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迁徙》漫言低语

20、（20）故地重游

　　(20)故地重游
　　洛凝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邱海若,“姐”
　　“妈，沈洛凝来了”
　　洛凝站在门口拎着东西，等姑姑出现。姑姑没变多少，除了有点发福，姑姑从里屋走出来，直直的看过来，嘴上没有一丝的笑容，眼神依旧闪烁着冷淡，但更多的是审视的目光，漠视的情绪这次掩藏的很好，“来啦，进屋坐吧”她已坐下身来。
　　洛凝换了鞋子，把水果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也坐到桌旁，和姑姑隔桌相望，姑姑的目光一直放在她的身上，虽然很不情愿，但她还是得承认洛凝比以前有教养多了，也大方多了,“长大了啊”姑姑面无表情的开场白。
　　洛凝在这几年里比以前高了不少，虽然没有表姐高，但也已是标准个头了，邱海若一直抱着两臂倚着门，看着她们，脸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沈洛凝冲着姑姑点点头，微微一笑，“姑，您身体好吗？”
　　“当然好”可能发觉自己话有点变味，又补充了一句“挺好”
　　“姑父怎么不在家，他还那么忙呀? ”她努力的找话题。
　　“你姑父中午回来，你留下吃饭吧”说着就去厨房了。
　　洛凝看看邱海若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依旧抱着双臂，“沈洛凝，你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上了名牌大学，还过的挺滋润，你看看你，自己变好也不知道知恩图报，不管怎么说我们家也养了你一段时间，你总该报答我们吧！”
　　洛凝知道姑姑在厨房里听得一清二楚，她就这么纵容着邱海若，从小就是这样，她从来都不会主动制止邱海若的无理和冷嘲热讽的乖张气焰，无论邱海若如何过分，她也不会在一旁说一句话，于是邱海若就变本加厉的放肆张狂起来，只是姑姑不知道她的纵容会有一天让她哑口无言，悔不当初。
　　“姐，我还在上学哪，等我上班挣了钱，会把欠你们的还给你们，不过我记得当时我妈好像有付我的生活费”
　　洛凝看着邱海若睁大精致的大眼，“生活费？！你也好意思说！那能够用吗？开玩笑！你以为自己是天才呀，哪一样不要我妈替你操心？我们可是解救你于危难之中，告诉你！沈洛凝！你欠我们的，你这辈子也还不上！”洛凝看着一别平时温婉口气的邱海若，她的声音尖利而高亢，现在她很激动。
　　洛凝还是笑笑，“我知道，你不必激动，你不就是想让我牢记你们的恩惠，并时刻提醒着我要报答嘛？恭喜你，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现在牢牢记住了，多谢你这么情绪高昂的提醒我”
　　邱海若气的牙痒痒，披散着的头发仿佛都要竖起来，洛凝现在终于知道“怒发冲冠”的真正意义，“你，…你就是个倒霉鬼！”
　　洛凝依旧微笑的看她，一副‘那又怎么样！’的样子，姑姑探出头，“行了，若若，回屋去把剪子拿来，我要收拾鱼”邱海若狠狠瞪了洛凝一眼，走开了。
　　一会姑姑又伸出头，“若若，剪子哪？怎么还没拿来?”
　　“你自己拿！”鸡皮酸脸的口气，姑姑再没叫她拿，洛凝进屋里拿出剪子，去了厨房，把剪子放到姑姑手边，姑姑一把把剪子扫到地上，差点扎到洛凝的脚上，洛凝赶忙移开脚，捡起剪子拿了出去，看样姑姑根本不需要她的假好心。
　　她安静的坐在椅子里，看见对面的书架上摆着英语词典，还有牛津词典，都是厚的像转头似的书。她走过去看看，只见那里还有厚厚的像词典一样的唐诗宋词，她记得邱海若从小作文写的很好，还会背很多无病呻吟而清新隽永的小诗，那时洛凝家里是买不起这么贵的书的，不过这书都很新，不像经常翻动的样子，估计就是作为摆设放在那里吧，一连几本都是很厚重的样子，这不但能充当个摆设，还是有文化的象征，当然他们一家人都有文化，是文化人；哪里像洛凝的书架里除了漫画，就是爱情小说，再不就是演艺圈的八卦杂志，她喜欢八卦，她的书架一点能体现有文化的影子都没有，这让她多少有些羞愧。
　　邱海若不再理会洛凝，洛凝就自己坐在那，看见小桌上有个小盘子里放着瓜子和新下来的小枣，她想吃又不太敢吃，这时姑姑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看小盘子的眼神，于是她将小盘子拿到洛凝眼前，“吃吧，待会开饭”
　　“谢谢，姑，枣，真甜！是刚下来的吧？”
　　姑姑瞟了她一眼“嗯！”转身走了。
　　瓜子很香，枣很甜，有滋有味的吃着，有点惬意，像极了从小在家里吃的那个味道，看看周围，原来这里一直没变，好像只有来到这里才有儿时的感觉，多有趣！
　　她细细的打量着屋里的一切，真的没多少变化，现在大部分人家都已用热水器了，可姑姑家依然没有，刚才她进厨房时还看见姑姑把水龙头关到最小，小到一滴滴的滴水，下面用大蒸锅接着水，这样就可以在水表不走的情况下接够一天的用水，不要小瞧这滴滴答答的小水滴，把它收集起来，只要一个白天，就可以积累两、三大锅的水了，它足够全家人一天的生活用水，当然，它也就是俗话说的“偷水”，不过很难抓到的。
　　厨房里都是些陈旧的柜子和炉灶，抽油烟机隆隆作响，声很大，像个暮年的老汉边抽着旱烟边不停的咳嗽，至于抽油烟到底行不行，真不好说。小小的厅里，还是多年前用旧了的的双缸洗衣机，没有人高的冰箱，有点掉皮的饭桌，圆的折叠椅子。厕所很小，堆满了废弃物，雨鞋、雨伞、旧花瓶，掉腿的小桌子，没面的折叠椅子，掉了头的拖把，还有一个落了层灰的呼拉圈，甚至还有邱海若不穿的拖鞋和旧凉鞋，把本来就窄小的厕所塞得拥挤不堪。让人很难想像打扮入时，高傲美丽的邱海若是从这个如此老旧拥挤的家中走出来。
　　洛凝知道姑姑和姑父已经都退休了，收入很有限，但邱海若已经工作好几年了，至少也应该给家里添置些家电，换换用了多年的桌椅，可是她没有，她把钱都花到了自己的身上，有时还要父母给她贴补点，而姑姑都没说什么，别人还有什么资格说话哪。
　　终于在将近两点钟的时候，午饭摆上桌，姑父也回来了，依旧跟洛凝没什么话说，四个人围坐在桌旁，桌上有鱼，有肉，有现成的熟食，还有几个蔬菜，“姑，我好久都没吃您做的菜了，还那么好吃，像以前一样”洛凝诚心的说，这菜里充满着过去的味道。
　　“来，吃吧”大家开始动起筷子。
　　“你爸怎么样了?”姑姑问道。
　　“还行，挺好的，前几天，看过他”洛凝说着。
　　姑姑叹口气“你爸呀，小时候就脾气倔，爱闯祸，都这么大人了，还让人操心，你那个妈，简直…狼心狗肺！不提她了，我一肚子火！…以前生活多不容易呀”姑姑开始忆从前了，说书的老先生怎么开场白来着？对！想当年….
　　“想当年，你奶奶和爷爷都去世早，我一个人把弟弟养大，我以为可以苦尽甘来了，结果还没得到一点儿回报，你爸就进去吃牢饭去了，我养你爸那会儿才十来岁，放了学就去干活，一直忙到深夜，吃了多少苦哟，饭都吃不饱，…”
　　“行啦”姑父皱皱眉打断姑姑的念叨。
　　“别翻箱倒柜的翻那些个陈芝麻烂谷子了，都吃饭！”
　　大家又重新拿起筷子，姑姑在一旁突然呜呜的哭起来，邱海若一脸的不耐烦“这饭还让不让人吃了？”
　　姑姑哭着说，一脸的悲戚，“我这容易吗？你说说，没一个让我省心的，我都白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姑父拍拍姑姑的后背“得了，别伤心了，饭都凉了，快吃吧”一会姑姑不再抹眼泪，大家静静的吃着，但洛凝却有点食不下咽的感觉。
　　姑姑给洛凝夹来熟食，“这个你没吃过吧？你看你家哪有钱给你买这个吃呀，多吃点吧”洛凝感觉自己一直被她深深的瞧不起着，是呀，自己的家那么穷，的确没钱买呀，但一定要说出来吗？
　　“哎呀，妈，你老糊涂呀，人家洛凝现在是有钱大款的妹妹，人家什么没吃过呀？”邱海若夹起一块鱼肉说道。
　　“这是什么？”，洛凝看着碗里的东西问道。
　　“是猪尾巴，你还真没吃过！哈哈”
　　洛凝吃起来，“味道还真不错”
　　“那就多吃点吧”邱海若冷笑着说。
　　一顿饭吃的滋味杂陈，大家都没吃多少，“妈，洛凝是北外的高材生哪”邱海若说道。
　　姑姑看了洛凝一眼，“哦”她没说什么，洛凝知道姑姑不会高兴她比邱海若强的，这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认为自己的孩子比谁都强，就应该让所有的人都羡慕她们才是，所以她嫉妒和讨厌所有比他们强的人，她不认为自己是井底之蛙，更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吃过饭也再无话可说，洛凝想走了，“姑，姑父，我想先回去了”
　　姑姑和姑父都看向她，她冲他们笑笑，“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
　　姑姑走过来，“没什么的，这亲戚也不多，今后多跟若若来往，有空就来家吧。听说你那个哥哥是若若的总经理，你得帮若若说说好话，别光顾着自己过舒服日子，以前我可挺帮你们一家人的”
　　洛凝难堪的笑笑，“嗯”
　　她跟一边的邱海若打个招呼，“姐，我走啦”
　　“不送啦，记得答应我妈的话，要说好话哟”
　　洛凝点头，“我会的”
　　洛凝站起身来，走到门口，突然邱海若叫住她“沈洛凝，告诉你件事！”她故作神秘，把手贴到她耳边凑过来，近的可以闻得见她身上阵阵香气，她小声说道：“吃了猪尾巴，就会怕走夜路”
　　“啊！？”洛凝吓了一跳。
　　“哈，哈”
　　出了门她拿出电话，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来，“哥，我出来了，来接我吧，我就在她家楼下的报亭那等着”洛凝边说边走。
　　“好，我这就去，你怎么样？”络轩边问边拿上车钥匙。
　　“唉，能怎样，鸿门宴而已，小意思”情绪沮丧，络轩早就想到会这样。
　　“你别乱走，我马上到”。
　　果然，不到半小时，哥哥来啦，她坐上车，就闭着眼，一脸的疲倦，络轩也没说什么。
　　快到家她睁开眼，“哥，你以后对邱海若好点儿吧”
　　“怎么才叫好？”
　　“给她安排点轻松的活，像上班随便摸鱼闲磕牙，下班不用打卡饭局多，干活少，工资高，奖金厚的活”
　　络轩很认真的看看洛凝，“那只有一个工作她能干”
　　“什么？”
　　“三陪小姐”洛凝哈哈笑起来。
　　“那就给她这个活儿”
　　晚上，络轩做了饭，四个菜一汤，她还是没食欲，最后络轩看她躺在沙发里看电视“以后别去你姑那了”
　　“好呀，去那儿，折腾人呀”。
　　洛凝偷偷看过父亲，跟他说了说自己的情况，话不多，两人最后都没了话说，只好离开。下午，又去妈妈家，妈妈看着她，说她长高长大了，像个大姑娘了，简单的介绍过自己现状，她给妈妈留下一千块钱，是她打工挣来的钱，妈妈高兴的直夸她懂事多了，最后妈妈送她出了门口。这次看妈妈，即给妈妈钱了，又给她带了水果。

　　络轩这几日一直在跟日本的客户商谈工程项目，这些日本鬼子又奸又滑，不见兔子不撒鹰，整日跟他们周旋，还要巴结着他们，带他们到处玩，络轩真有点不耐烦，要不是看在是个大单的份上，他才懒得跟他们耗着，他烦躁的从茶水间打水出来，正遇上邱海若进来，邱海若一脸的灿烂阳光,“沈总好!”
　　“你好！”
　　“沈总有什么心事吗，怎么皱着眉？”她惯于察言观色，其实大家都知道这几日跟日本的单子很难搞定，她一直找机会毛遂自荐哪。
　　“没什么”络轩不想跟她多说什么。
　　“听说那个日本客户很难难搞定，我以前学过一些日语，交谈没问题，我想也许我倒是可以帮到你”她看着络轩自信满满的说着。
　　络轩看着她，他心里也知道她很可能会合那几个日本人的胃口，但他不知道她会要求些什么，“不妨让我试试看，再说现在也没人有把握不是吗？”
　　络轩点点头，“邱小姐，很有胆识，我同意你的想法”
　　“谢谢沈总夸奖，我还是做好眼前的，再争取你的赞美吧”
　　邱海若妩媚一笑，络轩也笑了,“那邱小姐，想要什么作为回报？”络轩很清楚没有白来的午餐。
　　“回报？现在谈是不是太早了？”
　　络轩点头，“对，是有点儿早，那就按你的计划来”
　　“就现在吧，我准备好了，请沈总把我介绍给他们认识吧”。
　　邱海若也许不是个在工作上能干的人，但在交际上，她是个高手。把酒问盏，吃喝玩乐，她最在行；娇憨怒嗔，发嗲撒娇，那是她的长项；欲擒故纵，甜言蜜语，是她的专业；经过四天的陪酒，陪聊，陪睡，终于合同达成了，邱海若成了真的功臣。在送别日本客户的欢送宴上，她是众位男士中最耀眼的花朵，在人群中像个花蝴蝶一样飞来飞去，她成了最忙的人。
　　面对络轩时，她笑得更妖艳了,“沈总，怎么样？我说到做到了吧，你看我还算成功吗？”
　　络轩微笑，“当然，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谢谢沈总的赞美，我真是承受不住，不过，那个…” 她忽闪着长睫毛，眼光闪烁，红唇微启。这个日本的单子得来，足够让他们坐着吃上三年的，她的确功不可没。
　　“哦，奖励是吧？想要什么？”络轩洗耳恭听。
　　“沈总，你看你，我又不是没见过钱，钱算什么是不是？再说，女人有些东西是最珍贵的，并不是能用钱来买的”
　　络轩点点头，看样她胃口大呀，不光要钱了，就知道她有如意算盘，她一点都不让人意外，也算正常吧，付出就要回报，天经地义的事，他倒要看看她能开出什么条件。
　　“我为了这工作，唉，我这以后可怎么交男朋友呀，你也知道这期间公司同事们都看见的，他们对我议论纷纷，我，我快呆不下去了”她偷偷瞄一眼认真听她说话的络轩。
　　络轩很配合的递过理解的眼神，让她继续说，“我其实一直都崇拜着沈总您，偷偷的喜欢着您，很想得到你的注意，要不我也不会这么献身了，要是让我妈知道她会打断我的腿，赶我出家门，嫌我丢脸。洛凝也跟您说过我妈吧？她发脾气是很吓人的，现在我真的都不敢回家了，怕她察觉什么。”像个肥皂剧，主角卖力表演。
　　“那住宿舍？要不公司给你在外租个房子先住着怎么样？”
　　“那倒不必，我就是担心这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被我妈知道会怎样，我都不知道…”快要落泪下来。
　　“你要我怎么做？尽管说，你替公司出了这么大力，公司一定不能亏待你！”络轩已经快猜出她要什么。
　　“我没别的要求，就是，就是，想…”她不放过洛轩脸上每一个细小的表情变化，在细心的揣摩着话语。
　　“说吧”
　　“呀，真不好意思说出口…”络轩有点不耐烦，她已感觉到，知道装淑女也得有时有晌的，不能没完没了，吊足胃口，也该收网打鱼了。
　　“我想让您做我的男朋友，就在我妈眼前做做样子，同事们要是知道这样，就不会总在背后议论我了，你看…”她紧紧盯着络轩的脸，观察他的反应，不管怎么说她也要厚着脸皮放手一搏，不然她永远不会有机会，更没出头之日。
　　络轩心下想：这个女人果然不可小瞧，够大胆，够贪心，在声色犬马的场合也算个人才，收为编制倒是件不错的买卖。
　　“邱小姐，开玩笑的吧？”络轩笑着说。
　　“不，我从不在大事上开无聊的玩笑，我是认真的，沈总，怎么样？咱俩是否有合作的可能？我帮你一把，你也帮我一把，难道不公平吗？”络轩佯装沉思的想了一会儿。
　　邱海若等的手心全是汗，心想他不会讨价还价吧？只要他答应，那她可就真的是中五百万彩票了，不但有钱有权，还有风光面子，一切梦想的东西都会随之而来，不费吹灰之力，唾手可得，就看他了！她还会得到最有价值的黄金汉—沈洛轩，这才是最重要的，啃他一辈子！哈哈！
　　“好！我答应，不过我也有条件”
　　邱海若高兴的要发疯了，原来这一切这么容易得来，真是太运气了，她说话都开始激动的变调，“您说，说吧，哈”
　　络轩心下笑了，“你不要影响到工作，如果你不能很好的公私分明，那你必须离开公司，怎么样？做得到吗？”
　　“就这个？！”邱海若感到可笑，她还需要工作吗？！当然每天装模作样倒也无妨。
　　“对，就这个”觉得无聊，他看了旁边一眼，希望谈话最好快点结束。
　　“我答应，我全答应，就是你要求我立即离开公司我都做的到！”
　　“那大可不必，我还需要你工作的”络轩认真的说道。
　　“太好了，轩，我能这样叫你吗？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你乐意怎么叫都行，我没意见”络轩低头看看文件。
　　“那你叫我若若好吗？”她用柔柔的声调笑着说。
　　“可以，只有我们俩在的时候可以，现在如果你没别的事了，我就得忙我的了。”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邱海若眨眨眼，笑得格外开怀，“好呀，我不耽误你，晚上一块吃饭吧，我们约会”
　　“可以，穿的漂亮点。”邱海若要尖叫了。

　　歌曲：我没有钱我不要脸