今竟让人丢了性命,金霂多少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隋诃有些犹豫,金霂察觉不对劲,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问:“怎么?”
隋诃,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有点为难地说:“主事,就,当初咱们查刘帆的时候漏了东西。”
金霂眼皮一跳,听着隋诃继续说道。
“少查了刘帆的人际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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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叶返刚从外头回来,就瞧见他家主子正悠哉悠哉地,晒月光。
还哼着小曲,看上去心情挺好。
虞扇听见动静,抬手掀了盖着脸上的书,看向叶返。
叶返面无表情,无视虞扇邀功似的表情。
两个人面面相觑,沉默了好一阵。
最后虞扇扛不住,先败下阵来:“每回都这样,你这个人好生无趣。”说完又拿起被他掀了得书,躺了回去。
叶返还是没什么表情,走过去站在虞扇身旁,开口问:“那大人今日查看出什么了?”
虞扇得意洋洋,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你绝对想不到我查出什么了,因为谁都想不到刘帆是谁手底下的。”刚说完,又觉得不对劲,立马改口道,“不,应该说谁都想不到他上头会派人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